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往事（三）
兩人一直跟著陸遠走到垃圾區，楚天流皺了皺眉，這地方他曾經聽凱恩提起過。
凱恩將它成為「砥柱城的暗面」，算是城主府的一塊心病。
妓女、小偷、地痞在此聚集，人際關係錯綜複雜，就連巡防衛隊也不願意輕易踏足。
至於裡面這些人，城主府也沒辦法憑空創造出足夠的工作崗位，並且鐵爐區運出的廢料的確需要有地方消化，暫時只能聽之任之，結果時間一長，垃圾區愈發勢大，成了砥柱城的頑癬。
垃圾區的構造與現在的三大區類似，絕大部分都被廢料堆成的小山占據，小山之上，女人和孩子佝僂著身子，在垃圾之中翻找。
男人則守在山下，每有一輛堆滿廢料的板車被拉進來，他們便一擁而上，新來的廢料里好東西可比山上的多多了。
穿過廢料小山，往前則是一間間用廢料堆起的棚屋，歪歪扭扭，感覺隨時都會垮塌。
楚天流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垃圾區，他隨手扯來兩大塊篷布，遞給赫德爾一塊，兩人毫不嫌棄地將篷布披上。
陸遠在棚戶區左扭右拐，走到一間磚石結構的小屋前，在一眾棚戶區中，這棟建築算得上是鶴立雞群。
原本這裡是供年紀不大的孤兒棲身的地方，後來被周老大霸占，作為「廢料幫」的總部。
陸遠走到離小屋不遠處的一間棚屋旁，小心翼翼地從鞋底抽出藏好的錢，塞進棚屋的牆縫中，隨後拿出40放進側兜。
做完這些，他抬腿向小屋裡走去。
小屋的占地不小，進門之後就是大廳，兩邊還有幾間側房，每間房都是幫里幹部的地盤，這些人打架下手狠、膽子大，幾乎個個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
他們坐在屋裡，赤裸著上身，幾個女孩子坐在他們膝蓋上，眾人一邊調笑一邊吸著夢幻草，這是他們從城外搞來的好貨。
而在大廳中央，有一座由廢棄鐵罐拼成的椅子，被稱為周老大的幫主周默正吊兒郎當地坐在椅子上，一隻腿靠著扶手翹起，手裡夾著半截夢幻草，他面前的地上，跪著一排半大的小孩兒。
這些都是沒交上份錢小偷。
「傑洛特，今日上交份錢10環城幣，按幫規懲戒。」
在這群人旁邊，支著一張小桌子，上面擺滿了零零碎碎的份錢，桌後坐著的是幫里的軍事，也是幫里為數不多能識字的幾人之一。
他拿著炭筆，每寫下一筆就吊著嗓子喊，隨後身邊就有人拿起鞭子朝著跪地的小偷們猛揮。
按照幫里的規矩，每個小偷每天需要上交30環城幣的份錢，每少10環城幣，就挨上一鞭。
被喊到名字的傑洛特渾身顫抖，死死咬著牙，他知道幫主的規矩，不能哭、不能求饒，否則只會挨更多的鞭子。
啪的一聲，鞭子落下，傑洛特身子猛地往前一衝，額頭上冷汗冒出。
還有一鞭，挨過去就好了。
他告訴自己，強撐起身，背上是一道明晃晃的觸目驚心的傷口。
第二鞭落下，傑洛特沒忍住，痛呼一聲，倒在地上暈了過去，隨即胯下傳來一陣騷臭味。
「老大，他尿了。」揮鞭那人上前看了看，嫌棄道。
「你說什麼？」周默側著腦袋，用誇張地語氣問道。
「老大！我說傑洛特這小子尿了！」揮鞭那人心領神會，又大聲地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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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聽聞，放聲大笑，側房那些人也緊跟著笑了起來。
周默其實聽見了，只是故意多問一嘴，想通過這種方式嚇唬嚇唬這群小雜碎，交不上份錢，這就是下場。
跪在地上的小偷們笑不出來，他們害怕的渾身顫抖，眼裡嚇出了眼淚。
「下一個，孫狗兒，今日上交份錢20環城幣，按幫規懲戒。」
「羅牛，今日上交份錢10環城幣，按幫規懲戒。」
「……」
陸遠默默走上前，將50環城幣拍在桌上，正打算轉身離開時，周默叫住了他，懶洋洋道，「陸遠，你今天交了多少份錢？」
「50。」陸遠轉過身，老老實實地回答說。
「不錯不錯，」周默點點頭，「其他人都要向陸遠學習！」
「只有這樣，咱們廢料幫才能越做越大！」
說罷，他頓了一下，隨即衝著陸遠陰惻惻地說，「那你，又藏了多少呢？」
陸遠心裡一緊，心說難不成自己藏錢的事情被周默知道了？
還沒等他辯解，周默就大手一揮，說道，「搜！」
側房衝出幾個人，將陸遠架起，從頭到尾搜了個遍，連鞋底都沒有放過。
「報告老大，這小子身上還有40。」
「老大，我已經交足了份錢。」陸遠沉聲道。
