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混亂3
【江城】
昌市火車站，候車大廳里一片狼藉。
座椅東倒西歪，行李散落一地，牆上的大屏幕還在循環播放著列車時刻表，但那些車次已經永遠不會到站了。
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躲在衛生間的隔間裡。她的孩子才兩歲，還不懂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媽媽很害怕，所以他也跟著害怕，小聲地啜泣著。
「乖，寶寶不哭……」母親輕輕拍著孩子的背，聲音哽咽，「媽媽在……媽媽在……」
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艱難地用一隻手掏出手機，看到是丈夫發來的微信。
「你和寶寶在哪裡？！」
她連忙回覆：「昌市火車站，衛生間。你呢？」
「我在昌市！我馬上過來接你們！千萬別出去！」
「好！你小心！」
發完這條消息，她抱著孩子，繼續等待。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
丈夫再也沒有發來消息。
她一次又一次地撥打丈夫的電話，但每次都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孩子的臉上。
孩子伸出小手，幫她擦眼淚：「媽媽不哭……媽媽不哭……」
她緊緊抱住孩子，把臉埋在孩子小小的肩膀上，無聲地哭泣。
她不知道，丈夫是不是已經在來的路上遭遇了不測。
她不知道，自己和孩子還能撐多久。
她只知道，她必須活下去。
為了孩子，她必須活下去。
【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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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熙路，曾經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商業街。IFS的熊貓雕塑還趴在大樓上，憨態可掬地俯瞰著街道。但此刻，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路中間。
路邊的幾家店鋪被砸開了，裡面的貨物被搶掠一空。一家奶茶店的玻璃門上濺滿了血跡，店內傳來一陣陣低沉的嘶吼聲——那是店主，他已經變成了喪屍，被困在店裡，不停地撞擊著玻璃門。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蹲在商場的消防樓梯里，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從消防箱裡拿出來的斧頭。他叫李浩然，是一名高三學生。
今晚他和同學約好了一起去網吧打遊戲，結果剛走到半路，末世就降臨了。
他親眼看到自己的同學被一個路人撲倒。
他親眼看到那個路人咬斷了他同學的脖子。
他嚇得轉身就跑，一路狂奔，最後躲進了這座商場的消防樓梯。
他已經在這裡躲了三個小時了。
他的腿在發抖，手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
他想哭，但哭不出來。
他想打電話給爸爸媽媽，但手機沒有信號。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他只是一個高中生。他還沒高考，還沒上大學，還沒談過戀愛，還沒去過遠方。他不想死在這裡。
樓梯上方傳來腳步聲。
他猛地握緊斧頭，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看到一個身影出現在樓梯拐角。
是人還是喪屍？
他握緊斧頭，手心全是汗。
那個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女生，穿著一件校服，手裡拿著一根拖把杆，臉上帶著淚痕。
兩人對視了一秒，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和驚喜。
「你……你是活人嗎？」女生顫抖著問道。
「是……我是活人……」李浩然連忙點頭。
女生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台階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李浩然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去，蹲在她身邊：「你……你沒事吧？」
「我爸媽……我爸媽還在家裡……」女生哭著說，「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我打不通他們的電話……」
李浩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我爸媽也聯繫不上了……但現在我們得先活下去。只有這樣，才有機會找到他們。」
女生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李浩然問道。
「林……林小雨……」
「我叫李浩然。」他說，「我們……一起想辦法活下去吧。」
林小雨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
兩個少年，在消防樓梯里，在血色的月光下，結成了末世里的第一個同盟。
【長安】
鐘樓廣場上，往日熱鬧非凡的景象已經不復存在。
一輛公交車撞在了路邊的電線桿上，車頭嚴重變形，擋風玻璃碎了一地。車內的乘客已經不知所蹤，只有收音機還在播放著斷斷續續的廣播。
「……國家應急管理部發布公告……請廣大市民保持冷靜……儘量待在家中……等待救援……」
廣播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廣場上迴蕩，顯得格外詭異。
一個老人坐在廣場邊的花壇上，呆呆地望著天空。他七十多歲了，頭髮花白，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
他的手裡拄著一根拐杖，身邊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饅頭和一瓶水。
他是附近小區的居民。今晚他像往常一樣出來散步，結果就遇到了這場浩劫。
他親眼看到那些年輕人變成了怪物。
他親眼看到那些怪物在追咬其他人。
他沒有跑。
他已經七十多歲了，跑不動了。他坐在花壇上，等著那些怪物來咬他。
但奇怪的是，那些怪物從他身邊經過時，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去追那些年輕人了。
「原來老到一定程度，連喪屍都懶得咬啊……」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坐在這裡，已經坐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去哪裡。
他的老伴三年前就走了。他的兒女在外地工作，一年也回不來幾次。他是一個人生活的。
也許，就這樣死掉也不錯。
他想起了老伴。如果她在天上等他，那他很快就能見到她了。
他站起身，拄著拐杖，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經過一輛翻倒的汽車。車旁躺著一個年輕女孩的屍體，她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眼神空洞。
老人停下腳步，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彎下腰，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姑娘，安息吧。」
