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拳頭有點硬
沒人知道季秉文心裡在想什麼，也沒人在乎他心裡想什麼。
胡石頭把處理好的山鼠剁成長條，一條一條綁起來，掛在木棍上，由兩位村民一前一後抬著走，大家便繼續往山里走。
有了枯枝斷裂事件和山鼠事件，村民神經的仍舊被山裡的各類異動牽扯，緊繃得片刻不敢鬆懈。
中午，大家的收穫也不怎麼樣，就逮到了兩隻野雞、四隻野兔，採摘到一些枯木上早已變得乾巴巴的木耳，挖到一些可食用的草根，還掏到了一些鳥蛋。
季野尋了一處背陽的地方，帶領大家坐下歇息，吃各自帶進山的乾糧。
村民大多吃的是樹皮菜饃，主要是榆樹皮粉混合野菜做的，難以下咽，卻能填肚子，在這荒年已屬難得。
韓江雪和季野吃的是雜糧饅頭和雞蛋，這還是兩人不想當著村民的面吃太好，可季野又捨不得韓江雪真的吃苦，退而求其次準備的吃食。
季向上啃著野菜餅，忽然嘆了口氣：「野哥，上回我們進山找你和嫂子，那野豬突然就冒出來了，這回咋怎麼找都不見呢？
我現在心裡慌啊，不是怕啥也獵不到白出門一趟，是山裡的動靜太多，分不清虛實，容易心慌，還容易自己人嚇自己人。」
季野看了他一眼：「打獵本就不是易事。從前我一個人進山打獵，不也有空手而歸的時候？別泄氣，我們進山冒險是為了求活，如果自亂陣腳，遇到野獸時反應不及時，那才該慌！」
有季野、季向上和胡春秀圍在韓江雪身邊，季秉文不敢靠太近，而是坐在胡石頭身旁，這會探過頭來講話：
「嫂嫂聽力驚人，沒有聽到獵物發出的動靜？」
季野瞪他：「你啥意思？是想指責我娘子不幫忙，故意讓大家在山裡亂轉？哼，我就知道你這個讀書人一肚子黑水！
記住了！我娘子也是人，她耳力再好也只是比一般人好，沒法聽到群山里所有的動靜！」
季秉文擺出一副傷心模樣：「兄長，你果然還是因為爹娘的事遷怒我。」
緊接著，他又像是釋然了一般：「罷了，罷了！你想惱就惱，想怪就怪，橫豎我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我不解釋了。誰讓我是爹娘的兒子呢，該受的。」
季野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待他話音落下，揪住韓江雪的衣袖，一本正經地道：
「娘子，我前爹和前爺爺沒送我去讀過書，我不懂書院裡的書生是不是都這樣矯揉造作，但上回我們遇到的那個姓沈的書生好像也不這樣啊！你說，季秉文是不是讀書把腦子給讀壞啦？」
韓江雪咽下嘴裡的食物：「希望他遇到野獸時保持這種想法，誰讓他打不過野獸呢，被野獸啃食是他應得的。」
說罷，她扯了一小塊雜糧饅頭丟進嘴裡，絲毫不在意其他人聽到這番話是什麼反應。
季野用眼角餘光看季秉文：「這樣不好吧？萬一他真被野獸吃了，怪我們詛咒他，咋整？」
韓江雪歪歪頭：「他都被吃了，怎麼怪？跟閻王告狀？」
季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是，他人都沒了，他爹娘爺奶也沒法知道我們說過這種話，除非有人告狀。誰這麼想不開啊？不想要我們幫忙，也不想要我們保護？」
聞言，村民低頭啃自己的乾糧，誰都沒吭聲，不知道是裝聽不見，還是把幾人口頭上的你來我往當「下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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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春秀用小樹枝戳戳季向上，低聲開口：「韓姐姐和野哥這般明目張胆真的好嗎？秉文哥好歹是童生，他跟他爹娘爺奶也不是一類人。」
