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死稅
泰坦集團，據說創始人是環城據點四大創始家族之一。
這是個橫亘在砥柱城的龐然大物，它占據了這裡絕大部分的土地，觸角延伸至醫療、農業、工業等行業，收屍站則是醫療分部的一小塊業務。
連外城的主食蛋白棒，也是泰坦集團的主營產品。
除此之外，泰坦集團還是城主府最大的金主，衛隊、清掃隊、治安所，乃至開拓學院的絕大部分資金都是由泰坦集團提供。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雖然三大區只有治安所，沒有衛隊駐紮，但並不妨礙泰坦集團向三大區的人徵收過夜稅、土地稅、雨水稅等十幾種大小不同的賦稅。
窮的當褲子的三大區人哪有錢交稅，於是泰坦集團專門設立了收屍部，下轄幾十個收屍站，欠收的稅費會通過強制回收屍體來抵扣，所以也被稱為「死稅」。
至於屍體。
外城人有傳說蛋白棒就是用死人屍體製成的，還掀起過一場轟轟烈烈地抵制蛋白棒運動。
結果就是那段時間的收屍人忙的快飛起來了，這事也就沒人再提。
就這就是對大多數外城人的下場，吃一輩子蛋白棒，死後用屍體交稅。
他突然想起林雲的巨木部落，沒成想牆內一直宣揚的拾荒人野蠻落後、食不果腹、隨時會死的觀點，竟然成了迴旋鏢。
他抬起頭，高牆就像是一頭匍匐的巨獸。
或許，牆外真的比牆內要好。
……
主城，城主府。
這是一棟極其氣派的建築，修建在一座小山丘之上，通體採用大理石製成，門廊處是鏤空的，立著四根巨大的石柱，上面雕刻著四大創始家族的族徽。
建築採用迴廊式的設計，在迴廊的中間，是一片鬱鬱蔥蔥的中心花園。
一個身材魁梧，精神矍鑠的獨臂老人坐在石凳上，一頭白髮整齊地向後倒，他穿著樸素，渾身卻散發著上位者的氣場。
「老師，原來您在這裡。」
「是你啊，希洛芙。」
老人頭也沒抬，「坐吧。」
她順勢坐下，金色的捲髮垂在額前，正是那天在鐵爐區發放麵餅的貴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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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堂叔…副院長加徵稅款一事導致城內物價暴漲，外城已經發生了多起鬨搶和抗議的事件。」
「拉亞斯特嗎？」老人搖了搖頭，「不對，這應該是你們家族的意思。」
「大選在即，通過徵稅來擾亂民意，好提高德拉諾的勝率，」老人抬頭看著天邊掠過的飛鳥，「外面的人才不會在乎是誰征的稅，所有的屎盆子都只會扣到城主府頭上。」
拉亞斯特和德拉諾都是開拓學院的副院長，前者更是砥柱城泰坦集團的董事之一，而德拉諾，則是城主之位最大的競爭者。
兩人都是赫德爾出牆清掃主張的反對者，就此結為政治同盟，衝擊新一屆的城主大選。
「那我們…」
「不用，穩住鐵爐區就行，」老人站起身，目光如炬，「灰街是拉亞斯特的地盤，至於紅衣巷…我們的手都伸不進去。」
希洛芙點點頭，「我會放一批蛋白棒出去，穩住鐵爐區的物價。」
「嗯，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老人不屑道，「每年都是一樣的路數，可這城主之位，我赫德爾還是坐了十年。」
「可學院已經出現了第二次清掃的流言，我怕如果傳到城內…」
「那不是流言，希洛芙。」
赫德爾頓了一下。
「那是我和你父親畢生的願望。」
「我們需要為人類爭取陽光下的土地。」
「那請您務必帶上我。」希洛芙說道。
「哈哈哈，」赫德爾大笑幾聲，「希洛芙，你真不像是泰坦家族的孩子。」
「父親已經拋棄了那個姓氏，」希洛芙輕輕搖頭，「我以此為榮。」
赫德爾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你和你的父親很像。」
「去吧，讓你小堂叔中午來城主府一趟，加稅的事，我需要和他商量一下。」
「是。」希洛芙鞠了一躬。
「對了，」希洛芙轉過身，「我在鐵爐區…見到了楚江開。」
聽到這個名字，赫德爾的身體明顯呆愣了一下，隨即說道，「我知道了。」
……
