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給韓姑娘的，自然要最好的
「哎喲，你瞧我這記性！」李秀娘一拍大腿，「光顧著看你俊俏的臉蛋，忘了跟你說，我是村長他媳婦，是你家季野的伯娘。你和阿野搬出來不容易，這菜你就收下吧。」
她不等韓江雪開口，把竹籃往她懷裡一塞，又道：
「這籃子也送你們了，早就用舊了被閒置在角落，家裡都用新的，今兒才翻出來給你們拿過來。你們該用就用，不用丟灶里當柴火燒了也行。」
韓江雪垂眸看著懷裡的竹籃，用手指戳戳裡面的油紙包：「伯娘，這是什麼？」
她聞到了淡淡的魚腥味，說好都是自己種的菜，什麼菜能有魚腥味？
李秀娘樂呵呵地應了一聲，才回答她的問題：
「魚乾。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我們這兒已經是大旱第二年。之前河裡的水越來越少，魚都擠在一塊兒，眼看著魚就要被悶死，大傢伙乾脆全撈起來，吃新鮮的吃不完就晾曬成魚乾。」
話還沒說完，她的臉就拉了下來：「當時你家季野幫著逮了很多魚，季家分到不少呢，分家居然藏著掖著，沒分給你們？算了，不提他們。以後啊，你有事沒事都可以去找伯娘，不要怕麻煩。人嘛，你麻煩我，我麻煩你，感情才長長久久。」
韓江雪不習慣別人的熱情和關心，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好的。」
李秀娘看到她手足無措的模樣，心裡一軟，直覺這孩子跟季野一樣，怕是沒得到過多少家裡的疼愛，多好的孩子啊，多好看的孩子啊，怎的都遇上睜眼瞎呢？
她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笑了一下，聲音都輕了幾分：「行了，伯娘要回去了。天兒熱，你也回屋去吧，別曬壞了。」
「誒誒誒，等一等，等一等。」一個大娘挎著竹籃走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嚯，阿野他媳婦長得真標緻！」
「王大嫂子，你也來給小兩口送菜啊？」李秀娘朝王大娘點點頭，隨即向韓江雪介紹，「這是你王大娘，是個疼愛小輩的。她給你送菜，你就拿著，甭跟她客氣。」
王大娘笑得親切又慈祥：「對對對，誰跟我客氣我跟誰急。」
在這之後，還有其他村里人往這邊送東西，有的是一碗鹹菜，有的是兩個雞蛋，有的是一把菜乾……
這裡跟韓江雪曾經生活的環境很不一樣，她突然就覺得，好像活著也沒那麼不堪。
這邊熱熱鬧鬧的，季野那邊卻沒那麼順利。
他和季向上返回季家後，一腳踏進院門就瞧見劉杜鵑和季順生坐在屋檐下編草鞋，兩人也沒搭理他們，徑直往季秉文的屋子走。
劉杜鵑眉頭一皺：「你們還來幹啥？親也斷了，分季野的東西也搬走了，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季野如實道：「還差張床。」
「什麼意思？」劉杜鵑騰的一下站起來，「我們家的床同你有什麼關係？這麼多年你都沒有一張床，臨到頭搶我們的？」
季向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多年你們都不讓季野睡床，你還好意思說出來？真是光著屁股推磨，轉著圈丟人！」
季野不緊不慢地從衣襟拿出斷親書：「白紙黑字，你們欠我一張床。別的床我娘子睡不習慣，我就要昨晚我娘子睡的那張。」
還好族長和村長有先見之明，知道劉翠花他們不喜歡當人，斷親書上把他分家分到的物件一一寫上，還寫由於他以後不需要給季順生他們養老，所以分到的田產物件少了哪些，且是季順生他們主動斷親，沒想到今兒就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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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劉杜鵑臉色陰沉，尖聲叫道，「不行！那是我兒秉文的床！童生的床你也敢搶，你咋不去搶城裡大老爺家的？」