季向上斜眼看她：「我剛才聽到季秉文的話，拳頭有點硬，你呢？」
胡春秀抿了抿唇：「是有那麼一點點欠揍。」
季秉文揉揉自己的額頭，滿心疲憊：「我聽得見。」
季野毫不走心地朝他豎起大拇指：「那你真優秀，耳朵沒壞。」
季秉文：「……兄長也很優秀，大拇指豎起來真好看。」
韓江雪碰了碰小毛驢：【他手裡的雞蛋餅不錯，他看起來被氣得吃不下了，災荒年不能浪費糧食，你做頭好驢，幫他吃了。】
系統：【小韓啊，你能不能別把慫恿我奪人口糧說得這麼清新脫俗啊？】
話是這麼說的，它下一瞬便出現在季秉文身旁，一口奪走他手中的雞蛋餅。
緊接著，它迅速跳開，用屁股對著他扭了扭，爾後優哉游哉走回韓江雪旁邊趴下，一邊盯著季秉文，一邊慢吞吞嚼嘴裡的雞蛋餅，模樣格外欠揍。
季秉文看著自己空了的手愣了一瞬，張嘴正想說點什麼，卻聽見韓江雪說道：
「季野，你前弟弟真大方，居然拿雞蛋餅餵小愛。」
季向上瞪圓了眼睛：「秉文，原來你剛才手動了動是這個意思，還好小愛聰明，不然誰知道你想餵它啊？」
季野瞥了一眼信以為真的季向上：「我家小愛沒那麼嘴饞。季秉文，你有這樣的好東西，你不喜歡吃，不想吃，可以分給大家，一人一小口也行啊。大家都吃不飽呢，你這樣……大家誤會小愛搶你東西怎麼辦？」
村民紛紛看向季秉文，他們不想摻和幾人鬥嘴的事，壓根沒看到小毛驢在季秉文手上奪食的場面，這會看他的眼神多少有些複雜。
阿野和韓娘子前些日子賣野豬肉，也有小毛驢獵的鹿，日子過得好些，吃得好些，很正常。
季秉文是村里最有出息的書生，是季家人的心頭肉，而季家人田地多，往年定有所積蓄，他這時候能吃上雞蛋餅也正常，但……那雞蛋餅餵小毛驢，怕不是像阿野所說的那般，讀書把腦子給讀壞了吧？
季秉文可謂是百口莫辯，拍拍身側的胡石頭：「石頭，你都瞧清楚了，對吧？」
胡石頭閉著眼進食，聽見這話滿心茫然，掀開眼皮看他：「沒看見，聞到了，雞蛋餅很香。」
季秉文一聽，險些氣暈過去……
胡石頭把處理好的山鼠剁成長條，一條一條綁起來，掛在木棍上，由兩位村民一前一後抬著走，大家便繼續往山里走。
有了枯枝斷裂事件和山鼠事件，村民神經的仍舊被山裡的各類異動牽扯，緊繃得片刻不敢鬆懈。
中午，大家的收穫也不怎麼樣，就逮到了兩隻野雞、四隻野兔，採摘到一些枯木上早已變得乾巴巴的木耳，挖到一些可食用的草根，還掏到了一些鳥蛋。
季野尋了一處背陽的地方，帶領大家坐下歇息，吃各自帶進山的乾糧。
村民大多吃的是樹皮菜饃，主要是榆樹皮粉混合野菜做的，難以下咽，卻能填肚子，在這荒年已屬難得。
韓江雪和季野吃的是雜糧饅頭和雞蛋，這還是兩人不想當著村民的面吃太好，可季野又捨不得韓江雪真的吃苦，退而求其次準備的吃食。
季向上啃著野菜餅，忽然嘆了口氣：「野哥，上回我們進山找你和嫂子，那野豬突然就冒出來了，這回咋怎麼找都不見呢？
我現在心裡慌啊，不是怕啥也獵不到白出門一趟，是山裡的動靜太多，分不清虛實，容易心慌，還容易自己人嚇自己人。」
季野看了他一眼：「打獵本就不是易事。從前我一個人進山打獵，不也有空手而歸的時候？別泄氣，我們進山冒險是為了求活，如果自亂陣腳，遇到野獸時反應不及時，那才該慌！」
有季野、季向上和胡春秀圍在韓江雪身邊，季秉文不敢靠太近，而是坐在胡石頭身旁，這會探過頭來講話：
「嫂嫂聽力驚人，沒有聽到獵物發出的動靜？」
季野瞪他：「你啥意思？是想指責我娘子不幫忙，故意讓大家在山裡亂轉？哼，我就知道你這個讀書人一肚子黑水！
記住了！我娘子也是人，她耳力再好也只是比一般人好，沒法聽到群山里所有的動靜！」
季秉文擺出一副傷心模樣：「兄長，你果然還是因為爹娘的事遷怒我。」
緊接著，他又像是釋然了一般：「罷了，罷了！你想惱就惱，想怪就怪，橫豎我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我不解釋了。誰讓我是爹娘的兒子呢，該受的。」