希洛芙走後，赫德爾回到府內取了一瓶酒，朝著中央花園深處走去。
在花園深處，有一座用鐵質柵欄圍成的花園，紅黃一片，花團錦簇。
恰逢有風吹過，捲起一陣花雨。
赫德爾拎著酒瓶，推開了花園的門。
在花園正中心，靜靜地矗立著五座墓碑。
赫德爾走到墓碑前，大咧咧地坐下。
「我來了。」
赫德爾擰開酒瓶，在每個墓碑前都倒了一些。
「你們有口福了，這可是希洛芙出牆獵獸帶回來的，不知道埋了多久呢。」
說完他舉起酒瓶灌了一口。
隨即看向最中間的墓碑，說道，「凱恩老師，我打算發動第二次清掃了，薇拉她…幫了我很多。」
「這是您的願望，也是我的，」赫德爾神色黯然，「上一次我丟了只手在外面，這一次，我會連本帶利的拿回來。」
「還有你，奎恩，你的女兒和你很像呢，一樣的驕傲，一樣的天賦卓絕。當然，她還繼承了貝洛尼亞的美貌。」
「剛剛她還說，讓我務必帶她出牆清掃。」赫德爾哈哈一笑，「真不愧是你們的女兒。」
「放心，放心，貝洛尼亞，我不會讓你的寶貝女兒跟著出去的。」赫德爾又灌了口酒，鼻頭聳動，給面前的兩人合墓又倒了一些酒，「當時沒趕上你們的婚禮，這算我補給你們的。」
「真是羨慕你們，連死都死在一起。」
說罷他又看向另一塊墓碑。
「還有你，武猛，如果你還在，拉亞斯特絕不敢在背後使他那些小花招。還記得嗎，那次我們把他揍得屁滾尿流。你還逼著他給我們磕頭認錯來著。」
「痛快！現在想起來我還是覺得痛快！」
赫德爾拍著腿哈哈大笑，笑的眼角滾出兩滴濁淚，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此刻又像是回到了二十歲。
笑夠了，他長出一口氣，看著墓碑沉默良久，隨後又恢復成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快二十年了。」
「就算是為了你們，我也不能把城主之位交出去。」
「等著我吧。」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將剩下半瓶酒放在了最靠邊的墓碑之前。
「還有你。」
他看墓碑，眼神複雜。
「我會證明我是對的…哥哥。」
說罷，他理了理領口，走出了花園。
又是一陣風吹過，花叢左右搖擺，幾朵花瓣被卷上半空，畫著弧線落在了墓碑之上。
楚天流之墓。
這是個橫亘在砥柱城的龐然大物，它占據了這裡絕大部分的土地，觸角延伸至醫療、農業、工業等行業，收屍站則是醫療分部的一小塊業務。
連外城的主食蛋白棒，也是泰坦集團的主營產品。
除此之外，泰坦集團還是城主府最大的金主，衛隊、清掃隊、治安所，乃至開拓學院的絕大部分資金都是由泰坦集團提供。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雖然三大區只有治安所，沒有衛隊駐紮，但並不妨礙泰坦集團向三大區的人徵收過夜稅、土地稅、雨水稅等十幾種大小不同的賦稅。
窮的當褲子的三大區人哪有錢交稅，於是泰坦集團專門設立了收屍部，下轄幾十個收屍站，欠收的稅費會通過強制回收屍體來抵扣，所以也被稱為「死稅」。
至於屍體。
外城人有傳說蛋白棒就是用死人屍體製成的，還掀起過一場轟轟烈烈地抵制蛋白棒運動。
結果就是那段時間的收屍人忙的快飛起來了，這事也就沒人再提。
就這就是對大多數外城人的下場，吃一輩子蛋白棒，死後用屍體交稅。
他突然想起林雲的巨木部落，沒成想牆內一直宣揚的拾荒人野蠻落後、食不果腹、隨時會死的觀點，竟然成了迴旋鏢。
他抬起頭，高牆就像是一頭匍匐的巨獸。
或許，牆外真的比牆內要好。
……
主城，城主府。
這是一棟極其氣派的建築，修建在一座小山丘之上，通體採用大理石製成，門廊處是鏤空的，立著四根巨大的石柱，上面雕刻著四大創始家族的族徽。
建築採用迴廊式的設計，在迴廊的中間，是一片鬱鬱蔥蔥的中心花園。
一個身材魁梧，精神矍鑠的獨臂老人坐在石凳上，一頭白髮整齊地向後倒，他穿著樸素，渾身卻散發著上位者的氣場。
「老師，原來您在這裡。」
「是你啊，希洛芙。」
老人頭也沒抬，「坐吧。」
她順勢坐下，金色的捲髮垂在額前，正是那天在鐵爐區發放麵餅的貴族女人。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老師，堂叔…副院長加徵稅款一事導致城內物價暴漲，外城已經發生了多起鬨搶和抗議的事件。」
