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正常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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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世界都仿佛安靜了。

  雷岳連忙跑過去,快速收起千足候的屍體,這可是領主級的怪物!

  嘖嘖嘖,他還沒吃過領主級的肉呢。

  然後這才回到眾人身邊,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不是兄弟,你怎麼知道那鈴鐺的弱點的?」

  錢驊低著頭,盯著地上那枚滾落的御神鈴。

  半晌,他搖了搖頭。

  不是不想說,是他自己也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說什麼?怎麼說?

  說他覺得,這鈴鐺應該是他造的不成?

  可他根本沒有動過手。

  孫淼走到錢驊旁邊,歪著頭瞅了他半天,最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今天算我欠你一命。」

  說完又補了一句:「但你下次能不能早點說?差點沒被那大矛捅穿。」

  錢驊沒有理他。

  他蹲下身,伸手,撿起了地上的御神鈴。

  鈴身上那些扭曲的蟲足花紋在他掌心裡一點點變得清晰。

  每一道刻痕的走向、深度、弧度。

  全部,跟他腦子裡的藍圖一模一樣。

  錢驊緩緩翻轉鈴鐺,鈴口朝上,纏繞在鈴口的那圈暗紫色絲線裡面,藏著一枚極小的銘文。

  肉眼幾乎不可見。

  但錢驊看到的第一眼,就念出了上面的字。

  「錢。」

  錢字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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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字從嘴裡出來的一瞬間,錢驊就愣住了。

  銘文極小,藏在絲線裡面,不仔細看根本辨認不出筆畫。

  但他就是開口念出來了,跟條件反射沒有區別。

  腦子裡某根弦繃了一下,又鬆開。

  他把鈴鐺翻來覆去地看,鈴身的蟲足刻紋,鈴口的暗紫絲線,鑄造的手法,材料的配比。

  這些東西在他腦子裡存著,不是記憶,更接近一種本能。

  就好像你問一個木匠這桌子怎麼打的,他不用想,腦子自然就出來東西了。

  問題是,他清楚的記得,他還沒打過這張桌子。

  不,甚至是,他都還沒有開始學木匠。

  雷岳走過去拍了他後背一把:「喂,還魂了嗎?」

  「你最近真的很不對勁兒,你到底是怎麼了?」

  就連雷岳都感覺到了錢驊的不同尋常。

  錢驊沒抬頭:「你寫錢字,一般會怎麼寫?」

  雷岳一愣,下意識伸手在空氣里比劃了一划。

  「就正常寫法啊,金字旁加......你問這個幹嘛?」

  錢驊把鈴鐺口朝上,指了指那枚銘文。

  雷岳湊過去,眯著眼睛半天,什麼都沒看見。

  「哪呢?」

  雷岳再湊近一點,還是沒有。

  「你什麼眼神啊兄弟,我就看見一圈破線。」

  錢驊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把鈴鐺收進了衣兜。

  他感覺和雷岳說話,完全是對牛彈琴。

  甚至覺得自己有點蠢,為什麼要跟他說這些事情。

  但那字他看得清楚,筆勢、收鋒、落點,和他自己的寫法確實不一樣。

  他平時寫這個字,最後一點會往右帶一個小鉤,那枚銘文沒有,戛然而止,乾淨利落。

  這個銘文,不是他刻下的。

  想到這兒的時候,錢驊的心裡莫名的鬆了一口氣。

  之前他腦子有無數種想法,甚至還做過大膽的猜測。

  比如,他自己,就是錢大師!

  雖然這個想法很大膽,但不是沒有依據的。

  比如,都姓錢,而且他見過錢大師製作的兩件源兵,都與自己的想法高度重合。

  這個世界哪兒有這麼多巧合,反正他不信。

  又或者,他是錢大師的替身什麼的。

  但是看到這個錢字的時候,他是真的鬆了一口氣,還好他不是。

  因為他寫錢字的時候,有自己的寫法,和這個字跡不一樣。

  如果這個錢字是錢大師所寫,那就絕對不是他的。

  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並且很難輕易更改。

  雷岳見錢驊對自己愛搭不理的,也沒在理會,而是來到了另外一邊。

  看著倒在地上,跟個植物人一樣,一動不動的周劍,嘴角微微上揚。

  此刻的周劍,封閉了五感,沒有聽覺,觸覺,此刻跟個植物人一樣,躺在地上。

  但並不妨礙雷岳給自己找點樂子。

  事實證明,人只有在做壞事兒的時候,最有耐心。

  比如此刻的雷岳,完全不怕麻煩,將周劍擺出各種各樣的形狀。

  笑過之後才有些可惜的說道:「真可惜沒有手機,不然我一定要將這畫面拍下來,保存一輩子,嘿嘿嘿。」

  綺羅站在稍遠處,她望向千足候倒下的地方,最後再看了一眼,這才收回了視線。

  千足候死了,但線也就斷了。

  到現在她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對他出手。

  綺羅嘆了一口氣。

  哎,或許這樣的結局,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沒有人死,所有人都活著。

  只是她的心裡,始終有些不安。

  ......

  另一邊。

  孫淼走了過去,在錢驊身邊站定,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笑意。

  「恭喜了。」


  「恭喜我什麼?」

  孫淼笑著說道:「恭喜你恢復正常。」

  錢驊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孫淼,卻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沒有回應。

  什麼叫正常?

  為什麼現在是正常?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當時心智只有五歲時的每一天。

  記得那時候看世界的角度,記得那種純粹的快樂和悲傷。

  無數成年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回到無憂無慮的童年,只有他真正做到了。

  可那個時候,在這些自詡「正常人」的眼裡,那個時候的自己,卻成了一個需要被同情、被治癒的異類。

  真是可笑。

  或許那個時候的自己真的很蠢。

  但錢驊絕不會否定自己的那段經歷,因為那等同於親手在霸凌從前的自己。

  他甚至有些感激那段時光,因為那段經歷,讓他比任何人都能更清楚地看透周圍的人和事。

  看透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只是或許有些太通透了,導致他現在不是很想開口說話。

  即便知道這幾個人不錯,而且這段時間對自己也還算好,也沒有用有色眼鏡看過自己。

  但是就是不想與他們交談。

  不是針對他們,而是平等的對每一個人,對所有人都是如此。

  他現在只想自己一個人獨處。

  「額......」

  孫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一番好意,像是砸在了一塊又冷又硬的鐵板上,連個迴響都沒有。

  恢復正常的錢驊,似乎比之前那個呆呆的樣子更難親近了,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沒再自討沒趣。

  解決了千足候,一行人身心俱疲,決定先回到那座破舊的蜘蛛大殿休整。

  雷岳主動走過去,將依舊保持著封閉五感姿態的周劍背了起來。

  周劍的身體僵直,雙眼緊閉,整個人沒有一絲生氣,要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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