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不同的路
城南軍方基地，地下庇護所。
這裡是和平時期修建的大型防核掩體，深埋於山體與混凝土之下，空間廣闊，結構堅固，設施完善。
此刻，內部燈火通明，人影憧憧。
軍方從羊城各處緊急轉移而來的大量科研人員、技術專家、工程師及其部分家屬，總計近五萬人，正有序地在此安置。
人群中以年富力強的中青年為主，也有少數德高望重、不可或缺的年長者。
巨大的倉儲區內，來自戰略儲備倉庫的物資堆積如山，從食品、藥品到精密儀器、科研材料，品類繁多，數量驚人，足以支撐這五萬人在完全封閉的環境下生活、工作數十年乃至百年。
最後的搬遷工作仍在緊張進行，再過一個小時，那扇厚達數米、能夠隔絕外界一切危險的巨型閘門將徹底落下，將這裡與已然崩壞的世界完全隔絕。
庇護所內一間臨時分配的工作室內，氣氛卻與外界有序的忙碌格格不入。
湯教授與他唯一的女兒湯小冉，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
「爸，所謂的『火種計劃』根本就是逃避，是怯懦的保守主義！我絕不參與！」湯小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但眼神卻異常明亮與執拗。
「你看看外面的世界！人類已經在進化了！那個山水花園的林晨，他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生物學常規！這說明，適應並戰勝這場災難的路徑，是讓個體變得更強大，成為『新人類』，而不是躲起來當什麼『火種』！」
湯教授看著女兒因爭辯而漲紅的臉，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小冉，『火種計劃』的制定，是基於當時對災難的認知。它或許不完美，但它的核心是保存人類文明最精華的部分——知識、技術、理性思考的能力！」
「你想過沒有，外面那些喪屍也在進化，動物在變異，人類文明社會已經崩塌了九成！我們拿什麼去對抗那數以億計，甚至數十億記，且還在不斷變強的怪物？」
「研製血清和疫苗需要時間，大量的、不受干擾的、安全的時間！留在這裡，集中最優秀的頭腦，我們才有可能找到真正的解藥！這才是對人類未來負責！」
「負責？把自己關在盒子裡就叫負責？」湯小冉繼續反駁道，「那是閉門造車，是自絕於時代！」
「你看，連很多軍人都選擇留在外面戰鬥、進化！為什麼？因為他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我覺得研究方向錯了！我們應該全力破解異能覺醒的奧秘，讓更多人，讓那些沒有『天賦』的普通人，也能獲得力量！這才是短期內能給人類帶來希望的路！」
「異能覺醒？」湯教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痛心與焦慮，「你研究這個，是不是因為你自己沒能覺醒？小冉，爸爸知道你吃了晶核沒有覺醒，知道你心裡難受。」
「但這不是你冒險的理由！外面是什麼世界？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沒有力量，你出去能做什麼？靠一腔熱血嗎？爸爸就你一個女兒了，我不能看著你去送死！」
這句話戳中了湯小冉內心最深處的痛點。
母親早逝，她與父親相依為命，從小就是別人眼中的天才，從未受過挫折。
無法覺醒異能的事實，像一根刺扎在她驕傲的心裡。
她渴望證明，即使沒有「天賦」，依靠智慧和科學，她也能找到讓普通人強大的路。
「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研究，去尋找答案！」她的聲音帶上了委屈和倔強，「在這裡，我們接觸不到最新的變異樣本，觀察不到真實環境下的進化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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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科學需要第一手資料，需要直面問題！你不能因為擔心我，就把我也關在這個烏龜殼裡！」
父女倆的情緒都激動到了頂點，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以至於有人來到門外都未曾察覺。
「湯教授。」陳參謀站在虛掩的門外，提高聲音叫了一聲。
房間內的爭吵戛然而止。
湯教授和湯小冉同時轉頭，看到門外站著面色沉靜的彭司令和略顯尷尬的陳參謀。
「彭司令，陳參謀。」湯教授迅速調整了一下情緒，但臉上的疲憊和激動痕跡依舊明顯。
「湯教授，」彭司令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眼眶微紅的湯小冉，沒有多問，直接說明來意，「所有物資，包括您實驗室的主要設備，已經全部轉運完畢，安置在指定區域。」
「多謝彭司令費心。」湯教授由衷感謝。
「還有大約一小時，庇護所大門即將永久封閉。外部將再也不能打開，至於何時從內部開啟，則取決於湯教授你們。」
陳參謀接口道，「彭司令想請您最後一起巡視一遍核心區域，看看是否還有疏漏，我們還能做最後的調整。」
「理應如此。」湯教授點頭，看了一眼仍舊別著臉、氣鼓鼓的女兒，心中無奈嘆息，終究不放心讓她獨自留下，「小冉，你也一起。」