「拉亞斯特嗎？」老人搖了搖頭，「不對，這應該是你們家族的意思。」
「大選在即，通過徵稅來擾亂民意，好提高德拉諾的勝率，」老人抬頭看著天邊掠過的飛鳥，「外面的人才不會在乎是誰征的稅，所有的屎盆子都只會扣到城主府頭上。」
拉亞斯特和德拉諾都是開拓學院的副院長，前者更是砥柱城泰坦集團的董事之一，而德拉諾，則是城主之位最大的競爭者。
兩人都是赫德爾出牆清掃主張的反對者，就此結為政治同盟，衝擊新一屆的城主大選。
「那我們…」
「不用，穩住鐵爐區就行，」老人站起身，目光如炬，「灰街是拉亞斯特的地盤，至於紅衣巷…我們的手都伸不進去。」
希洛芙點點頭，「我會放一批蛋白棒出去，穩住鐵爐區的物價。」
「嗯，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老人不屑道，「每年都是一樣的路數，可這城主之位，我赫德爾還是坐了十年。」
「可學院已經出現了第二次清掃的流言，我怕如果傳到城內…」
「那不是流言，希洛芙。」
赫德爾頓了一下。
「那是我和你父親畢生的願望。」
「我們需要為人類爭取陽光下的土地。」
「那請您務必帶上我。」希洛芙說道。
「哈哈哈，」赫德爾大笑幾聲，「希洛芙，你真不像是泰坦家族的孩子。」
「父親已經拋棄了那個姓氏，」希洛芙輕輕搖頭，「我以此為榮。」
赫德爾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你和你的父親很像。」
「去吧，讓你小堂叔中午來城主府一趟，加稅的事，我需要和他商量一下。」
「是。」希洛芙鞠了一躬。
「對了，」希洛芙轉過身，「我在鐵爐區…見到了楚江開。」
聽到這個名字，赫德爾的身體明顯呆愣了一下，隨即說道，「我知道了。」
……
希洛芙走後，赫德爾回到府內取了一瓶酒，朝著中央花園深處走去。
在花園深處，有一座用鐵質柵欄圍成的花園，紅黃一片，花團錦簇。
恰逢有風吹過，捲起一陣花雨。
赫德爾拎著酒瓶，推開了花園的門。
在花園正中心，靜靜地矗立著五座墓碑。
赫德爾走到墓碑前，大咧咧地坐下。
「我來了。」
赫德爾擰開酒瓶，在每個墓碑前都倒了一些。
「你們有口福了，這可是希洛芙出牆獵獸帶回來的，不知道埋了多久呢。」
說完他舉起酒瓶灌了一口。
隨即看向最中間的墓碑，說道，「凱恩老師，我打算發動第二次清掃了，薇拉她…幫了我很多。」
「這是您的願望，也是我的，」赫德爾神色黯然，「上一次我丟了只手在外面，這一次，我會連本帶利的拿回來。」
「還有你，奎恩，你的女兒和你很像呢，一樣的驕傲，一樣的天賦卓絕。當然，她還繼承了貝洛尼亞的美貌。」
「剛剛她還說，讓我務必帶她出牆清掃。」赫德爾哈哈一笑，「真不愧是你們的女兒。」
「放心，放心，貝洛尼亞，我不會讓你的寶貝女兒跟著出去的。」赫德爾又灌了口酒，鼻頭聳動，給面前的兩人合墓又倒了一些酒，「當時沒趕上你們的婚禮，這算我補給你們的。」
「真是羨慕你們，連死都死在一起。」
說罷他又看向另一塊墓碑。
「還有你，武猛，如果你還在，拉亞斯特絕不敢在背後使他那些小花招。還記得嗎，那次我們把他揍得屁滾尿流。你還逼著他給我們磕頭認錯來著。」
「痛快！現在想起來我還是覺得痛快！」
赫德爾拍著腿哈哈大笑，笑的眼角滾出兩滴濁淚，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此刻又像是回到了二十歲。
笑夠了，他長出一口氣，看著墓碑沉默良久，隨後又恢復成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快二十年了。」
「就算是為了你們，我也不能把城主之位交出去。」
「等著我吧。」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將剩下半瓶酒放在了最靠邊的墓碑之前。
「還有你。」
他看墓碑，眼神複雜。
「我會證明我是對的…哥哥。」
說罷，他理了理領口，走出了花園。
又是一陣風吹過，花叢左右搖擺，幾朵花瓣被卷上半空，畫著弧線落在了墓碑之上。
楚天流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