季野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待他話音落下，揪住韓江雪的衣袖，一本正經地道：
「娘子，我前爹和前爺爺沒送我去讀過書，我不懂書院裡的書生是不是都這樣矯揉造作，但上回我們遇到的那個姓沈的書生好像也不這樣啊！你說，季秉文是不是讀書把腦子給讀壞啦？」
韓江雪咽下嘴裡的食物：「希望他遇到野獸時保持這種想法，誰讓他打不過野獸呢，被野獸啃食是他應得的。」
說罷，她扯了一小塊雜糧饅頭丟進嘴裡，絲毫不在意其他人聽到這番話是什麼反應。
季野用眼角餘光看季秉文：「這樣不好吧？萬一他真被野獸吃了，怪我們詛咒他，咋整？」
韓江雪歪歪頭：「他都被吃了，怎麼怪？跟閻王告狀？」
季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是，他人都沒了，他爹娘爺奶也沒法知道我們說過這種話，除非有人告狀。誰這麼想不開啊？不想要我們幫忙，也不想要我們保護？」
聞言，村民低頭啃自己的乾糧，誰都沒吭聲，不知道是裝聽不見，還是把幾人口頭上的你來我往當「下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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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春秀用小樹枝戳戳季向上，低聲開口：「韓姐姐和野哥這般明目張胆真的好嗎？秉文哥好歹是童生，他跟他爹娘爺奶也不是一類人。」
季向上斜眼看她：「我剛才聽到季秉文的話，拳頭有點硬，你呢？」
胡春秀抿了抿唇：「是有那麼一點點欠揍。」
季秉文揉揉自己的額頭，滿心疲憊：「我聽得見。」
季野毫不走心地朝他豎起大拇指：「那你真優秀，耳朵沒壞。」
季秉文：「……兄長也很優秀，大拇指豎起來真好看。」
韓江雪碰了碰小毛驢：【他手裡的雞蛋餅不錯，他看起來被氣得吃不下了，災荒年不能浪費糧食，你做頭好驢，幫他吃了。】
系統：【小韓啊，你能不能別把慫恿我奪人口糧說得這麼清新脫俗啊？】
話是這麼說的，它下一瞬便出現在季秉文身旁，一口奪走他手中的雞蛋餅。
緊接著，它迅速跳開，用屁股對著他扭了扭，爾後優哉游哉走回韓江雪旁邊趴下，一邊盯著季秉文，一邊慢吞吞嚼嘴裡的雞蛋餅，模樣格外欠揍。
季秉文看著自己空了的手愣了一瞬，張嘴正想說點什麼，卻聽見韓江雪說道：
「季野，你前弟弟真大方，居然拿雞蛋餅餵小愛。」
季向上瞪圓了眼睛：「秉文，原來你剛才手動了動是這個意思，還好小愛聰明，不然誰知道你想餵它啊？」
季野瞥了一眼信以為真的季向上：「我家小愛沒那麼嘴饞。季秉文，你有這樣的好東西，你不喜歡吃，不想吃，可以分給大家，一人一小口也行啊。大家都吃不飽呢，你這樣……大家誤會小愛搶你東西怎麼辦？」
村民紛紛看向季秉文，他們不想摻和幾人鬥嘴的事，壓根沒看到小毛驢在季秉文手上奪食的場面，這會看他的眼神多少有些複雜。
阿野和韓娘子前些日子賣野豬肉，也有小毛驢獵的鹿，日子過得好些，吃得好些，很正常。
季秉文是村里最有出息的書生，是季家人的心頭肉，而季家人田地多，往年定有所積蓄，他這時候能吃上雞蛋餅也正常，但……那雞蛋餅餵小毛驢，怕不是像阿野所說的那般，讀書把腦子給讀壞了吧？
季秉文可謂是百口莫辯，拍拍身側的胡石頭：「石頭，你都瞧清楚了，對吧？」
胡石頭閉著眼進食，聽見這話滿心茫然，掀開眼皮看他：「沒看見，聞到了，雞蛋餅很香。」
季秉文一聽，險些氣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