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巡夜人
「嗤。」
楚江開劃燃一根火柴，擰下熏得烏黑的玻璃燈罩，昏黃的火光亮起，照亮了整個小屋。
一桌三椅，幾盞老舊的油燈和幾套破舊的裝備就是小屋的全部。
熟練的從牆上取下皮甲套在身上，腥臊味混雜著汗味，讓他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
皮甲、護腿、護腕……都是由低等妖獸皮製成，雖然真碰上妖獸跟沒穿沒區別，但多少能帶來些心理安慰。
天色尚早，小隊的其他人還沒到崗。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穿過小窗，此時夕陽還未落下，他看著遠處密林和城市廢墟的剪影怔怔出神。
這是他上崗的第三天，也是穿越的第七天。
上輩子他是個光榮的臥底刑警，知名黑幫的雙花紅棍。
在去和上級接頭的路上，一輛百噸王呼嘯而來，不知道是黑幫發現了端倪報復他還是純粹的運氣不好。
再睜眼時就穿越到廢土一個和他同名同姓的十八歲少年身上。
在吸收記憶之後，他才發現自己來的是個多操蛋的世界。
這是個和地球極其類似的星球，不過在三百年前，時空裂隙出現，詭異的霧氣從中湧出，伴隨而來的還有各種各樣的妖獸。
災變時代隨即開啟，人類在與妖獸的戰爭中被打的節節敗退，城市陷落、文明覆滅。
一部分人僥倖逃出獸占區，依託最後一座邊陲行省建起高牆，從內到外設立了五座城池，這就是環城據點，被稱為人類的最後一片淨土。
砥柱城作為最外層，是直面妖獸的第一道防線，整座城被分為主城和外城，而原身就是外城的底層人，一直以給人打雜、跑腿維生，卻在某一次跑腿途中捲入了黑幫火併，一命嗚呼。
倒是便宜了楚江開。
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響起，一個中年男人推門進來，楚江開回過神，忙站起身打招呼，「隊長。」
「坐……坐。」中年男人笑笑，脫下外套掛在牆上。
男人名叫桑迪斯，是個身材臃腫的白人，留著一圈絡腮鬍，是楚江開他們巡夜小隊的隊長。
「陳曉還沒來？」桑迪斯費力的套上皮甲，不滿地搖搖頭，「該死的東西，肯定又去鼠區快活了。」
陳曉是他們小隊的最後一人，也是哨崗資歷最老的巡夜人，甚至比隊長待的還久，在數次獸潮中倖免於難，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或許是有事耽擱了。」
雖然和陳曉共事不久，但楚江開對他的印象不錯，除了愛遲到和貪小便宜外，事事都對他這個新人格外照顧。
「你不用為他開脫，」桑迪斯穿好裝備，一屁股坐下，「如果不是人手不夠，我早就讓他滾蛋了。」
楚江開默然，心說這個鬼差事有人干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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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半個小時，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陳曉這才匆匆忙忙跑來，他個子不高，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麻布衣服，頭髮如同雞窩，一雙小眼略顯猥瑣。
桑迪斯對著他破口大罵，在陳曉點頭哈腰奉上兩根捲菸之後，他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下來。
「老規矩，你們兩個往東，我往西。」
桑迪斯吐出一口煙，嘴上說著行動身體卻依舊老神在在地癱在椅子上。
楚江開點了點頭，從桌下抽出一根硬木棍，又點燃另一盞油燈，推門出去。
陳曉見狀，拿齊裝備連忙跟上。
楚江開提燈走在城垣步道上，陳曉跟在一旁，夜風呼嘯，刮的人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高牆之巔，這個高達百米的宏偉建築綿延數千公里，像是古代的城牆一般，有馬道、有雉堞，上面分布著大大小小几百座哨崗，三人為一組駐守，是謂巡夜人。
「歇會兒吧，楚兄弟。」
陳曉靠著牆坐下，油燈放在腳邊，忽明忽暗。
