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 章 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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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能力最多還能使用兩次,如果你的未來沒有深淵呢?」

  「那不是還有一次機會嗎?」姜尤問道。

  「兩次機會都用了,死得其所,也不失為好的歸宿。」

  姜尤歪了歪了頭,露出一絲笑意,「而且你不是說,曾經看到過我出現在深淵當中的碎片?還是說,那件事,是你騙我的?!」

  大祭司沉默了。

  「我的確看見過關於你出現在某處的畫面,可我無法確定那是不是深淵,畢竟我們唯一去過的,是阿月的記憶。

  姜尤,我試著看過你,但是你不一樣。

  你的未來太過模糊,就連我看見的畫面也是一閃而過,窺探你的未來,失敗率太高。」

  姜尤,「沒確定也別無選擇,我看你現在這樣子,估計也沒幾天活頭了,與其等著被黑炎同化,不如搏一搏。」

  聽到這裡,朱雀抬頭默默看了一眼姜尤,栩栩如生的朱雀頭面具後,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大祭司嘆了口氣,突然對朱雀擺擺手,讓她出去。

  朱雀磨磨蹭蹭的從黑暗中走出來,離開的時候,順便將門也給關上。

  此時,大祭司顫巍巍將手伸向了面具。

  看他這樣子,像是要將面具取下來。

  姜尤還記得徐日照那張照片上性張力十足的帥臉,結果面具落下後,卻看到那張甩臉上滿是縱橫的溝壑,他整個人好似一棵老樹,到處都是裂紋。

  姜尤距離他很近,近到能清楚地聞到他呼吸之間腐朽的氣味。

  不是臭味,而是層層落葉堆積之後在潮濕的土壤中發出的那種味道,不難聞,但也不好聞。

  「姜尤,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犧牲一個人,能拯救這個世界,你會如何做?」

  「讓他去死!」

  「如果犧牲的那人是你呢?」

  「那大家一起去死吧,我沒有捨己為人的優良品格。」

  她回答的爽快,一點也不遮掩自己的本性。

  「你突然問這種問題幹什麼?你該不會告訴我,我的命就是開啟深淵入口的鑰匙吧?你還沒看呢,就瞎說,小心老娘炸了你的黎明塔!」

  「呵呵……」

  嘶啞的笑聲從大祭司的喉嚨里擠出來,姜尤這才發現,他已經很難做出面部表情了,臉上的皮膚如同乾裂的面具。

  那笑聲也透出幾分痛苦。

  笑完之後,大祭司說道,「不能看你,我要見到聞語,他曾經活在阿月的記憶幻境裡,只有他最有可能知道開啟深淵的鑰匙。」

  姜尤,「你當初把聞語留在幻境裡,是不是早就想到了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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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大祭司沒有回答。

  姜尤只當他默認了,突然話鋒一轉,問道,「窺探未來,一定要看到本人嗎?」

  大祭司點頭。

  姜尤,「本人的一部分不行嗎?」

  大祭司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說……什麼?」

  「我問你一定要是完整的一個人嗎?本人的一部分行不行?」

  「……也可以。」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卻見姜尤反手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密封箱,打開,氤氳的寒氣之中,是一張畸形的,被拉長的嘴巴。

  因此,這是一張冰鎮的嘴。

  「我來之前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性,但是聞語不能離開黑炎之獄,他一旦離開黑炎之獄,跑了,我就抓不到了。

