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都自爆了怎麼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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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吃老娘的!住老娘的!竟敢偷米糧給來路不明的外人吃!你是要全家喝西北風啊?!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五月的風吹得老舊木窗吱呀亂響,伴隨著難聽的斥罵,韓江雪還沒來得及睜開眼,就聞到了雞屎摻著青草發酵的漚臭味,雖讓人不適,比末世經久不散的腐臭味實在不算什麼。

  「老娘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把這碗白粥端進去,你就帶著你撿回來的野女人滾出去!以後都別進這個家門!」

  季野瞥了一眼面目猙獰的後娘,雙手穩穩端著陶碗,往日他在家從沒吃過一頓飽飯,還時常被後娘誣陷偷家裡糧食,他一向低頭隱忍,可想到昏迷不醒的人,聲音悶悶的,態度異常執拗:

  「她受傷了,不吃東西會死。」

  「死就死!跟你有什麼關係?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劉杜鵑見季野不肯服軟,心裡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就要去奪碗,「這天熱成這樣,地里能有什麼收成?家裡沒有餘糧,你給她吃了,你爹吃什麼?你弟你妹吃什麼?你爺奶吃什麼?你是不是要把一家老小都餓死才甘心?」

  季野下意識側身躲開,往旁邊看去,爺爺悶著頭,爹也不吭聲,神情淡漠,仿佛事不關己,全然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以後我可以再少吃一點。我既已把她帶回來,斷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丟了性命。」

  劉杜鵑拉過一旁的婆婆:「娘,不能由著他的性子來了,你要是不管管他,這日子可真熬不下去了。」

  劉翠花看了眼大孫子季野,長長嘆了一口氣:「我們餓不餓的,他什麼時候在乎過?」

  跟死人一樣躺著的韓江雪意識有些混沌,目光掃過屋內情形,四下堆著木柴枯草,像是農家的柴房。

  身下不是床,是直接鋪在地上的草蓆。

  她靜靜聽著屋外傳來的吵嚷聲,明白把自己撿回來的男人在家中受盡排擠,食不果腹,卻甘願頂著呵斥怨言,把珍貴存糧分給素不相識的她。

  末世哪個有糧食不藏著掖著,真是個笨蛋!

  四肢酸痛鑽骨,像是渾身上下都被人狠狠揍了一頓,她強忍不適勉強起身,來到屋外,狠狠朝著口出惡言之人甩去兩巴掌,瞥見旁邊的老太太,順手也賞了她兩巴掌。

  想了想,她走過去給蹲在屋檐下的爺倆一人一腳,將爺倆踹得像烏龜一般四腳朝天。

  「吵。」

  劉杜鵑和劉翠花衝過來就要打韓江雪:「你個賤蹄子竟敢打我!」

  季野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一隻手下意識將韓江雪拉到自己身後,另一隻手還不忘端穩碗,似是害怕她們把碗裡的白粥弄掉,抬腳阻擋婆媳倆的進攻。

  被踢中的劉杜鵑往後一倒,倒在劉翠花身上,婆媳倆疊在一起四腳朝天。

  他居高臨下望著剛才還囂張的婆媳倆,一副為你們好的模樣:

  「她受傷極重,你們如果對她動手,容易惹上人命官司。」

  韓江雪從季野身後探出個腦袋,看向躺在地上的婆媳倆,越看越不順眼,不顧周身隱隱作痛,上前啪啪啪啪又各抽了她們兩耳刮子。

  「我當人的時候,韓家父子都不敢對我動手,你們算什麼東西!」

  她出生時母親難產死了,被父親哥哥們釘上「害死母親」的罪名,明明是媽媽用命換來的孩子,可在家裡活著本身就是罪。

  縱使如此,他們也沒有動手打她。

  她好不容易考上大學遠離原生家庭,末世來了。

  慘遭隊友推到喪屍群里,後來哥哥們見到喪屍化的她,打算親手除掉她,她乾脆拉著他們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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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有意識便是季野辛辛苦苦把她從山裡背回來。

  胸腔里傳來久違的心跳聲,喪屍韓江雪發現自己變回人了。

  早說自爆還能活,她說什麼都不會自爆。

  活著真無趣,還不如當沒頭腦的喪屍。

  她抬眼打量這處齊整的泥瓦房,簡陋得很,不如她曾經離家出走住過的地下通道,勝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只是想到至親之人的漠視、背叛、傷害,她找不到一丁點活著的意義。

  劉杜鵑扶著劉翠花一起站起來:「季野!你眼睜睜看著這賤蹄子打你爹你爺,還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她打我們,看來你早盼著我們死了!我看你就是故意帶她回來害我們!你當初就該跟你那不知廉恥的娘……」

  韓江雪雙手死死攥住兩人頭髮,驟然用力將她們的兩顆腦袋狠狠撞在一起,讓劉杜鵑未說完的話被慘叫聲取代。

  她盯著兩頰高高腫起的婆媳倆,眼神微閃,打死人……是要償命的。

  思及此,她將兩人的腦袋分開,雙臂向內使勁,再次強行將兩人的腦袋相互劇烈撞擊。

  劉杜鵑和劉翠花皆是雙眼一黑,緊接著癱軟暈了過去。

  速度之快,季野他們根本沒反應過來。

  緩過神來的季野急忙抓住韓江雪的手腕:「你這樣不行,會把人打死的。一換二看似賺了,可你還年輕,不值得。」

  韓江雪眼神古怪地看向他,心說自己根本不想活,怎麼死都是死,沒有值不值得,卻見他朝那對爺倆說道:

  「爺爺,爹,你們還不扶她們回屋,是想著她們被打死,你們又能娶新媳婦嗎?」

  季有田和季順生父子倆相互看了一眼,如果不是了解季野的性子知道他時不時會說點傻話,他們都要以為他故意嘲諷他們。

  沒辦法,他們父子二人的媳婦都不是元配,何況劉翠花和劉杜鵑還是親姑侄。

  看著二人拖各自媳婦回屋,韓江雪再也支撐不住,哽的一聲暈了過去。

  季野連忙伸出手臂穩穩接住,看了眼左手端的陶碗,俯身想將人扛起來,想到這姑娘瞧著嬌嬌弱弱的,身上還有傷,不能遭罪,只好一隻手緊緊摟著人,慢吞吞往柴房挪。

  他倒是想把人抱起來,怕打翻這碗白粥就沒有第二碗,若是把白粥暫且擱地上,又唯恐家裡的母雞趁機偷吃。

  進了屋,他彎腰把陶碗放在地上,這才小心翼翼把人放到唯一能躺人的草蓆上,翻出一件乾淨的衣服輕柔細緻地擦拭她額間滲出的汗珠,嘴裡還嘀嘀咕咕道:

  「看你嬌嬌嫩嫩的,比千金小姐還要像千金小姐,到底是什麼人如此狠心對你啊?沒事沒事,都過去了,在這裡沒人可以傷害你,只要你乖乖養傷,很快就能好了。我後奶奶和後娘的話你別聽,她們不會說人話,張嘴儘是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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