「這連一半都沒走到呢。」
楚江開說道，他們負責的區域大概有十公里，一整晚下來也也只能走上兩個來回。
「我說你就是太老實，」陳曉不知從哪兒摸出半截紙菸點上，「你以為桑迪斯那胖子會老老實實的巡邏？」
他不屑道，「我估計正躺在哨崗里睡大覺呢。」
楚江開沒回話，從雉堞向外看去，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妖獸的嘶吼。
「現在衛兵隊也沒了，還費勁巡什麼夜。」
陳曉說著，又狠狠吸了口煙。
原本的高牆之上，除了哨崗還駐守有衛兵隊，一隊二十人，皆是擁有異能的啟靈者。
只是經歷過幾次獸潮，衛兵隊的人死傷慘重，就此退守主城，三大區之外的獸潮一律不再防守。
整個高牆只剩下他們這些巡夜人日夜巡邏。
所以這是個看運氣的活，並且是人就要。
「楚兄弟，你十八歲了吧？」
陳曉抽完最後一口煙，用手在城牆上摁滅。
楚江開點點頭。
「那兩個月後異能考核你要參加嗎？」
在砥柱城，每年都會舉行由城主府組織的異能覺醒考核，只要年滿十八歲就會被強制要求參與，不過一旦成為啟靈者就相當於擺脫了賤籍，不僅有了入住主城的資格，還將免費被送到【開拓學院】學習。
學成之後由城主府統一分配，戰鬥序列的啟靈者將會在開拓小隊、巡防衛隊等軍政部門任職，而非戰鬥序列的後勤系啟靈者，將會根據異能的類型分配不同的職位。
「我想去試試。」楚江開點點頭。
「試試，一定得試試。」陳曉突然來了精神，「哪怕覺醒個非戰鬥序列的，也比在三大區強。」
「聽說你爹以前就是啟靈者，有句話不是說老子英雄兒好漢嘛。」陳曉喋喋不休，「我看你小子一定行。」
原身的父親之前確實是啟靈者，據說還曾是開拓小隊的隊長，結果在了第一次出城清掃後負傷退伍，沒過幾年就一命嗚呼，只剩下年幼的他艱難維生。
可異能這玩意兒不遺傳，想覺醒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看運氣，但概率低的可憐，三大區每年能進主城的屈指可數。
二是使用覺醒藥液，不過這東西也僅僅只能增加覺醒的概率，並且配額有限，主城的老爺們都不夠分，外城人就更別想。
也算是變相的窮人靠運氣富人靠科技了。
但楚江開不需要運氣。
是的，作為穿越者。
他有掛。
楚江開劃燃一根火柴，擰下熏得烏黑的玻璃燈罩，昏黃的火光亮起，照亮了整個小屋。
一桌三椅，幾盞老舊的油燈和幾套破舊的裝備就是小屋的全部。
熟練的從牆上取下皮甲套在身上，腥臊味混雜著汗味，讓他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
皮甲、護腿、護腕……都是由低等妖獸皮製成，雖然真碰上妖獸跟沒穿沒區別，但多少能帶來些心理安慰。
天色尚早，小隊的其他人還沒到崗。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穿過小窗，此時夕陽還未落下，他看著遠處密林和城市廢墟的剪影怔怔出神。
這是他上崗的第三天，也是穿越的第七天。
上輩子他是個光榮的臥底刑警，知名黑幫的雙花紅棍。
在去和上級接頭的路上，一輛百噸王呼嘯而來，不知道是黑幫發現了端倪報復他還是純粹的運氣不好。
再睜眼時就穿越到廢土一個和他同名同姓的十八歲少年身上。
在吸收記憶之後，他才發現自己來的是個多操蛋的世界。
這是個和地球極其類似的星球，不過在三百年前，時空裂隙出現，詭異的霧氣從中湧出，伴隨而來的還有各種各樣的妖獸。
災變時代隨即開啟，人類在與妖獸的戰爭中被打的節節敗退，城市陷落、文明覆滅。
一部分人僥倖逃出獸占區，依託最後一座邊陲行省建起高牆，從內到外設立了五座城池，這就是環城據點，被稱為人類的最後一片淨土。
砥柱城作為最外層，是直面妖獸的第一道防線，整座城被分為主城和外城，而原身就是外城的底層人，一直以給人打雜、跑腿維生，卻在某一次跑腿途中捲入了黑幫火併，一命嗚呼。
倒是便宜了楚江開。
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響起，一個中年男人推門進來，楚江開回過神，忙站起身打招呼，「隊長。」
「坐……坐。」中年男人笑笑，脫下外套掛在牆上。
男人名叫桑迪斯，是個身材臃腫的白人，留著一圈絡腮鬍，是楚江開他們巡夜小隊的隊長。
「陳曉還沒來？」桑迪斯費力的套上皮甲，不滿地搖搖頭，「該死的東西，肯定又去鼠區快活了。」
