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騎著小毛驢巡村
因為住得近，胡老五平時跟他們幾戶人常有走動，如果是好年景，他請他們進屋吃幾塊肉沒問題，可如今是荒年，不是他們黎明村的，只能當做外人了。
「張老三你聽聽你說的人話嗎？這年頭能有啥喜事啊？不過是野豬進村找吃的，我們村全村老小一同拼命，才堪堪制服。這每一塊肉啊，那都是拿血汗換的。」
村長都說了，村里組隊進山獵到多多獵物的事，能不讓外人知曉便不讓外人知曉，韓娘子和小愛的本事能瞞著便瞞著，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誰要是做不到，分到的葷腥就得交出去，往後村里再集體搜尋吃食也沒份。
張老三面露苦澀，嘆著氣道：
「我們頓頓樹皮草根，半點葷腥沾不上，家裡老人和孩子一直吃不飽，身體都開始腫了……如果不是實在熬不住了，我們也不至於聞到味就跑來。
我們知曉野豬不好對付，也不敢多討要，就、就想討一點點碎肉，或者給點骨頭，給兩勺子豬油也行，給家裡的老人孩子沾沾油水。
我們也不白要，你們要是有啥需要幫忙的，只管來找我們。」
其餘幾人臉上期待又緊張，不一動不動地盯著胡老五，盼著他能心軟，能分到一點點葷腥帶回家。
礙於往日情面，胡老五覺得給他們一點肉帶回去給老人孩子也行，只是想到在山裡同野豬搏殺的場面，想到韓娘子他們本可以不管他們，卻帶他們進山打獵……
如果沒有韓娘子和小愛，他們未必能找到野豬群，有幸找到了最好的結果只怕是以命換命，這些肉食真是拿命換回來的。
糧食是荒年活命的依仗，他此時要是心軟給了，指不定會有更多的人跑來黎明村討要。
他閉了閉眼，狠心道：「抱歉，我們自己也都只能嘗個味，實在勻不出來。」
這話一出，木根村幾個村民臉上的期待瞬間消失，有的臉上滿是尷尬不知所措，還有人臉色當即冷了下來。
其中穿著破破爛爛上衣的老漢漲紅了臉，抬手指著胡老三便斥責：
「胡老五！往日你家有事，我們沒有來搭把手嗎？今兒你們有肉吃，看不上我們了，翻臉不認人了？你瞧瞧我全身都腫了不少，手指這麼一摁下去，能摁出一個坑。都這樣了，你還當做沒看到，任由我們挨餓，你良心不會痛嗎？」
張老三急忙拽住老漢胳膊，生怕他真把那點情誼給弄沒了，壓低聲音道：
「楊伯，別這樣說！分明是我們強人所難在先，胡老五不欠咱的，莫要出言傷人吶！」
一同跟來的中年婦人滿臉失落，卻也跟著勸：「楊伯，人家拿命換回來的東西，不給是本分。」
因著季野在家烤肉乾，自己幫不上忙的韓江雪，索性坐著小毛驢在村中四處溜達，遠遠便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便讓小毛驢載她過來，恰好撞見老漢發怒。
她認得胡老五，是一同進山待了幾日的村民：「他們是誰？」
胡老五一看到韓江雪和小毛驢，頓時跟撿到了銀錢似的，臉上堆滿了笑：「是韓娘子和小愛啊！他們啊，是木根村的鄉親，吶，就住著那兒，跟我算是鄰居。」
韓江雪直白地問：「想要你家的肉？」
胡老五頓了頓，嘆氣道：「韓娘子都聽見啦？如果有活路，楊伯絕不會這樣。就去年，我家屋頂塌了，楊伯主動帶兒子過來幫忙我家修屋頂。
我也不是不知道感恩，但這事一旦開了口子，只怕誰都想來我們村分一點肉，頂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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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伯紅了眼，低垂著腦袋上前拍拍胡老五肩膀：「對不住啊，是楊伯沒想到這麼長遠。我也不是故意跟你發脾氣，就是想……給家裡孫子孫女討點油水。唉，不說了，是楊伯不對，你別往心裡去。」