季野看到她就覺得滿心膈應，心裡惦記著在新家的韓姑娘，一心只想快些把床搬走。
「人家大老爺又不欠我的。
你和你姑姑睡過的床我可不敢要，我擔心有老人味，會熏著我娘子。
季順安的床，他家小子不知道尿過多少次，我也瞧不上。
季寶珠睡過的床，我可不敢碰，省得你們回頭跟人說我變態，說我欺負後娘的閨女，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對她做了齷齪事呢。」
以前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全家人的衣服丟給他洗，季寶珠的衣服也在其中，結果劉杜鵑跑去跟人說他是變態，捧著季寶珠的衣服聞來聞去。
真是想多了，他只會把他們的衣服丟地上踩來踩去，越洗越髒，或者拿去茅房熏一熏，讓他們不敢再把衣服丟給他洗而已。
他平時不吭聲不是怕了他們，只是對季有田和季順生這對父子太過失望，逐漸認清親爺爺親爹不喜歡自己的事實，不再為難自己去奢求他們的愛，也就不在乎他們對他是何種態度。
會難過、會爭吵，說明他還在乎他們，無視才是真的放下。
劉杜鵑哼道：「你這個白眼狼怎麼血口噴人？你搬床就搬床，但不能搬我兒秉文的床！那是童生的床，是你配擁有的嗎？」
她用手指捅了捅季順生：「你管管你前妻生的臭不要臉的白眼狼，咱兒子的床怎麼能給他？」
季順生猶豫著不大想管這事，今兒一大早就鬧得夠難看的，讓他在鄰里丟盡臉，而且季野這個養不熟的顯然翅膀硬了，不聽他這個當爹的話，指不定還會學那個撿來的野姑娘揍他這個親爹。
沒等他猶豫完，季野學著韓江雪面無表情的模樣，淡淡開口：
「那你們說搬誰的床，你們的？你們家老頭老太太的？還是季順安的？」
哪張床他們都捨不得，劉杜鵑當然不想把自己的床讓出去，也不可能把姑姑他們的床給季野，而季順生的床更不可能讓人搬走，否則公公婆婆得跟她急。
別看家裡都寵著她家秉文，其實公公婆婆最疼的人是季順生。
季野只是隨便問問，沒有真的徵求他們的意見，拽著季向上去了季秉文的屋子，直接拆床。
給韓姑娘的床，自然要最好的。
他不清楚日後是不是真的要逃荒，但他想等徹底安定下來，找木匠給韓姑娘重新打一張好床。
在那之前，這張床便是最好的選擇。
她不等韓江雪開口，把竹籃往她懷裡一塞，又道：
「這籃子也送你們了，早就用舊了被閒置在角落，家裡都用新的，今兒才翻出來給你們拿過來。你們該用就用，不用丟灶里當柴火燒了也行。」
韓江雪垂眸看著懷裡的竹籃，用手指戳戳裡面的油紙包：「伯娘，這是什麼？」
她聞到了淡淡的魚腥味，說好都是自己種的菜，什麼菜能有魚腥味？
李秀娘樂呵呵地應了一聲，才回答她的問題：
「魚乾。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我們這兒已經是大旱第二年。之前河裡的水越來越少，魚都擠在一塊兒，眼看著魚就要被悶死，大傢伙乾脆全撈起來，吃新鮮的吃不完就晾曬成魚乾。」
話還沒說完，她的臉就拉了下來：「當時你家季野幫著逮了很多魚，季家分到不少呢，分家居然藏著掖著，沒分給你們？算了，不提他們。以後啊，你有事沒事都可以去找伯娘，不要怕麻煩。人嘛，你麻煩我，我麻煩你，感情才長長久久。」
韓江雪不習慣別人的熱情和關心，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好的。」
李秀娘看到她手足無措的模樣，心裡一軟，直覺這孩子跟季野一樣，怕是沒得到過多少家裡的疼愛，多好的孩子啊，多好看的孩子啊，怎的都遇上睜眼瞎呢？
她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笑了一下，聲音都輕了幾分：「行了，伯娘要回去了。天兒熱，你也回屋去吧，別曬壞了。」
「誒誒誒，等一等，等一等。」一個大娘挎著竹籃走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嚯，阿野他媳婦長得真標緻！」
「王大嫂子，你也來給小兩口送菜啊？」李秀娘朝王大娘點點頭，隨即向韓江雪介紹，「這是你王大娘，是個疼愛小輩的。她給你送菜，你就拿著，甭跟她客氣。」
王大娘笑得親切又慈祥：「對對對，誰跟我客氣我跟誰急。」