「我知道，我知道，」周默站起身，慢慢踱到陸遠身邊，「你還有一群小乞丐要養，只是40環城幣是不是多了點？」
「人吃得太飽了，就會找麻煩，」周默一把捏住陸遠的下巴，「你也不想找麻煩吧。」
陸遠只能點點頭，不情不願道，「不想。」
「對嘛，這才是聰明人。」周默滿意的點點頭，沖桌後說道，「給他20。」
陸遠接過那沓皺巴巴的錢，微微鞠了一躬，「感謝幫主的慷慨。」
周默揮了揮手，「滾吧。」
陸遠頭也不回地朝著外面走去，再確認沒人跟著之後，從棚屋的牆縫裡掏出藏好的錢，算上給出去的份錢，還剩280多。
足夠大家用一段時間了。
他將錢收起，絲毫沒有注意到楚天流和赫德爾不知什麼時候趴在小屋頂上，透過縫隙將發生的一切看了個清楚。
「錢少了，剛剛就應該抓住他的。」赫德爾瓮聲瓮氣地說。
楚天流沒在意，看著小屋下方，自言自語道，「賊窩？還真是無法無天。」
「現在怎麼辦？」赫德爾說道，「調巡防衛隊給他們端了吧。」
楚天流想了想，搖搖頭，「這個賊窩牽扯太大，就算端了其他人怎麼辦？」
「殺。」赫德爾冷冷的吐出一個字。
楚天流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想什麼呢，除了那些個作威作福的，其他的哪個不是苦命人。」
「咱們也是苦過來的。」
赫德爾聽完，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算了，這件事等老師定奪吧，」他打定主意，「走，跟上那小子看看。」
兩人走後不久，一個人匆匆忙忙的跑進小屋，說道，「老大，剛剛盯梢的來說，有兩個生臉子進了垃圾區，鬼鬼祟祟的。」
「哦？」周默挑了挑眉，「弄清楚是什麼人了嗎？」
「不…不知道。」
「散出去找！」周默站起身，「找到了立馬告訴我，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是！」
凱恩將它成為「砥柱城的暗面」，算是城主府的一塊心病。
妓女、小偷、地痞在此聚集，人際關係錯綜複雜，就連巡防衛隊也不願意輕易踏足。
至於裡面這些人，城主府也沒辦法憑空創造出足夠的工作崗位，並且鐵爐區運出的廢料的確需要有地方消化，暫時只能聽之任之，結果時間一長，垃圾區愈發勢大，成了砥柱城的頑癬。
垃圾區的構造與現在的三大區類似，絕大部分都被廢料堆成的小山占據，小山之上，女人和孩子佝僂著身子，在垃圾之中翻找。
男人則守在山下，每有一輛堆滿廢料的板車被拉進來，他們便一擁而上，新來的廢料里好東西可比山上的多多了。
穿過廢料小山，往前則是一間間用廢料堆起的棚屋，歪歪扭扭，感覺隨時都會垮塌。
楚天流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垃圾區，他隨手扯來兩大塊篷布，遞給赫德爾一塊，兩人毫不嫌棄地將篷布披上。
陸遠在棚戶區左扭右拐，走到一間磚石結構的小屋前，在一眾棚戶區中，這棟建築算得上是鶴立雞群。
原本這裡是供年紀不大的孤兒棲身的地方，後來被周老大霸占，作為「廢料幫」的總部。
陸遠走到離小屋不遠處的一間棚屋旁，小心翼翼地從鞋底抽出藏好的錢，塞進棚屋的牆縫中，隨後拿出40放進側兜。
做完這些，他抬腿向小屋裡走去。
小屋的占地不小，進門之後就是大廳，兩邊還有幾間側房，每間房都是幫里幹部的地盤，這些人打架下手狠、膽子大，幾乎個個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
他們坐在屋裡，赤裸著上身，幾個女孩子坐在他們膝蓋上，眾人一邊調笑一邊吸著夢幻草，這是他們從城外搞來的好貨。
而在大廳中央，有一座由廢棄鐵罐拼成的椅子，被稱為周老大的幫主周默正吊兒郎當地坐在椅子上，一隻腿靠著扶手翹起，手裡夾著半截夢幻草，他面前的地上，跪著一排半大的小孩兒。
這些都是沒交上份錢小偷。
「傑洛特，今日上交份錢10環城幣，按幫規懲戒。」
在這群人旁邊，支著一張小桌子，上面擺滿了零零碎碎的份錢，桌後坐著的是幫里的軍事，也是幫里為數不多能識字的幾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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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幫里的規矩，每個小偷每天需要上交30環城幣的份錢，每少10環城幣，就挨上一鞭。