胡老五搖了搖頭：「楊伯你別這樣說，我明白的。」
韓江雪還以為又能看系統揍人了，沒想到是這麼個情況，連所謂爭執衝突也是假象。
她掃了眼楊伯：「你這是餓到浮腫？」
不等楊伯開口，胡老五搶先道：「韓娘子，我聽阿野說餓出黃腫，熬點瘦肉湯吃吃，吃個幾天就可以消退，再喝點桔梗湯消消水就能好，是真的吧？」
韓江雪不解：「你想幫他？你剛不是拒絕了？」
楊伯擺擺手：「我活到這個歲數也夠了，不用為我操心。胡老五，你要真想幫，就幫幫家裡的娃娃吧，可……你也不容易，連吃幾日肉湯，誰家能有這條件？你幫了我家，他們幾家又如何呢？你幫是不幫？其他人找來呢？」
如果不是一心想著家裡的孫子孫女，他一時情急沒想清楚，也不至於做出糊塗事，現在回過神來了，自是不能無端拖累別人。
誰家日子都不好過啊！
胡老五沉默了。
韓江雪看了眼愁眉苦臉的幾人：「季野能治。」
幾人齊刷刷看向她：「怎、怎麼治？」
韓江雪指了指胡老五：「剛說的法子。」
幾人滿臉失落，無奈地笑笑。
肉和桔梗，他們都沒有。
他們都明白，餓到浮腫後，沒有銀錢醫治，也沒有餘糧，頓頓樹皮草根野菜，多半是撐不過去的，只是都想為家裡的孩子尋一條活路。
系統：【小韓啊，你覺得他們是不信你，還是不信季野？】
韓江雪沒搭理它，只盯著幾人，看他們有什麼反應。
張老三朝韓江雪和胡老五笑了笑，只是這笑容怎麼看都有點苦澀：
「不管咋樣，法子我們知道了，得多謝你們。我家孩子倒是沒出現這情況，是我娘……她總偷偷把自己那份吃食省下來給家裡的娃娃……我想救我娘，我能不能拿什麼東西換點肉？還有你們說的桔梗，你們有嗎？」
楊伯走到一旁，轉過身背對著大家，大家只看到他似乎在自己身上摸索著什麼。
不一會，他轉身走回來，伸手露出裡面的幾個銅板：「我、我只有這幾個銅板，我知道不夠的，餘下的能不能用別的東西換？要我這條老命也行。」
「張老三你聽聽你說的人話嗎？這年頭能有啥喜事啊？不過是野豬進村找吃的，我們村全村老小一同拼命，才堪堪制服。這每一塊肉啊，那都是拿血汗換的。」
村長都說了，村里組隊進山獵到多多獵物的事，能不讓外人知曉便不讓外人知曉，韓娘子和小愛的本事能瞞著便瞞著，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誰要是做不到，分到的葷腥就得交出去，往後村里再集體搜尋吃食也沒份。
張老三面露苦澀，嘆著氣道：
「我們頓頓樹皮草根，半點葷腥沾不上，家裡老人和孩子一直吃不飽，身體都開始腫了……如果不是實在熬不住了，我們也不至於聞到味就跑來。
我們知曉野豬不好對付，也不敢多討要，就、就想討一點點碎肉，或者給點骨頭，給兩勺子豬油也行，給家裡的老人孩子沾沾油水。
我們也不白要，你們要是有啥需要幫忙的，只管來找我們。」
其餘幾人臉上期待又緊張，不一動不動地盯著胡老五，盼著他能心軟，能分到一點點葷腥帶回家。
礙於往日情面，胡老五覺得給他們一點肉帶回去給老人孩子也行，只是想到在山裡同野豬搏殺的場面，想到韓娘子他們本可以不管他們，卻帶他們進山打獵……
如果沒有韓娘子和小愛，他們未必能找到野豬群，有幸找到了最好的結果只怕是以命換命，這些肉食真是拿命換回來的。
糧食是荒年活命的依仗，他此時要是心軟給了，指不定會有更多的人跑來黎明村討要。
他閉了閉眼，狠心道：「抱歉，我們自己也都只能嘗個味，實在勻不出來。」
這話一出，木根村幾個村民臉上的期待瞬間消失，有的臉上滿是尷尬不知所措，還有人臉色當即冷了下來。
其中穿著破破爛爛上衣的老漢漲紅了臉，抬手指著胡老三便斥責：
