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灰霧
「三百年前，在曠日持久的戰爭中，人類群體之中誕生了第一個啟靈者，也是迄今為止最強大的啟靈者，」梅森蘸著湯吃完了最後一口麵餅。「他自稱盤古。」
「自稱？」
「是，他的真名已經不可考了。」
「那啟靈者是怎麼回事？」楚江開追問道。
「血。」梅森說道，「盤古將他的血液稀釋，分食血液的人由此覺醒了異能。」
「並且這種特性也隨著血脈一直延續下來。」
「真的…假的啊。」楚江開聽的有些愣住了，「所以所有人類的異能都來自於同一個人？」
「這是據點記錄的歷史，」一旁的王征補充道，「學院裡所有新生的第一課都會講這個。」
「歷史嗎？」楚江開喃喃道，他猛地想起夢中那個小男孩兒，他那似哭非哭聲音似乎又在耳邊縈繞。
「不要相信，不要相信高牆之內的人。」
楚江開不由地打了個冷顫，小臂上出現一層雞皮疙瘩。
「然後呢？」楚江開又問。
「因為灰霧裡有源源不斷的妖獸湧出來，人類的防線難以為繼。」
「所以盤古就決定冒險斬首。」
「斬首？」
「是，」梅森吞了口口水，陳婉兒很貼心的給他遞了杯水，「妖獸也是有首領的。」
「人類稱祂為『蚩尤』…據說還是盤古定下的名字。」
「蚩尤？」楚江開愣了一下，這不也是前世的傳說人物嗎？
這盤古打蚩尤聽上去也有點太扯了吧。
「盤古和他手下最強的四人，發動了對蚩尤的襲殺，」梅森沒注意到他的表情，「結果就是盤古和蚩尤雙雙殞命，剩餘四人拼死帶著盤古的殘軀回來了。」
「這四人…」楚江開突然想到了什麼。
「沒錯，就是據點的創始四大家族。」王征適時地補充。
「不過戰爭依舊持續，但蚩尤的殞命多少爭取了些時間。」梅森接著說道，「剩餘四人帶領倖存下來的人類，建造了環城據點。」
「這就是據點的成立史。」
「可這跟你說的灰霧有什麼關係？」楚江開聽完，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但說不出來。
「你知道妖獸是怎麼來的吧？」梅森反問道。
「嗯，三百年前，多地出現時空裂隙，灰霧籠罩，妖獸湧現。」
「沒錯，」梅森點點頭，隨即神秘兮兮道，「盤古可能…」
「也是從灰霧裡出現的。」
「什麼？」一旁的王征率先叫出了聲，「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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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點聲小點聲，」梅森急道，「這是很早以前我從我媽的藏書里看到的。」
「瞎編的吧？」王征將信將疑。
「我也不確定，」梅森說道，「只是按照那份資料的說法，據點將灰霧與時空裂隙聯繫在一起的說法，是錯的。」
「根據資料記載，當時的時空裂隙一共只有兩條，一出現就被當時的官方封鎖了，灰霧則是隨機出現，就地擴散。」
「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時空裂隙上，沒人把灰霧當一回事，官方只是派出了幾名工作人員去調查。」
「這份資料，就是當時留下的工作日誌，而寫下日誌的人代號就是『霧』。」
梅森說地口乾舌燥，猛灌了兩口水。
「霧…然後呢？」王征忙追問，梅森這小子不地道，這麼有意思的資料竟然從沒跟他說過。
「工作日誌記錄，霧負責調查的區域，只有城郊的一小塊被灰霧籠罩，於是她以官方的名義對這塊區域進行了封鎖，並且開始駐點記錄。」
「一切都很平靜，直到第七天，她看見一個渾身赤裸的小男孩兒從灰霧中跑了出來。」
「他…就是盤古。」
「沒了？」王征等了一會兒才問道。
「沒了，當時的記錄就這麼點，」梅森說，「那還是我小時候看的，剛好老陳在問，我才想起來有這回事。」
「東西呢？能借我看看不。」王征有些心癢。