在這之後，還有其他村里人往這邊送東西，有的是一碗鹹菜，有的是兩個雞蛋，有的是一把菜乾……
這裡跟韓江雪曾經生活的環境很不一樣，她突然就覺得，好像活著也沒那麼不堪。
這邊熱熱鬧鬧的，季野那邊卻沒那麼順利。
他和季向上返回季家後，一腳踏進院門就瞧見劉杜鵑和季順生坐在屋檐下編草鞋，兩人也沒搭理他們，徑直往季秉文的屋子走。
劉杜鵑眉頭一皺：「你們還來幹啥？親也斷了，分季野的東西也搬走了，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季野如實道：「還差張床。」
「什麼意思？」劉杜鵑騰的一下站起來，「我們家的床同你有什麼關係？這麼多年你都沒有一張床，臨到頭搶我們的？」
季向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多年你們都不讓季野睡床，你還好意思說出來？真是光著屁股推磨，轉著圈丟人！」
季野不緊不慢地從衣襟拿出斷親書：「白紙黑字，你們欠我一張床。別的床我娘子睡不習慣，我就要昨晚我娘子睡的那張。」
還好族長和村長有先見之明，知道劉翠花他們不喜歡當人，斷親書上把他分家分到的物件一一寫上，還寫由於他以後不需要給季順生他們養老，所以分到的田產物件少了哪些，且是季順生他們主動斷親，沒想到今兒就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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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劉杜鵑臉色陰沉，尖聲叫道，「不行！那是我兒秉文的床！童生的床你也敢搶，你咋不去搶城裡大老爺家的？」
季野看到她就覺得滿心膈應，心裡惦記著在新家的韓姑娘，一心只想快些把床搬走。
「人家大老爺又不欠我的。
你和你姑姑睡過的床我可不敢要，我擔心有老人味，會熏著我娘子。
季順安的床，他家小子不知道尿過多少次，我也瞧不上。
季寶珠睡過的床，我可不敢碰，省得你們回頭跟人說我變態，說我欺負後娘的閨女，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對她做了齷齪事呢。」
以前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全家人的衣服丟給他洗，季寶珠的衣服也在其中，結果劉杜鵑跑去跟人說他是變態，捧著季寶珠的衣服聞來聞去。
真是想多了，他只會把他們的衣服丟地上踩來踩去，越洗越髒，或者拿去茅房熏一熏，讓他們不敢再把衣服丟給他洗而已。
他平時不吭聲不是怕了他們，只是對季有田和季順生這對父子太過失望，逐漸認清親爺爺親爹不喜歡自己的事實，不再為難自己去奢求他們的愛，也就不在乎他們對他是何種態度。
會難過、會爭吵，說明他還在乎他們，無視才是真的放下。
劉杜鵑哼道：「你這個白眼狼怎麼血口噴人？你搬床就搬床，但不能搬我兒秉文的床！那是童生的床，是你配擁有的嗎？」
她用手指捅了捅季順生：「你管管你前妻生的臭不要臉的白眼狼，咱兒子的床怎麼能給他？」
季順生猶豫著不大想管這事，今兒一大早就鬧得夠難看的，讓他在鄰里丟盡臉，而且季野這個養不熟的顯然翅膀硬了，不聽他這個當爹的話，指不定還會學那個撿來的野姑娘揍他這個親爹。
沒等他猶豫完，季野學著韓江雪面無表情的模樣，淡淡開口：
「那你們說搬誰的床，你們的？你們家老頭老太太的？還是季順安的？」
哪張床他們都捨不得，劉杜鵑當然不想把自己的床讓出去，也不可能把姑姑他們的床給季野，而季順生的床更不可能讓人搬走，否則公公婆婆得跟她急。
別看家裡都寵著她家秉文，其實公公婆婆最疼的人是季順生。
季野只是隨便問問，沒有真的徵求他們的意見，拽著季向上去了季秉文的屋子，直接拆床。
給韓姑娘的床，自然要最好的。
他不清楚日後是不是真的要逃荒，但他想等徹底安定下來，找木匠給韓姑娘重新打一張好床。
在那之前，這張床便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