「胡老五！往日你家有事，我們沒有來搭把手嗎？今兒你們有肉吃，看不上我們了，翻臉不認人了？你瞧瞧我全身都腫了不少，手指這麼一摁下去，能摁出一個坑。都這樣了，你還當做沒看到，任由我們挨餓，你良心不會痛嗎？」
張老三急忙拽住老漢胳膊，生怕他真把那點情誼給弄沒了，壓低聲音道：
「楊伯，別這樣說！分明是我們強人所難在先，胡老五不欠咱的，莫要出言傷人吶！」
一同跟來的中年婦人滿臉失落，卻也跟著勸：「楊伯，人家拿命換回來的東西，不給是本分。」
因著季野在家烤肉乾，自己幫不上忙的韓江雪，索性坐著小毛驢在村中四處溜達，遠遠便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便讓小毛驢載她過來，恰好撞見老漢發怒。
她認得胡老五，是一同進山待了幾日的村民：「他們是誰？」
胡老五一看到韓江雪和小毛驢，頓時跟撿到了銀錢似的，臉上堆滿了笑：「是韓娘子和小愛啊！他們啊，是木根村的鄉親，吶，就住著那兒，跟我算是鄰居。」
韓江雪直白地問：「想要你家的肉？」
胡老五頓了頓，嘆氣道：「韓娘子都聽見啦？如果有活路，楊伯絕不會這樣。就去年，我家屋頂塌了，楊伯主動帶兒子過來幫忙我家修屋頂。
我也不是不知道感恩，但這事一旦開了口子，只怕誰都想來我們村分一點肉，頂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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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伯紅了眼，低垂著腦袋上前拍拍胡老五肩膀：「對不住啊，是楊伯沒想到這麼長遠。我也不是故意跟你發脾氣，就是想……給家裡孫子孫女討點油水。唉，不說了，是楊伯不對，你別往心裡去。」
胡老五搖了搖頭：「楊伯你別這樣說，我明白的。」
韓江雪還以為又能看系統揍人了，沒想到是這麼個情況，連所謂爭執衝突也是假象。
她掃了眼楊伯：「你這是餓到浮腫？」
不等楊伯開口，胡老五搶先道：「韓娘子，我聽阿野說餓出黃腫，熬點瘦肉湯吃吃，吃個幾天就可以消退，再喝點桔梗湯消消水就能好，是真的吧？」
韓江雪不解：「你想幫他？你剛不是拒絕了？」
楊伯擺擺手：「我活到這個歲數也夠了，不用為我操心。胡老五，你要真想幫，就幫幫家裡的娃娃吧，可……你也不容易，連吃幾日肉湯，誰家能有這條件？你幫了我家，他們幾家又如何呢？你幫是不幫？其他人找來呢？」
如果不是一心想著家裡的孫子孫女，他一時情急沒想清楚，也不至於做出糊塗事，現在回過神來了，自是不能無端拖累別人。
誰家日子都不好過啊！
胡老五沉默了。
韓江雪看了眼愁眉苦臉的幾人：「季野能治。」
幾人齊刷刷看向她：「怎、怎麼治？」
韓江雪指了指胡老五：「剛說的法子。」
幾人滿臉失落，無奈地笑笑。
肉和桔梗，他們都沒有。
他們都明白，餓到浮腫後，沒有銀錢醫治，也沒有餘糧，頓頓樹皮草根野菜，多半是撐不過去的，只是都想為家裡的孩子尋一條活路。
系統：【小韓啊，你覺得他們是不信你，還是不信季野？】
韓江雪沒搭理它，只盯著幾人，看他們有什麼反應。
張老三朝韓江雪和胡老五笑了笑，只是這笑容怎麼看都有點苦澀：
「不管咋樣，法子我們知道了，得多謝你們。我家孩子倒是沒出現這情況，是我娘……她總偷偷把自己那份吃食省下來給家裡的娃娃……我想救我娘，我能不能拿什麼東西換點肉？還有你們說的桔梗，你們有嗎？」
楊伯走到一旁，轉過身背對著大家，大家只看到他似乎在自己身上摸索著什麼。
不一會，他轉身走回來，伸手露出裡面的幾個銅板：「我、我只有這幾個銅板，我知道不夠的，餘下的能不能用別的東西換？要我這條老命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