被喊到名字的傑洛特渾身顫抖，死死咬著牙，他知道幫主的規矩，不能哭、不能求饒，否則只會挨更多的鞭子。
啪的一聲，鞭子落下，傑洛特身子猛地往前一衝，額頭上冷汗冒出。
還有一鞭，挨過去就好了。
他告訴自己，強撐起身，背上是一道明晃晃的觸目驚心的傷口。
第二鞭落下，傑洛特沒忍住，痛呼一聲，倒在地上暈了過去，隨即胯下傳來一陣騷臭味。
「老大，他尿了。」揮鞭那人上前看了看，嫌棄道。
「你說什麼？」周默側著腦袋，用誇張地語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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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其實聽見了，只是故意多問一嘴，想通過這種方式嚇唬嚇唬這群小雜碎，交不上份錢，這就是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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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孫狗兒，今日上交份錢20環城幣，按幫規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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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默默走上前，將50環城幣拍在桌上，正打算轉身離開時，周默叫住了他，懶洋洋道，「陸遠，你今天交了多少份錢？」
「50。」陸遠轉過身，老老實實地回答說。
「不錯不錯，」周默點點頭，「其他人都要向陸遠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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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心裡一緊，心說難不成自己藏錢的事情被周默知道了？
還沒等他辯解，周默就大手一揮，說道，「搜！」
側房衝出幾個人，將陸遠架起，從頭到尾搜了個遍，連鞋底都沒有放過。
「報告老大，這小子身上還有40。」
「老大，我已經交足了份錢。」陸遠沉聲道。
「我知道，我知道，」周默站起身，慢慢踱到陸遠身邊，「你還有一群小乞丐要養，只是40環城幣是不是多了點？」
「人吃得太飽了，就會找麻煩，」周默一把捏住陸遠的下巴，「你也不想找麻煩吧。」
陸遠只能點點頭，不情不願道，「不想。」
「對嘛，這才是聰明人。」周默滿意的點點頭，沖桌後說道，「給他20。」
陸遠接過那沓皺巴巴的錢，微微鞠了一躬，「感謝幫主的慷慨。」
周默揮了揮手，「滾吧。」
陸遠頭也不回地朝著外面走去，再確認沒人跟著之後，從棚屋的牆縫裡掏出藏好的錢，算上給出去的份錢，還剩280多。
足夠大家用一段時間了。
他將錢收起，絲毫沒有注意到楚天流和赫德爾不知什麼時候趴在小屋頂上，透過縫隙將發生的一切看了個清楚。
「錢少了，剛剛就應該抓住他的。」赫德爾瓮聲瓮氣地說。
楚天流沒在意，看著小屋下方，自言自語道，「賊窩？還真是無法無天。」
「現在怎麼辦？」赫德爾說道，「調巡防衛隊給他們端了吧。」
楚天流想了想，搖搖頭，「這個賊窩牽扯太大，就算端了其他人怎麼辦？」
「殺。」赫德爾冷冷的吐出一個字。
楚天流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想什麼呢，除了那些個作威作福的，其他的哪個不是苦命人。」
「咱們也是苦過來的。」
赫德爾聽完，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算了，這件事等老師定奪吧，」他打定主意，「走，跟上那小子看看。」
兩人走後不久，一個人匆匆忙忙的跑進小屋，說道，「老大，剛剛盯梢的來說，有兩個生臉子進了垃圾區，鬼鬼祟祟的。」
「哦？」周默挑了挑眉，「弄清楚是什麼人了嗎？」
「不…不知道。」
「散出去找！」周默站起身，「找到了立馬告訴我，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