陳曉是他們小隊的最後一人，也是哨崗資歷最老的巡夜人，甚至比隊長待的還久，在數次獸潮中倖免於難，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或許是有事耽擱了。」
雖然和陳曉共事不久，但楚江開對他的印象不錯，除了愛遲到和貪小便宜外，事事都對他這個新人格外照顧。
「你不用為他開脫，」桑迪斯穿好裝備，一屁股坐下，「如果不是人手不夠，我早就讓他滾蛋了。」
楚江開默然，心說這個鬼差事有人干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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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半個小時，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陳曉這才匆匆忙忙跑來，他個子不高，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麻布衣服，頭髮如同雞窩，一雙小眼略顯猥瑣。
桑迪斯對著他破口大罵，在陳曉點頭哈腰奉上兩根捲菸之後，他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下來。
「老規矩，你們兩個往東，我往西。」
桑迪斯吐出一口煙，嘴上說著行動身體卻依舊老神在在地癱在椅子上。
楚江開點了點頭，從桌下抽出一根硬木棍，又點燃另一盞油燈，推門出去。
陳曉見狀，拿齊裝備連忙跟上。
楚江開提燈走在城垣步道上，陳曉跟在一旁，夜風呼嘯，刮的人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高牆之巔，這個高達百米的宏偉建築綿延數千公里，像是古代的城牆一般，有馬道、有雉堞，上面分布著大大小小几百座哨崗，三人為一組駐守，是謂巡夜人。
「歇會兒吧，楚兄弟。」
陳曉靠著牆坐下，油燈放在腳邊，忽明忽暗。
「這連一半都沒走到呢。」
楚江開說道，他們負責的區域大概有十公里，一整晚下來也也只能走上兩個來回。
「我說你就是太老實，」陳曉不知從哪兒摸出半截紙菸點上，「你以為桑迪斯那胖子會老老實實的巡邏？」
他不屑道，「我估計正躺在哨崗里睡大覺呢。」
楚江開沒回話，從雉堞向外看去，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妖獸的嘶吼。
「現在衛兵隊也沒了，還費勁巡什麼夜。」
陳曉說著，又狠狠吸了口煙。
原本的高牆之上，除了哨崗還駐守有衛兵隊，一隊二十人，皆是擁有異能的啟靈者。
只是經歷過幾次獸潮，衛兵隊的人死傷慘重，就此退守主城，三大區之外的獸潮一律不再防守。
整個高牆只剩下他們這些巡夜人日夜巡邏。
所以這是個看運氣的活，並且是人就要。
「楚兄弟，你十八歲了吧？」
陳曉抽完最後一口煙，用手在城牆上摁滅。
楚江開點點頭。
「那兩個月後異能考核你要參加嗎？」
在砥柱城，每年都會舉行由城主府組織的異能覺醒考核，只要年滿十八歲就會被強制要求參與，不過一旦成為啟靈者就相當於擺脫了賤籍，不僅有了入住主城的資格，還將免費被送到【開拓學院】學習。
學成之後由城主府統一分配，戰鬥序列的啟靈者將會在開拓小隊、巡防衛隊等軍政部門任職，而非戰鬥序列的後勤系啟靈者，將會根據異能的類型分配不同的職位。
「我想去試試。」楚江開點點頭。
「試試，一定得試試。」陳曉突然來了精神，「哪怕覺醒個非戰鬥序列的，也比在三大區強。」
「聽說你爹以前就是啟靈者，有句話不是說老子英雄兒好漢嘛。」陳曉喋喋不休，「我看你小子一定行。」
原身的父親之前確實是啟靈者，據說還曾是開拓小隊的隊長，結果在了第一次出城清掃後負傷退伍，沒過幾年就一命嗚呼，只剩下年幼的他艱難維生。
可異能這玩意兒不遺傳，想覺醒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看運氣，但概率低的可憐，三大區每年能進主城的屈指可數。
二是使用覺醒藥液，不過這東西也僅僅只能增加覺醒的概率，並且配額有限，主城的老爺們都不夠分，外城人就更別想。
也算是變相的窮人靠運氣富人靠科技了。
但楚江開不需要運氣。
是的，作為穿越者。
他有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