「沒了，那份記錄被盤古神教收回了，不過他們說這玩意兒是杜撰來著。」
「所以大家就當個野史聽聽得了。」
「這麼說來…」楚江開頓了一下，「盤古殺了妖獸首領，然後他的四個手下建立了環城據點？」
「總的來說是這樣沒錯，不過我更好奇的是，外城竟然沒人知道。」
楚江開沉默了，他只知道環城據點有個四大家族，卻從未聽說有盤古，更不知道啟靈者的來歷竟然是這樣的。
「很正常啦，」王征說道，「除了啟靈者之外，主城很多普通人也不知道盤古，更別說外城了。」
「也是，現在盤古神教的教眾大多都是為了免費的救濟糧才加入的，哪有什麼信仰不信仰，活下去才是信仰呢。」
「那這樣看來，灰霧和妖獸似乎沒有太大的關係。」楚江開分析道。
「也不能這麼說，還是有很大一部分人認為，妖獸就是從灰霧中誕生的，」梅森皺起眉頭，他曾經聽父親偶然間提起過，「只是在蚩尤死後，灰霧的面積就開始萎縮。」
「所以還有種假想，灰霧或許是蚩尤用於繁育妖獸的手段，蚩尤一死，灰霧就面臨崩潰。」
楚江開猛的想起，出牆碰到的那個鳥妖夜鴉，他在和蠍的對話中似乎就提到過。
「是妖皇孕育了我們。」
「是妖皇帶領我們尋到了這片土地。」
「……」
這麼看來，蚩尤，就是妖皇？
楚江開腦袋有些嗡嗡作響，雖說他已經如願進了主城，妖獸也好灰霧也罷，都與他沒了關係。
可他總是沒來由的想起那個夢，隨後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就會席捲全身。
尤其是那句。
「所有人都逃不掉。」
總讓他隱隱有些不安，作為刑警出身，楚江開很相信自己的直覺，潛意識讓他迫切地想知道很多的信息。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梅森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沒事，一時之間聽這麼多內容，有點難以消化。」
「有啥可消化的，」梅森語氣輕鬆，「反正戰爭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有高牆在，妖獸進不來，我們也出不去。」
「妖獸…真的進不來嗎？」楚江開出牆之後就在想，那鳥妖、蠍妖都那麼強，區區一堵高牆，真能隔開這一切嗎？
「應該進不來吧，」梅森也被問懵了，「據點建立的兩百多年以來，主城從來沒遭遇過獸潮。」
「而且按照統計數據，外城遭遇的獸潮不管是烈度還是頻次，都有所下降。」
「我曾經聽我父親提起過城主府的推斷，說是因為蚩尤身死，灰霧萎縮，新生的妖獸大幅度減少導致的。」
王征也補充道，「並且學院前些日子獵獸的發現也能佐證這一點。」
「什麼發現？」楚江開問。
「牆外似乎很難發現將級以上的妖獸的蹤跡了。」
「我也想起來了，這是希洛芙首席獵獸後提交的異常報告。」梅森一拍腦袋，「我母親前些天還在抱怨，高階獸核越來越少了！」
三個人就這麼聊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臨。
楚江開將兩人送到樓下，兩輛馬車早已在路邊等候。
「對了，老陳，明天就開學了，你打算選哪個導師？」
「我覺得袁山不錯，不然咱們都選袁山吧。」王征提議到。
楚江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還沒想好，可能還得回去考慮考慮。」
新生入學指南背面的導師選擇問卷，提交的截止時間是三天之後，等所有人上完公共課。
「也行，那我們就先走了。」梅森沖楚江開揮揮手，「明天我就和王征幫你去把生意先吆喝起來。」
「行，那就麻煩你們。」
「都哥們兒！」王征拍了拍胸脯。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各自的馬車。
街道上空空蕩蕩，只有馬蹄踏在石板上的迴響。
楚江開上樓，拿出新生入學指南，翻到背面，找到導師選擇那一欄，在那張頭髮亂糟糟的老頭下打了個勾。
