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二百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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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鄉韻里,段不言與趙三行倒是吃得歡快,快活時,趙三行還教段不言划拳。

  趙三行原本要來些雅致的行酒令,譬如謎語令、字詞令,段不言一聽,緊蹙眉頭。

  「換一個!」

  趙三行:……姑奶奶,您好歹也是名師教導出來的,從前閨閣之中,素來聽你喜歡這些。

  詩詞歌賦,信手拈來。

  最後不得已,只能來手勢令,簡單說來,就是划拳。

  段不言初初時,比不過趙三行,從前也不曾這麼粗魯過,三五盞下肚後,段不言動了動脖頸,來了勁兒。

  自此,趙三行就再沒幹得過段不言,大多時候,他是一盞接一盞的……,沒到傍晚,已是倒了。

  醉眼迷濛,斜眼歪靠在牆柱上,「姑奶奶,您老人家哪裡來的酒量,若是這般,世子也吃不過你的。」

  段不問啊!

  段不言淡淡一笑,「我與哥哥,不分伯仲。」

  趙三行滿臉暈染開的大紅,大著舌頭,「姑奶奶,您放心,世子臨行之前,吃飽喝足才上的路。」

  「嗯,聽說陶家多方為難他?」

  「大哥……,大哥想盡辦法,但賢妃娘娘那些時日,哄得聖上稀里糊塗,差人敲打大哥,後頭乾脆把大哥外派……,直到臨刑時,才調派回來。」

  這是段不言頭一次主動問及段不問的事兒。

  一盞熱酒,囫圇下肚。

  段不言沉寂許久,方才啞著聲音,「父王呢,可受了罪?」

  趙三行雖說酒意上涌,昏頭漲腦,但這些話還能回答,咽了口口水,搖了搖頭,「郡王爺被查處時,身子已是不行,刑獄之中,也無人敢為難郡王爺。」

  畢竟,行刑之前死了,那可是大罪。

  也是仇恨康德郡王府之人,最不願意看到的,風光顯赫大半輩子的段栩,就該死在午門菜市口。

  秋桂小心翼翼斟酒,段不言一盞接一盞。

  沉默塞滿整個水鄉韻的客室,還是趙三行打了個酒嗝,嘟囔道,「姑奶奶,為何要贖小寒春?」

  「能替自己掙命之人,我段不言還是看得起的,順手的事兒,就當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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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姑奶奶,您慈悲為懷,還要積什麼德?」

  段不言云淡風輕,「近些時日砍的頭太多了。」

  ……

  好好好!

  姑奶奶,您最是了不得!

  段不言嫌棄他醉酒還愛說話,差使趙二,「再給他灌三盞,醉倒不說話才好。」

  趙二遲疑,「夫人,三爺已醉了,如此硬灌,怕是傷了他身子。」

  嗯哼!?

  幾日不見,又有主意了?

  鳳眸輕輕一橫,趙二已提著酒壺來到趙三行跟前,看似溫和,實則麻利的給趙三行灌了半壺酒。

  「姑奶奶……姑……」

  徹底醉死!

  屋外,整個天香樓炸鍋了。

  桃金孃被丫鬟的言辭,嚇了一跳,「你再說一遍,贖身?哪門子的貴客,贖她這半老徐娘出去作甚?」

  小丫鬟被桃金孃的驚呼,嚇得後退兩步。

  呂澤起也睜開眼眸來,「吵吵鬧鬧的,也不讓人睡個清淨。」桃金孃轉頭看向這京城來的大人,瞠目結舌,「大人,您的舊識到底是誰,怎地要為我們樓子裡這個爛女人贖身啊!」

  啊?

  呂澤起本還睡眼惺忪,一聽這話,登時清醒。

  「你再說一遍!」

  贖身之事兒,早被貼在徐翠花門外的小廝丫鬟聽到,瞬時長了翅膀,飛遍整個樓子。

  有客人的,沒客人的。

  房裡的姑娘們面上表情,與桃金孃如出一轍,眾人驚呼的是替小寒春贖身之人,到底是何方尊客?

  還不等打探,徐翠花的驚呼聲,響徹木樓上下。

  「小賤人,我供你吃穿,養你這些年, 你而今得貴人相看,倒瞧不起我來著。」

  徐翠花戴滿紅藍珠寶戒指的肉手,重重一聲,拍案驚起。

  「五十兩紋銀?你打發叫花子呢!」

  趙良勝才丟出一包銀子,不等徐翠花打開,春姑娘一步上前,摟了銀錢,遞給趙九,「大爺容稟,小女子賣身錢……,二兩紋銀。」

  短短几個字,激怒徐翠花。

  趙九一看,這小寒春不錯!

  登時就心中有數,算來算去,五十兩紋銀,徐翠花哪裡願意,指著小寒春就要打,可趙良勝在旁,能護著趙三行一路吃喝玩樂到曲州的人,自不是笨蛋。

  除卻折在李源和段不言手上,真沒遇到能打的。

  他虎背熊腰,往前一站,徐翠花就想喊爹喊娘,趙九哼笑,「這天香樓,還不夠我們三爺看,若你這老鴇子不識數,拆了換個頭面也使得。」

  說完,重重一推,徐翠花直接跌坐冰涼地上。

  她仰頭,淚涕橫流,「就是夫人尊貴,也不該這等強買強賣!」說著,指著小寒春就罵罵咧咧,「若不是我,你早死在你酒鬼叔叔的身下,而今倒是恩將仇報,與外人來合謀算計我。」

  趙九往前一站,賊眉鼠眼比徐翠花更像壞人。

  從屋外闖進來的半隻眼,帶著三個打手,看到這副場景,也倒吸一口涼氣。

  「快些起來,地上涼。」

  轉頭欲要耍橫,可趙良勝隨意踹壞椅子一把,就嚇住了幾人。

  這還不算能打的,真正能打的在水鄉韻吃酒呢!

  半隻眼趕緊賠笑,「壯士好說話,若我們媽媽有些冒犯的,也是因著母女情深。」

  小寒春見趙良勝與趙九給她撐腰,這會兒也硬氣。

  冷眼看去,如實說來,「自年前那一單臨河的買賣沒做成,媽媽日日裡接些粗鄙的客人,折磨得奴家恨不得死了去。而今說些個母女情深,你也不覺得心虧!」

  「你……,這世道艱難,說那西徵賊子要打過來,不接客……不接客喝西北風啊?」

  吵嚷幾下,徐翠花不願五十兩紋銀放人。

  趙九哼笑,「鄉野村婦,竟敢班門弄斧。老鴇子,如若不願,我家三爺就燒了這天香樓,多大點事兒,俺們京城趙家……,不缺錢!」

  「你敢!」

  徐翠花強硬起來,喊著半隻眼就要打上去時,呂澤起下頭的打手得了信,跟了過來。

  「趙家這般橫,出了京還欺壓市井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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