  想來想去,帶走他身體的一部分應該也是可以的。」姜尤表情十分認真。

  大祭司神色古。「……為什麼是嘴?」

  「你也知道,偷你東西的那個光頭和我是同夥,他也在窿山。

  這傢伙主意多,誰知道他會不會趁我離開去黑炎之獄逼問聞語,思來想去,最保險的做法就是帶走他的嘴巴。

  這樣他就什麼都說不了了。」

  說到這裡,姜尤一本正經的看向他,「大祭司,這嘴巴絕對是聞語的,我親手撕下來的,保真。


  姜尤靠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剃著指甲催促他,「看啊,你快看啊!」

  大祭司沒有辦法,只能對著那張嘴轉過身去。

  盒子裡的東西就像是被扯得失去了彈性的猴皮筋,怎麼看怎麼覺得怪異。

  他不斷提醒自己,不要去想這是聞語的嘴巴,才堪堪集中精力。

  姜尤認真盯著大祭司。

  半晌之後,只見他嘴唇微微開合,口中發出冗長而模糊的聲音,低沉,漫長,遙遠……

  隨著聲音繼續,他看見大祭司的眉毛開始掛上白霜,隨後是睫毛,頭髮,很快整個人身上都起了一層薄薄的冰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寒冷,她覺得他的腰看起來更加佝僂了。

  半晌之後,大祭司身形一歪,直接倒在地上。

  身上薄薄的冰層在撞擊到地面的瞬間,驟然碎裂,露出滿頭白髮,再抬起臉,姜尤只看見那張臉上原本就乾裂的無數溝壑正緩緩流出黑炎……

  就是這一瞬間的功夫,他在姜尤眼下,鬚髮皆白。

  他撐著手試圖站起來,但是試了好幾次,都跌倒在地上。

  「還請,幫個忙……」大祭司氣若遊絲的求助。

  姜尤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扶著背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她驚訝的看了一眼大祭司,這個陰險鬼的手腕細得一手就能輕鬆圈住,完全沒有肉,體重也比白銀重不了多少。

  要知道,白銀還是個孩子。

  她輕鬆的將大祭司扶到椅子上,只當做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等大祭司坐下,她從空間裡拿了一杯熱奶茶,「熱乎的,喝一點吧。」

  大祭司也沒推辭。

  等他恢復了一會兒之後,姜尤問道,「怎麼樣?看見了什麼?」

  「和我之前看到的差不多……」

  「之前看到的……什麼?」

  「我告訴過你,我將聞語留在阿月的幻境當中,是因為我看見的未來。

  可是在我看見的未來之中,不僅僅只有將他留下的碎片。

  我還看見了其它……」

  「什麼?別賣關子了,快說。還藏著掖著,準備帶進棺材裡嗎?」

  大祭司沉吟片刻,說道,「我曾經看過我們所有人的未來,都是一片黑暗,那就證明,所有人都會死……

  只有朱雀,在關於她的未來碎片裡,她坐在滿是狗尾巴草和向日葵的山坡上,小小的身子被野草包裹著,只剩下她……」

  「之前我一直不知道,為什麼在我看見的未來里,所有人的結局會是死亡。」

  姜尤,「無一倖免?或許是你的結果不準確……」

  「不會錯,未來是不會錯的。就像河流無論如何蜿蜒曲折,最終都會流向大海……」

  他看著姜尤,臉上的溝壑流淌的黑炎幾乎將他整張臉都包裹起來,可仍舊能看見那雙眼睛裡,仍舊一派平和。

  好像最壞的結果也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鑰匙是窿山,開啟窿山祭台,就能開啟深淵入口。我們需要一場祭祀。」

  「又是祭祀。」

  姜尤皺眉,「可既然是祭祀,就會有祭品,祭品是什麼?」

  說到這,姜尤突然想到大祭司剛才說的那些話,猛地看他,「你說……你曾經看見……」

  大祭司緩緩閉上眼睛,平靜開口,「我們就是祭品,阿月曾經親手種下的種子,就是祭祀的關鍵……

  她將我們帶入幻境,從來就不是因為心生憐憫,農夫想要在秋天獲得豐收,就需要提前將種子種進土壤。

  種子的根系,會自動往下探尋,去尋找水源。

  就像我們,無論走怎樣曲著的路,最終都會到達深淵……

  從阿月幻境中活下來的我們,就是最好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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