湯小冉本想拒絕，但看到父親嚴厲中帶著懇求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門外的司令和參謀，咬了咬嘴唇，默默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行在已然初具規模的地下城市中。
倉庫區物資碼放整齊，生活區床位井然有序，工作區內各種儀器已經就位，甚至有簡單的生態循環系統在測試運行。
五萬人在此開始了另一種形式的「生活」，安靜、有序，卻也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沉重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最後，眾人重新回到了那扇巨型合金閘門前。
門內，是穿著統一制服、神情肅穆的留守軍方負責人和部分高級科研代表；
門外，是即將返回地面基地、繼續在危險中執行任務的彭司令、陳參謀及其少量護衛。
湯教授站在門內，與彭司令做最後的道別。
「保重，湯教授。拜託了。」彭司令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定不負所托。」湯教授回禮，聲音堅定。
沉重的機械啟動聲響起，厚重的閘門開始緩緩向內合攏，金屬摩擦發出低沉的轟鳴，仿佛在為兩個世界劃下界限。
就在兩扇門緩慢閉合之時，湯小冉趁周圍人不注意一個箭步衝出，急速的沖向了大門。
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勇氣，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猛地向前一撲，身體靈活地一個側滾，險之又險地從那道即將消失的縫隙中滾了出去，跌倒在門外的金屬地板上！
「爸！對不起！我愛你！照顧好自己！」
一聲帶著哭腔的決絕呼喊響起！
「小冉！！！」湯教授目眥欲裂，下意識就要衝過去，卻被身旁反應過來的留守負責人死死拉住。
「湯教授！門要關上了！來不及了！」 負責人的聲音焦急而嚴厲。
「轟——」
最終的一聲悶響，閘門嚴絲合縫地閉合。
最後映入湯教授眼中的，是女兒趴在門外地上、抬起淚流滿面的臉望向他的畫面，以及彭司令猛然轉身、震驚看向湯小冉的神情。
門內，死一般的寂靜。
湯教授仿佛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下去，被旁邊的人扶住，老淚縱橫。
門外，彭司令看著跪坐在地上、肩膀不斷聳動哭泣的湯小冉，長長地、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走上前，沒有斥責，只是對陳參謀揮了揮手。
「帶她回基地，先安置好。」
「是，司令。」
湯小冉被扶了起來，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隔絕了她與父親的、冰冷厚重的巨門，擦了擦眼淚，眼神卻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這裡是和平時期修建的大型防核掩體，深埋於山體與混凝土之下，空間廣闊，結構堅固，設施完善。
此刻，內部燈火通明，人影憧憧。
軍方從羊城各處緊急轉移而來的大量科研人員、技術專家、工程師及其部分家屬，總計近五萬人，正有序地在此安置。
人群中以年富力強的中青年為主，也有少數德高望重、不可或缺的年長者。
巨大的倉儲區內，來自戰略儲備倉庫的物資堆積如山，從食品、藥品到精密儀器、科研材料，品類繁多，數量驚人，足以支撐這五萬人在完全封閉的環境下生活、工作數十年乃至百年。
最後的搬遷工作仍在緊張進行，再過一個小時，那扇厚達數米、能夠隔絕外界一切危險的巨型閘門將徹底落下，將這裡與已然崩壞的世界完全隔絕。
庇護所內一間臨時分配的工作室內，氣氛卻與外界有序的忙碌格格不入。
湯教授與他唯一的女兒湯小冉，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
「爸，所謂的『火種計劃』根本就是逃避，是怯懦的保守主義！我絕不參與！」湯小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但眼神卻異常明亮與執拗。
「你看看外面的世界！人類已經在進化了！那個山水花園的林晨，他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生物學常規！這說明，適應並戰勝這場災難的路徑，是讓個體變得更強大，成為『新人類』，而不是躲起來當什麼『火種』！」
湯教授看著女兒因爭辯而漲紅的臉，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小冉，『火種計劃』的制定，是基於當時對災難的認知。它或許不完美，但它的核心是保存人類文明最精華的部分——知識、技術、理性思考的能力！」
「你想過沒有，外面那些喪屍也在進化，動物在變異，人類文明社會已經崩塌了九成！我們拿什麼去對抗那數以億計，甚至數十億記，且還在不斷變強的怪物？」
「研製血清和疫苗需要時間，大量的、不受干擾的、安全的時間！留在這裡，集中最優秀的頭腦，我們才有可能找到真正的解藥！這才是對人類未來負責！」
「負責？把自己關在盒子裡就叫負責？」湯小冉繼續反駁道，「那是閉門造車，是自絕於時代！」
「你看，連很多軍人都選擇留在外面戰鬥、進化！為什麼？因為他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我覺得研究方向錯了！我們應該全力破解異能覺醒的奧秘，讓更多人，讓那些沒有『天賦』的普通人，也能獲得力量！這才是短期內能給人類帶來希望的路！」