伯恩·科瓦奇。
既然要當鹹魚，那就選個鹹魚導師。
「自稱？」
「是，他的真名已經不可考了。」
「那啟靈者是怎麼回事？」楚江開追問道。
「血。」梅森說道，「盤古將他的血液稀釋，分食血液的人由此覺醒了異能。」
「並且這種特性也隨著血脈一直延續下來。」
「真的…假的啊。」楚江開聽的有些愣住了，「所以所有人類的異能都來自於同一個人？」
「這是據點記錄的歷史，」一旁的王征補充道，「學院裡所有新生的第一課都會講這個。」
「歷史嗎？」楚江開喃喃道，他猛地想起夢中那個小男孩兒，他那似哭非哭聲音似乎又在耳邊縈繞。
「不要相信，不要相信高牆之內的人。」
楚江開不由地打了個冷顫，小臂上出現一層雞皮疙瘩。
「然後呢？」楚江開又問。
「因為灰霧裡有源源不斷的妖獸湧出來，人類的防線難以為繼。」
「所以盤古就決定冒險斬首。」
「斬首？」
「是，」梅森吞了口口水，陳婉兒很貼心的給他遞了杯水，「妖獸也是有首領的。」
「人類稱祂為『蚩尤』…據說還是盤古定下的名字。」
「蚩尤？」楚江開愣了一下，這不也是前世的傳說人物嗎？
這盤古打蚩尤聽上去也有點太扯了吧。
「盤古和他手下最強的四人，發動了對蚩尤的襲殺，」梅森沒注意到他的表情，「結果就是盤古和蚩尤雙雙殞命，剩餘四人拼死帶著盤古的殘軀回來了。」
「這四人…」楚江開突然想到了什麼。
「沒錯，就是據點的創始四大家族。」王征適時地補充。
「不過戰爭依舊持續，但蚩尤的殞命多少爭取了些時間。」梅森接著說道，「剩餘四人帶領倖存下來的人類，建造了環城據點。」
「這就是據點的成立史。」
「可這跟你說的灰霧有什麼關係？」楚江開聽完，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但說不出來。
「你知道妖獸是怎麼來的吧？」梅森反問道。
「嗯，三百年前，多地出現時空裂隙，灰霧籠罩，妖獸湧現。」
「沒錯，」梅森點點頭，隨即神秘兮兮道，「盤古可能…」
「也是從灰霧裡出現的。」
「什麼？」一旁的王征率先叫出了聲，「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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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點聲小點聲，」梅森急道，「這是很早以前我從我媽的藏書里看到的。」
「瞎編的吧？」王征將信將疑。
「我也不確定，」梅森說道，「只是按照那份資料的說法，據點將灰霧與時空裂隙聯繫在一起的說法，是錯的。」
「根據資料記載，當時的時空裂隙一共只有兩條，一出現就被當時的官方封鎖了，灰霧則是隨機出現，就地擴散。」
「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時空裂隙上，沒人把灰霧當一回事，官方只是派出了幾名工作人員去調查。」
「這份資料，就是當時留下的工作日誌，而寫下日誌的人代號就是『霧』。」
梅森說地口乾舌燥，猛灌了兩口水。
「霧…然後呢？」王征忙追問，梅森這小子不地道，這麼有意思的資料竟然從沒跟他說過。
「工作日誌記錄，霧負責調查的區域，只有城郊的一小塊被灰霧籠罩，於是她以官方的名義對這塊區域進行了封鎖，並且開始駐點記錄。」
「一切都很平靜，直到第七天，她看見一個渾身赤裸的小男孩兒從灰霧中跑了出來。」
「他…就是盤古。」
「沒了？」王征等了一會兒才問道。
「沒了，當時的記錄就這麼點，」梅森說，「那還是我小時候看的，剛好老陳在問，我才想起來有這回事。」
「東西呢？能借我看看不。」王征有些心癢。
「沒了，那份記錄被盤古神教收回了，不過他們說這玩意兒是杜撰來著。」
「所以大家就當個野史聽聽得了。」
「這麼說來…」楚江開頓了一下，「盤古殺了妖獸首領，然後他的四個手下建立了環城據點？」
