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抉擇
第六日，黃昏。
車輪碾過破碎的柏油路，揚起的塵土在血色殘陽中翻滾。
不過五、六天光景，卻漫長得如同過了幾個世紀。
原定一兩天就能抵達的歸家之路，如今望不到盡頭，平洲市像一個遙不可及的幻夢。
車內的空氣有些沉默。
手機早已變得無用，最後一條能刷新的新聞停留在三天前，此後便將他們徹底拋入了信息的真空地帶。
只能依靠從沿途的廢墟與遇到的倖存者隻言片語中，拼湊這個正在加速崩壞的世界圖景。
「滋啦——滋——」
突然傳出的電流噪音，打破了車內的沉寂。
所有人的精神瞬間一凜。
柳焱快速找到空曠的路邊停下車，幾人豎起耳朵，有些緊張的聽著廣播。
「……重複……這裡是……緊急事態應對中心……滋……國家從未放棄……倖存的民眾請保持希望……滋啦……政府和軍隊已在北山基地、西南洛城……建立大型避難所……具備基礎防禦與生存保障……請有能力前往的倖存者，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向以下坐標或地區轉移……」
聲音斷斷續續，還夾雜著干擾。
「……再次重複……變異體對聲音、光源極度敏感……部分個體可能出現……滋……次級變異……能力未知……請務必謹慎……」
信號到這裡，再次被一陣強烈的雜音淹沒。如何調整，都只能捕捉到零星的詞句，最終又歸於沉寂。
車內很安靜，每個人似乎都在陷入了思考與糾結。
過了一會兒，凌曜率先開口：「信號源應該是通過尚存的衛星或高層級中轉站發出的，真實性很高。」
柳焱跟著點點頭：「北山基地，我記得那裡是防核工程改造的，防禦等級應該足夠。」
「洛城距離我們……」
「比平洲更遠。」徐知舟看著地圖接了一句。
凌曜的目光望向車內一張張臉，最後落在身旁的沈晴身上。
她微微抿著唇，眼神複雜。
回平洲與家人團聚，是支撐他們走到現在的唯一信念。
可現在，一條看似更「安全」的生存之路擺在了面前。
「老大，」徐知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穩穩的，「去北山的話，下個路口得往北拐。要是回平洲，就繼續往東走。」
這話一出，周邊的空氣似乎都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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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沒立刻回答，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幾天攢下來的那點默契，一下子好像變得不那麼牢靠了。
沈晴受不了這股子沉悶勁兒，平靜的說道：「其實沒必要非綁在一起。」
「想回平洲的就回平洲，想去北山基地的就去北山，各走各的，也完全各憑意願，誰也別勉強誰。」
凌曜點了點頭：「我同意沈晴的話。這種時候，保命要緊。再說了，咱們都是過命的交情，有什麼不能直說的。」
「好。」柳焱第一個開口：「我先說。我想回平洲！」
「我也回平洲！」徐知舟也馬上接了一句。
「我也是！」沈晴也舉起了手。
三個人先是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然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凌曜身上。
凌曜向後一靠，雙臂抱在胸前：「都看我幹什麼？我肯定也回平洲啊。」
「耶！」
沈晴和徐知舟高興地擊了個掌，連柳焱也笑著伸出手跟他們碰了一下。
三個人又把手伸向凌曜。
凌曜嘴角微微一揚，嫌棄地說了句：「幼稚。」
但還是抬起手，依次跟他們每個人都拍了一下。
車裡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消息傳開後，肯定會有大批人湧向基地去求庇護。不過我相信，以後的基地也會越來越多的。」
「對對對！我們回平洲也可以自己建一個基地，是不是啊？老大！」
「哎哎哎，我來我來！」沈晴興奮地高高舉起手。
要不是車廂太低，她恨不得跳起來發表「感言」。
「說不定我以後就能建個安全庇護基地呢！」