「異能覺醒？」湯教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痛心與焦慮，「你研究這個，是不是因為你自己沒能覺醒？小冉，爸爸知道你吃了晶核沒有覺醒，知道你心裡難受。」
「但這不是你冒險的理由！外面是什麼世界？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沒有力量，你出去能做什麼？靠一腔熱血嗎？爸爸就你一個女兒了，我不能看著你去送死！」
這句話戳中了湯小冉內心最深處的痛點。
母親早逝，她與父親相依為命，從小就是別人眼中的天才，從未受過挫折。
無法覺醒異能的事實，像一根刺扎在她驕傲的心裡。
她渴望證明，即使沒有「天賦」，依靠智慧和科學，她也能找到讓普通人強大的路。
「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研究，去尋找答案！」她的聲音帶上了委屈和倔強，「在這裡，我們接觸不到最新的變異樣本，觀察不到真實環境下的進化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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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倆的情緒都激動到了頂點，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以至於有人來到門外都未曾察覺。
「湯教授。」陳參謀站在虛掩的門外，提高聲音叫了一聲。
房間內的爭吵戛然而止。
湯教授和湯小冉同時轉頭，看到門外站著面色沉靜的彭司令和略顯尷尬的陳參謀。
「彭司令，陳參謀。」湯教授迅速調整了一下情緒，但臉上的疲憊和激動痕跡依舊明顯。
「湯教授，」彭司令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眼眶微紅的湯小冉，沒有多問，直接說明來意，「所有物資，包括您實驗室的主要設備，已經全部轉運完畢，安置在指定區域。」
「多謝彭司令費心。」湯教授由衷感謝。
「還有大約一小時，庇護所大門即將永久封閉。外部將再也不能打開，至於何時從內部開啟，則取決於湯教授你們。」
陳參謀接口道，「彭司令想請您最後一起巡視一遍核心區域，看看是否還有疏漏，我們還能做最後的調整。」
「理應如此。」湯教授點頭，看了一眼仍舊別著臉、氣鼓鼓的女兒，心中無奈嘆息，終究不放心讓她獨自留下，「小冉，你也一起。」
湯小冉本想拒絕，但看到父親嚴厲中帶著懇求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門外的司令和參謀，咬了咬嘴唇，默默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行在已然初具規模的地下城市中。
倉庫區物資碼放整齊，生活區床位井然有序，工作區內各種儀器已經就位，甚至有簡單的生態循環系統在測試運行。
五萬人在此開始了另一種形式的「生活」，安靜、有序，卻也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沉重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最後，眾人重新回到了那扇巨型合金閘門前。
門內，是穿著統一制服、神情肅穆的留守軍方負責人和部分高級科研代表；
門外，是即將返回地面基地、繼續在危險中執行任務的彭司令、陳參謀及其少量護衛。
湯教授站在門內，與彭司令做最後的道別。
「保重，湯教授。拜託了。」彭司令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定不負所托。」湯教授回禮，聲音堅定。
沉重的機械啟動聲響起，厚重的閘門開始緩緩向內合攏，金屬摩擦發出低沉的轟鳴，仿佛在為兩個世界劃下界限。
就在兩扇門緩慢閉合之時，湯小冉趁周圍人不注意一個箭步衝出，急速的沖向了大門。
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勇氣，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猛地向前一撲，身體靈活地一個側滾，險之又險地從那道即將消失的縫隙中滾了出去，跌倒在門外的金屬地板上！
「爸！對不起！我愛你！照顧好自己！」
一聲帶著哭腔的決絕呼喊響起！
「小冉！！！」湯教授目眥欲裂，下意識就要衝過去，卻被身旁反應過來的留守負責人死死拉住。
「湯教授！門要關上了！來不及了！」 負責人的聲音焦急而嚴厲。
「轟——」
最終的一聲悶響，閘門嚴絲合縫地閉合。
最後映入湯教授眼中的，是女兒趴在門外地上、抬起淚流滿面的臉望向他的畫面，以及彭司令猛然轉身、震驚看向湯小冉的神情。
門內，死一般的寂靜。
湯教授仿佛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下去，被旁邊的人扶住，老淚縱橫。
門外，彭司令看著跪坐在地上、肩膀不斷聳動哭泣的湯小冉，長長地、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走上前，沒有斥責，只是對陳參謀揮了揮手。
「帶她回基地，先安置好。」
「是，司令。」
湯小冉被扶了起來，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隔絕了她與父親的、冰冷厚重的巨門，擦了擦眼淚，眼神卻逐漸變得堅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