第9章 回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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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這間宿管室的東西並不多。

  許可望將夜燈收進去後,再次打量,桌椅板凳太占地方,拿回去也是累贅,作用不大。

  她將單人床上的床單展開,把下面的薄床墊和枕頭、被子全部放在中間,然後四角折起,打了個結,提著包袱扔進了背包。

  這鋪蓋卷比背包大了好幾倍,但一到了包口處,就像被黑洞吸進去了似的,眨眼就被收納好,許可望掂了掂,竟然一點重量都沒有。

  她心裡滿意,這才是真的好東西。

  隨後,她把宿管室的窗簾都卸了下來,她們宿舍的窗簾太薄了,不夠隱秘,還是再加一層心裡踏實。

  拉開每個抽屜和櫥櫃,有一些沒拆封的方便麵,許可望全部掃進背包,這時候,已經占了四格空間。

  最令她驚喜的,是找到一個電加熱飯盒,可能宿管阿姨經常會自己帶飯來,所以能用到這個東西。

  在極寒天氣慢慢降臨的時候,這實在是個太珍貴的東西了。

  將宿管室掃蕩一空後,沒想到背包還剩了一格,就這麼走了,許可望實在不甘心,她無數次的巡視這間狹窄的小屋子。

  最終,眼神鎖定在那張空蕩的單人床。

  -

  「天都大亮了,可望怎麼還沒回來?」謝月又坐不住了,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大有要出去找人的架勢。

  從天剛蒙蒙亮開始,走廊里就徹底安靜下來,再也沒有冒牌貨來敲門哄騙,三個人也算是度過了半個多小時的安生日子。

  此時不止是她,文彩和寧以薇也坐不住了。

  「我看天也亮了,總比黑燈瞎火的安全,不如咱們派兩個人出去找她,留一個看家?」文彩提議。

  她和謝月都同意,眼神卻都瞄向寧以薇。

  「你們看我做什麼?讓我在這?」她低頭思忖,良久,無可奈何地點頭,「我個子小,力氣也是最小的,跟你們出去確實只能拖後腿。」

  雖然躲在屋裡看起來真的很無能,但寧以薇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不幫倒忙就是給大家幫大忙了。

  商量好後,謝月從床底下掏出她健身啞鈴,一隻手是10KG的啞鈴,一隻手是許可望之前給的水果刀。

  而文彩沒有她那麼大的力氣,只是雙手都舉著水果刀。

  她們小心翼翼打開了一個門縫,確定沒有什麼可疑的生物,這才又敞開一點點門縫,擠了出去。

  當兩人出門,正舉著手裡的武器鬼鬼祟祟地往前行進時。

  只聽到一陣慢條斯理的腳步聲從樓梯處慢慢靠近。

  她們咕咚咽了口唾沫。

  「快回來,」寧以薇小聲道,「趕緊回來。」

  然而她發現兩個室友紋絲不動,正用近視二百度的雙眼眯著往走廊盡頭瞧,她急得不行,伸手就要去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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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聽到那頭傳來一道熟悉的清冷聲音:「你們出來做什麼?」

  是許可望!

  她探出半個身子,也跟著眯縫著眼看,來的人背著光,一身黑衣黑褲,看不清臉,手上拎著個鐵鏟子,正不疾不徐地走過來。

  「等等!」

  謝月如夢初醒,連忙搡著文彩回屋,直接推上了宿舍門:「對暗號對暗號。」

  「哪來的暗號,」文彩敲她的頭,「不過確實還是得問問清楚,雖然我覺得她應該真的是可望,但還是小心為好。」

  然而看到她們倉皇逃跑的許可望,也已經猜到了大概。

  想必三個室友昨晚的日子也不好過。

  她抬手敲了敲門:「我是許可望,我回來了。」

  「不用你們問,我可以證明自己,」她不喘氣地說,「謝月,你不要天天吃那個蛋白粉不吃飯,不然就會像上個星期似的,四天不上大號,最後還是我去樓下給你買的開塞露。」

  「文彩,你上學期游泳課學了半年,最後連換氣都沒學會,還是我給你去替考的。」

  「寧以薇,你找男朋友的眼光不好,第一個分手是因為給你戴綠帽,第二個分手是因為那男的是個雙,和你談戀愛的時候還有個男朋友,第三個……」

  她話還沒說完,只聽到宿舍里一陣哀嚎,隨即門被從裡面拉開,三隻手齊刷刷把她揪了進去。

  「不要再罵了,不要再罵了!」

  她們三個被揭底黑歷史的大冤種將人拽回屋裡,剛想痛斥她,結果看到她渾身的血和肉渣子,瞬間又都閉嘴了。

  她們的可望,昨晚好像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

  「怎麼成這樣了,」謝月心疼地接過她的鐵鏟,「這是誰的血?你的嗎?哪裡受傷了,快讓我們看看。」

  寧以薇則一言不發的拿來了那天在醫務室搶的藥,全部堆在盒子裡,被她們作為醫藥箱。

  「我沒事,就是手上劃了幾道,這都是那些怪物的血,」許可望回了宿舍,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我先去洗洗,實在太臭了。」

  「那我給你煮包面吃,」文彩從櫥櫃裡掏出她的小電鍋,這是被宿管阿姨沒收了八個之後的獨苗,「洗洗,吃點東西,睡一覺吧。」

  溫暖的屋子,關心她的室友,許可望這才從昨晚的任務中徹底醒來。

  「好。」

  她走進浴室,把身上的衣服統統脫下來,先用淋浴頭反覆沖洗了幾遍,確定沒有什麼肉渣,才扔進水盆里。

  然後她把下水道清理乾淨。

  這才整個人站在噴灑的熱水之中,溫柔的水花包裹住她,仿佛昨晚機械的殺戮只是一場夢境。

  她對自己小時候的記憶非常模糊,只是記得從六歲開始,媽媽去世後,她迎來了人生的至暗時刻。

  她的父親重新組建了家庭,擁有了他新的家人,從此她成為了那一家三口的外人,永遠生活在那套房子的陰暗角落裡,沒有人關心,沒有人跟她交流,她就像是長在黴菌里的蘑菇,像……

  像旁觀者一樣看著別人的生活。

  所以她從來不怕黑,不怕鬼,不怕什麼未知的東西。

  因為在這世上,她見識過最可怕的人性。

  在這場遊戲中,沒有法律規則會束縛她,只有活下去是唯一的宗旨,這很合許可望的口味,她長達十八年的痛苦,終於有了合理的宣洩口。

  而這片宿舍,剩下的三個女孩,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溫暖存在。

  所以……

  她會活下去。

  她們,都會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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