他繼續往前走。
身後，血月依舊高懸。
昌市火車站，候車大廳里一片狼藉。
座椅東倒西歪，行李散落一地，牆上的大屏幕還在循環播放著列車時刻表，但那些車次已經永遠不會到站了。
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躲在衛生間的隔間裡。她的孩子才兩歲，還不懂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媽媽很害怕，所以他也跟著害怕，小聲地啜泣著。
「乖，寶寶不哭……」母親輕輕拍著孩子的背，聲音哽咽，「媽媽在……媽媽在……」
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艱難地用一隻手掏出手機，看到是丈夫發來的微信。
「你和寶寶在哪裡？！」
她連忙回覆：「昌市火車站，衛生間。你呢？」
「我在昌市！我馬上過來接你們！千萬別出去！」
「好！你小心！」
發完這條消息，她抱著孩子，繼續等待。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
丈夫再也沒有發來消息。
她一次又一次地撥打丈夫的電話，但每次都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孩子的臉上。
孩子伸出小手，幫她擦眼淚：「媽媽不哭……媽媽不哭……」
她緊緊抱住孩子，把臉埋在孩子小小的肩膀上，無聲地哭泣。
她不知道，丈夫是不是已經在來的路上遭遇了不測。
她不知道，自己和孩子還能撐多久。
她只知道，她必須活下去。
為了孩子，她必須活下去。
【蓉城】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春熙路，曾經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商業街。IFS的熊貓雕塑還趴在大樓上，憨態可掬地俯瞰著街道。但此刻，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路中間。
路邊的幾家店鋪被砸開了，裡面的貨物被搶掠一空。一家奶茶店的玻璃門上濺滿了血跡，店內傳來一陣陣低沉的嘶吼聲——那是店主，他已經變成了喪屍，被困在店裡，不停地撞擊著玻璃門。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蹲在商場的消防樓梯里，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從消防箱裡拿出來的斧頭。他叫李浩然，是一名高三學生。
今晚他和同學約好了一起去網吧打遊戲，結果剛走到半路，末世就降臨了。
他親眼看到自己的同學被一個路人撲倒。
他親眼看到那個路人咬斷了他同學的脖子。
他嚇得轉身就跑，一路狂奔，最後躲進了這座商場的消防樓梯。
他已經在這裡躲了三個小時了。
他的腿在發抖，手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
他想哭，但哭不出來。
他想打電話給爸爸媽媽，但手機沒有信號。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他只是一個高中生。他還沒高考，還沒上大學，還沒談過戀愛，還沒去過遠方。他不想死在這裡。
樓梯上方傳來腳步聲。
他猛地握緊斧頭，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看到一個身影出現在樓梯拐角。
是人還是喪屍？
他握緊斧頭，手心全是汗。
那個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女生，穿著一件校服，手裡拿著一根拖把杆，臉上帶著淚痕。
兩人對視了一秒，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和驚喜。
「你……你是活人嗎？」女生顫抖著問道。
「是……我是活人……」李浩然連忙點頭。
女生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台階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李浩然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去，蹲在她身邊：「你……你沒事吧？」
「我爸媽……我爸媽還在家裡……」女生哭著說，「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我打不通他們的電話……」
李浩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我爸媽也聯繫不上了……但現在我們得先活下去。只有這樣，才有機會找到他們。」
女生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李浩然問道。
「林……林小雨……」
「我叫李浩然。」他說，「我們……一起想辦法活下去吧。」
林小雨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
兩個少年，在消防樓梯里，在血色的月光下，結成了末世里的第一個同盟。
【長安】
鐘樓廣場上，往日熱鬧非凡的景象已經不復存在。
一輛公交車撞在了路邊的電線桿上，車頭嚴重變形，擋風玻璃碎了一地。車內的乘客已經不知所蹤，只有收音機還在播放著斷斷續續的廣播。
「……國家應急管理部發布公告……請廣大市民保持冷靜……儘量待在家中……等待救援……」
廣播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廣場上迴蕩，顯得格外詭異。
一個老人坐在廣場邊的花壇上，呆呆地望著天空。他七十多歲了，頭髮花白，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
他的手裡拄著一根拐杖，身邊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饅頭和一瓶水。
他是附近小區的居民。今晚他像往常一樣出來散步，結果就遇到了這場浩劫。
他親眼看到那些年輕人變成了怪物。
他親眼看到那些怪物在追咬其他人。
他沒有跑。
他已經七十多歲了，跑不動了。他坐在花壇上，等著那些怪物來咬他。
但奇怪的是，那些怪物從他身邊經過時，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去追那些年輕人了。
「原來老到一定程度，連喪屍都懶得咬啊……」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坐在這裡，已經坐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去哪裡。
他的老伴三年前就走了。他的兒女在外地工作，一年也回不來幾次。他是一個人生活的。
也許，就這樣死掉也不錯。
他想起了老伴。如果她在天上等他，那他很快就能見到她了。
他站起身，拄著拐杖，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經過一輛翻倒的汽車。車旁躺著一個年輕女孩的屍體，她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眼神空洞。
老人停下腳步，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彎下腰，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姑娘，安息吧。」
他繼續往前走。
身後，血月依舊高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