三個男人看著她，眼裡都帶著笑：「行！那到時候我們就都跟著你混了！」
沈晴揚起下巴，滿眼笑意：「那你們可得努力了，我的基地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行！」
車子重新啟動，這一次，他們心裡都更加堅定了。
午後的陽光毒辣地炙烤著殘破的柏油路，遠處熱浪蒸騰，視線隨之扭曲模糊。
車內幾人輪換著駕駛，四個小時不間斷的顛簸，讓沉默也染上了疲憊的燥意。
沈晴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
那場雨後，有些莊稼枯死了，有些卻瘋長。田埂邊偶爾可見伏倒的身影，沒了動靜。
「前面有情況。」副駕上柳焱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凌曜瞬間坐直，順著柳焱示意的方向望去。
約摸兩百米外的路邊，一輛白色麵包車歪斜地停在路肩上，引擎蓋大敞，像是拋錨的樣子。
車旁——一個中年女人不停地揮手，一個老人抱著孩子蹲在一旁。
「像是在求助。」徐知舟推了推眼鏡，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凌曜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掠過那幾個人、那輛車、以及周圍的環境。
太安靜了。
那輛「拋錨」的車停放的位置，恰好卡在了一個視野盲區的前方。
過了這個彎，兩側是廢棄的廠房和半人高的荒草叢。
絕佳的伏擊點。
「減速，但別停。」凌曜沉聲道，「柳焱，注意兩側草叢。沈晴，拿好武器。」
車速緩緩降了下來。
那女人見車減速，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揮手更急了，嘴裡喊著什麼，隱約能聽到「救命」之類的詞。
五十米。
沈晴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槍，指節發白。
凌曜的手無聲地覆上她的手背，輕輕握了一下，又收回。
三十米。
「停車！求求你們停車！」女人的聲音清晰起來，臉上滿是焦灼，「孩子發高燒，車壞了，救救我們！」
凌曜的目光掃過那個抱孩子的老人——她始終沒有抬頭，孩子也一動不動。
車輪碾過破碎的柏油路，揚起的塵土在血色殘陽中翻滾。
不過五、六天光景，卻漫長得如同過了幾個世紀。
原定一兩天就能抵達的歸家之路，如今望不到盡頭，平洲市像一個遙不可及的幻夢。
車內的空氣有些沉默。
手機早已變得無用，最後一條能刷新的新聞停留在三天前，此後便將他們徹底拋入了信息的真空地帶。
只能依靠從沿途的廢墟與遇到的倖存者隻言片語中，拼湊這個正在加速崩壞的世界圖景。
「滋啦——滋——」
突然傳出的電流噪音，打破了車內的沉寂。
所有人的精神瞬間一凜。
柳焱快速找到空曠的路邊停下車，幾人豎起耳朵，有些緊張的聽著廣播。
「……重複……這裡是……緊急事態應對中心……滋……國家從未放棄……倖存的民眾請保持希望……滋啦……政府和軍隊已在北山基地、西南洛城……建立大型避難所……具備基礎防禦與生存保障……請有能力前往的倖存者，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向以下坐標或地區轉移……」
聲音斷斷續續，還夾雜著干擾。
「……再次重複……變異體對聲音、光源極度敏感……部分個體可能出現……滋……次級變異……能力未知……請務必謹慎……」
信號到這裡，再次被一陣強烈的雜音淹沒。如何調整，都只能捕捉到零星的詞句，最終又歸於沉寂。
車內很安靜，每個人似乎都在陷入了思考與糾結。
過了一會兒，凌曜率先開口：「信號源應該是通過尚存的衛星或高層級中轉站發出的，真實性很高。」
柳焱跟著點點頭：「北山基地，我記得那裡是防核工程改造的，防禦等級應該足夠。」
「洛城距離我們……」
「比平洲更遠。」徐知舟看著地圖接了一句。
凌曜的目光望向車內一張張臉，最後落在身旁的沈晴身上。
她微微抿著唇，眼神複雜。
回平洲與家人團聚，是支撐他們走到現在的唯一信念。
可現在，一條看似更「安全」的生存之路擺在了面前。
「老大，」徐知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穩穩的，「去北山的話，下個路口得往北拐。要是回平洲，就繼續往東走。」