「總的來說是這樣沒錯，不過我更好奇的是，外城竟然沒人知道。」
楚江開沉默了，他只知道環城據點有個四大家族，卻從未聽說有盤古，更不知道啟靈者的來歷竟然是這樣的。
「很正常啦，」王征說道，「除了啟靈者之外，主城很多普通人也不知道盤古，更別說外城了。」
「也是，現在盤古神教的教眾大多都是為了免費的救濟糧才加入的，哪有什麼信仰不信仰，活下去才是信仰呢。」
「那這樣看來，灰霧和妖獸似乎沒有太大的關係。」楚江開分析道。
「也不能這麼說，還是有很大一部分人認為，妖獸就是從灰霧中誕生的，」梅森皺起眉頭，他曾經聽父親偶然間提起過，「只是在蚩尤死後，灰霧的面積就開始萎縮。」
「所以還有種假想，灰霧或許是蚩尤用於繁育妖獸的手段，蚩尤一死，灰霧就面臨崩潰。」
楚江開猛的想起，出牆碰到的那個鳥妖夜鴉，他在和蠍的對話中似乎就提到過。
「是妖皇孕育了我們。」
「是妖皇帶領我們尋到了這片土地。」
「……」
這麼看來，蚩尤，就是妖皇？
楚江開腦袋有些嗡嗡作響，雖說他已經如願進了主城，妖獸也好灰霧也罷，都與他沒了關係。
可他總是沒來由的想起那個夢，隨後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就會席捲全身。
尤其是那句。
「所有人都逃不掉。」
總讓他隱隱有些不安，作為刑警出身，楚江開很相信自己的直覺，潛意識讓他迫切地想知道很多的信息。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梅森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沒事，一時之間聽這麼多內容，有點難以消化。」
「有啥可消化的，」梅森語氣輕鬆，「反正戰爭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有高牆在，妖獸進不來，我們也出不去。」
「妖獸…真的進不來嗎？」楚江開出牆之後就在想，那鳥妖、蠍妖都那麼強，區區一堵高牆，真能隔開這一切嗎？
「應該進不來吧，」梅森也被問懵了，「據點建立的兩百多年以來，主城從來沒遭遇過獸潮。」
「而且按照統計數據，外城遭遇的獸潮不管是烈度還是頻次，都有所下降。」
「我曾經聽我父親提起過城主府的推斷，說是因為蚩尤身死，灰霧萎縮，新生的妖獸大幅度減少導致的。」
王征也補充道，「並且學院前些日子獵獸的發現也能佐證這一點。」
「什麼發現？」楚江開問。
「牆外似乎很難發現將級以上的妖獸的蹤跡了。」
「我也想起來了，這是希洛芙首席獵獸後提交的異常報告。」梅森一拍腦袋，「我母親前些天還在抱怨，高階獸核越來越少了！」
三個人就這麼聊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臨。
楚江開將兩人送到樓下，兩輛馬車早已在路邊等候。
「對了，老陳，明天就開學了，你打算選哪個導師？」
「我覺得袁山不錯，不然咱們都選袁山吧。」王征提議到。
楚江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還沒想好，可能還得回去考慮考慮。」
新生入學指南背面的導師選擇問卷，提交的截止時間是三天之後，等所有人上完公共課。
「也行，那我們就先走了。」梅森沖楚江開揮揮手，「明天我就和王征幫你去把生意先吆喝起來。」
「行，那就麻煩你們。」
「都哥們兒！」王征拍了拍胸脯。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各自的馬車。
街道上空空蕩蕩，只有馬蹄踏在石板上的迴響。
楚江開上樓，拿出新生入學指南，翻到背面，找到導師選擇那一欄，在那張頭髮亂糟糟的老頭下打了個勾。
伯恩·科瓦奇。
既然要當鹹魚，那就選個鹹魚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