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出發,目標羊城官方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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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江映月就為飯桌上那句「不可能求饒」付出了慘痛代價。

  兩個姐妹恰逢親戚來訪,不能參戰。

  隊伍戰力驟減之下,她因那番豪言被林晨「重點關照」。

  任她嘴皮磨破、眼眶泛紅,最後還是老老實實跪在床頭,舉三指對天發誓「下次再也不敢了」,才被大發慈悲地放過。

  第二日清晨,山水花園地下庇護所。

  食堂依舊人聲鼎沸,蒸汽裹著飯菜香在暖黃的燈光下升騰。

  林晨坐在老位置,將今日凝結的造化靈晶與生命靈晶交給李雅,分發給眾人。

  靈晶發放完畢,眾人整理裝備準備出發,林晨則是已經獨自離開。

  庇護所大門外,無數的雪地車引擎轟鳴,白色蒸汽在嚴寒中噴涌如龍。

  李雅站在車隊前方,正與各隊隊長做最後的確認。

  這一次連蘇韻都上了車。

  江映月從車窗探出腦袋,眼下還掛著兩團眼袋,見蘇韻拉開副駕駛門,頓時來了精神:「韻姐,你也去啊?」

  蘇韻抬眸,目光從她臉上慢慢下移,在那截沒被衣領遮全的紅痕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微一勾。

  「去看熱鬧。」

  江映月「唰」地縮回車裡,使勁往上拽領子:「嗯,我整理下裝備。」

  后座傳來江映雪極輕的笑聲。

  「出發,目標羊城官方庇護所!」前面傳來了李雅的命令聲。

  車隊隨即駛出大門,在積雪的路面上拖出兩道深黑的轍印,浩浩蕩蕩朝羊城官方庇護所方向開進。

  後方不遠處,周天年和黃安率領的外城大部隊也默默跟上。

  林晨沒叫他們。

  他們是自己跟來的。

  周天年坐在頭車副駕,遠遠望著前方李雅車隊的尾燈,咧嘴笑出一口白牙:「這仗,咱們就是壓陣的。不用出手,光往那兒一站,就夠常家那群孫子哆嗦半天的。」

  黃安沒接話。

  他目視前方,面色平靜,只是擱在膝頭的手指微微收緊。

  畢竟,對面那個人曾是他的領導。

  「怎麼,念舊?」周天年斜他一眼。

  黃安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不是念舊。」他說,「是可惜。」

  周天年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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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羊城官方庇護所。

  大門外,軍方車隊卸完最後一批物資,轟鳴著駛離。

  張輝站在門廊下,目送軍車遠去。

  他重重呼出一口氣,立即化成一團白霧。

  他熬過來了。

  常承業逃亡失敗後竟然全身而退,林晨竟然放過了他們。

  那一夜他縮在自己的房間裡,聽著外面隱約的腳步聲,以為死期將至。

  以常承業的縝密,怎麼可能查不出告密者是誰?

  可接下來的三天,庇護所里風聲鶴唳——卻全是衝著幾個世家去的。

  張輝至今不明白是哪裡出了差錯。

  他也不願深究。

  他只知道,今天是已經是最後一天。林晨應該已經在附近了。

  只要熬過今天,一切就結束了。

  他把凍僵的雙手攏進袖口,望著天空金燦燦的太陽,再次輕輕呵出一口白霧。

  ——

  地下辦公室。

  常承業一夜未眠。

  牆上的掛鍾指針緩緩滑過七點、七點半、八點。

  門外的走廊寂靜無聲。

  沒有人來通報「林晨出現了」。

  但他不敢有絲毫放鬆。

  今天是約戰的日子,林晨隨時會來。

  主動權在對方手裡,自己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這種只能等待死亡的無力感,像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壓在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要用盡全力。


  即便待宰,他也要崩掉對方一口牙。

  軍方送來的重火力已全部部署完畢。大口徑機槍、自動榴彈發射器、兩具單兵反裝甲火箭——這些對付高階異能者效果存疑,但總能製造些麻煩。

  萬一山水花園的其他人也來了呢?

  那更好。

  咬不碎林晨,就咬他的羽翼。

  常承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指節咔咔作響。他推開門,走向走廊。

  他需要去找常浩,確認人員集結情況。

  剛走到拐角處,兩名守衛的低聲交談隱約傳來。

  常承業腳步一頓。

  他下意識隱入拐角陰影。

  「……哎,你說,」一名守衛壓著嗓子,「市長之前逃那晚,為啥不叫上張秘書啊?」

  「我怎麼知道。」另一名守衛也壓低聲音,「反正走之前那晚,張秘書來過一趟,還把我們支走了。說有緊急機密要單獨向市長匯報。」

  「支走你們?」

  「對。讓去樓下守著。」

  短暫的沉默。

  「其實……」第一個守衛吞吞吐吐,「我猜泄密的……就是張秘書。」

  「別瞎說!」

  「我怎麼瞎說了?你想想,市長走不帶他,常少又惦記他妹妹——換你,你甘心?要是我,我也告密。」

  「……」

  「再說了,都這時候了,有什麼不能說的?」那守衛索性破罐破摔,「反正今天這一仗,咱們九成九是輸。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就投降。常家末世前對咱是不錯,但也犯不著把命搭上。現在這世道,活著才最重要。」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近耳語:

  「如果真是張秘書告的密,那他肯定已經是山水花園的人了。咱到時候就去求他——好歹多年兄弟,請他幫忙向那邊說句話。活命的機會,不寒磣。」

  另一名守衛沉默了很久。

  「……這世道。」他低聲道,帶著疲憊和認命,「就這麼招吧。」

  話音落下。

  走廊陷入死寂。

  常承業站在拐角陰影里,一動不動。

  他沒有暴喝,沒有質問,沒有衝出去揪住那兩人的衣領。

  他只是站在那裡。

  腦海里像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耳鳴如潮,淹沒了所有聲音。

  ——那晚。

  ——門外。

  ——「支走守衛」。

  ——「緊急機密」。

  ——「單獨匯報」。

  原來你就在門外。

  原來你什麼都聽到了。

  原來內奸,真的是你。

  他想起逃亡當夜,自己反覆排查每一個知情者。

  他懷疑過張輝。

  他甚至把張輝列在名單最前面。

  可是——

  他轉身去查那些守衛。

  沒有人指認那晚張輝來過。

  他信了。

  他居然信了。

  常承業緩緩閉上眼。

  更早的畫面浮現上來。

  ——當得知常浩覬覦張輝妹妹時,他只是將常浩臭罵了一頓,然後便這麼輕飄飄的過了。

  ——那個女人叫什麼來著?

  他不記得了。

  他從來沒記過。

  因為張輝沒有根基,翻不起浪。

  因為張輝忠心,用著順手。

  因為那不過是個女人。

  ——不過是個女人。

  他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荒謬。

  太荒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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