這話一出，周邊的空氣似乎都停滯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
凌曜沒立刻回答，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幾天攢下來的那點默契，一下子好像變得不那麼牢靠了。
沈晴受不了這股子沉悶勁兒，平靜的說道：「其實沒必要非綁在一起。」
「想回平洲的就回平洲，想去北山基地的就去北山，各走各的，也完全各憑意願，誰也別勉強誰。」
凌曜點了點頭：「我同意沈晴的話。這種時候，保命要緊。再說了，咱們都是過命的交情，有什麼不能直說的。」
「好。」柳焱第一個開口：「我先說。我想回平洲！」
「我也回平洲！」徐知舟也馬上接了一句。
「我也是！」沈晴也舉起了手。
三個人先是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然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凌曜身上。
凌曜向後一靠，雙臂抱在胸前：「都看我幹什麼？我肯定也回平洲啊。」
「耶！」
沈晴和徐知舟高興地擊了個掌，連柳焱也笑著伸出手跟他們碰了一下。
三個人又把手伸向凌曜。
凌曜嘴角微微一揚，嫌棄地說了句：「幼稚。」
但還是抬起手，依次跟他們每個人都拍了一下。
車裡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消息傳開後，肯定會有大批人湧向基地去求庇護。不過我相信，以後的基地也會越來越多的。」
「對對對！我們回平洲也可以自己建一個基地，是不是啊？老大！」
「哎哎哎，我來我來！」沈晴興奮地高高舉起手。
要不是車廂太低，她恨不得跳起來發表「感言」。
「說不定我以後就能建個安全庇護基地呢！」
三個男人看著她，眼裡都帶著笑：「行！那到時候我們就都跟著你混了！」
沈晴揚起下巴，滿眼笑意：「那你們可得努力了，我的基地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行！」
車子重新啟動，這一次，他們心裡都更加堅定了。
午後的陽光毒辣地炙烤著殘破的柏油路，遠處熱浪蒸騰，視線隨之扭曲模糊。
車內幾人輪換著駕駛，四個小時不間斷的顛簸，讓沉默也染上了疲憊的燥意。
沈晴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
那場雨後，有些莊稼枯死了，有些卻瘋長。田埂邊偶爾可見伏倒的身影，沒了動靜。
「前面有情況。」副駕上柳焱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凌曜瞬間坐直，順著柳焱示意的方向望去。
約摸兩百米外的路邊，一輛白色麵包車歪斜地停在路肩上，引擎蓋大敞，像是拋錨的樣子。
車旁——一個中年女人不停地揮手，一個老人抱著孩子蹲在一旁。
「像是在求助。」徐知舟推了推眼鏡，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凌曜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掠過那幾個人、那輛車、以及周圍的環境。
太安靜了。
那輛「拋錨」的車停放的位置，恰好卡在了一個視野盲區的前方。
過了這個彎，兩側是廢棄的廠房和半人高的荒草叢。
絕佳的伏擊點。
「減速，但別停。」凌曜沉聲道，「柳焱，注意兩側草叢。沈晴，拿好武器。」
車速緩緩降了下來。
那女人見車減速，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揮手更急了，嘴裡喊著什麼，隱約能聽到「救命」之類的詞。
五十米。
沈晴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槍，指節發白。
凌曜的手無聲地覆上她的手背，輕輕握了一下，又收回。
三十米。
「停車！求求你們停車！」女人的聲音清晰起來，臉上滿是焦灼，「孩子發高燒，車壞了，救救我們！」
凌曜的目光掃過那個抱孩子的老人——她始終沒有抬頭，孩子也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