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第二百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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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二在聽得段不言說要往犀角街時,立時躬身上前,「夫人,那處……,不是好地方,都是些藏污納垢,瓦肆勾欄之地,實在……」

  「天香樓!」

  趙二頭一暈,「天……天香樓?」

  段不言側首,似笑非笑,邪魅說道,「不如你帶著秋桂孫渠回去,我身側有趙三行陪著就行。」

  不行!

  那肯定不行!

  趙二立時縮著脖子,趕緊應承,「夫人放心,屬下定然不打擾夫人,如今天冷路滑,還是留下來給夫人您趕車。」

  秋桂再不想去,也不敢丟了段不言一人不管。

  真到了那等污穢之地,夫人嬌貴,若沒個丫鬟的,被人衝撞了如何是好?

  不不不,死也要跟著夫人。

  但還是期盼著趙三行能給夫人攔下,可惜他第一次說來,臀部挨了段不言重重一腳。

  「你他娘的都去得,老娘怎地就去不得?」

  啪的一腳,踹得趙三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趙良勝和趙九趕緊上前雙雙扶住,「三爺,您可有傷著?」

  趙三行依仗著僕從起身,哭喪著臉。

  「姑奶奶,若讓我大哥知曉這事兒,只怕比我跟劉擲打架還要嚴重,那時候孫兒的屁股,定要被打成八瓣兒。」

  段不言哼笑,「少囉嗦,前頭帶路!」

  欲要從桃園樓斜上方的雲平橋過去時,趙三行還是覺得不妥,又小心翼翼到跟前,腆著笑說道,「姑奶奶,您是要漂亮姑娘陪著吃酒?若不孫兒帶您尋個乾淨的樓子,亦或是女道士,也能烹茶煮酒——」

  「趙三行,曲水上凍,但你這塊頭砸下去,也能破個洞的,要不要試試?」

  啊?!

  趙良勝趕緊上前,扶著自家三爺,話都不敢說的退到後頭。

  眾人從雲平橋上探頭看下去,倒吸涼氣,這十幾丈的高度,真是丟下去,破洞事小,砸死事大。

  過了橋,犀角街就在眼前。

  這等子時候,有些生意不好的門樓,倒是已驅了伎子,開始抹粉塗脂,招攬生意。

  真正好的幾個大樓子,還不到做生意的時候。

  更為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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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天香樓的龜公打開房門,看到眼前立著的富貴夫人,頓時傻了眼,這是誰家的娘子,大半日的來捉姦啊?

  莫不是來捉前頭進來的那位大人?

  娘喲,要翻天!

  能出現在天香樓的女子,除了伎子,不就是良家婦女來尋男人的嗎?

  但通常是些富商、大地主家的潑辣娘子。

  真要是達官顯貴家的夫人,一般放不下這個臉來,何況,權貴富人到樓里里尋歡作樂,自顧都有,任是誰也管不了!

  「要個上好的雅間,尋最好看的姑娘來。」

  都到這份上,趙三行只能硬著頭皮應對,那龜公身子微愣,方才躬身道,「貴客盈門,斷不敢拒了,可小店自來只做男人的生意,這位夫人——,只怕要迴避一二。」

  咦喲!

  「不做女人的生意?」

  一聽夫人說話,龜公偷看過去,不由得倒吸涼氣。

  這等子貌美的夫人——

  要做甚?

  只見段不言內著緋色鏤金百蝶錦襖,下配綠色繡花間裙,無不是金錢紋繡出來的上等佳品,再看外頭披著的月白素色軟毛織錦披風,足踩小羊皮軟雲台履。

  就是這雙鞋,在天香樓能贖個下等的妓女了。

  龜公囁喏,瞧著她身後幾個大漢虎視眈眈,再不敢偷瞟段不言,只不停地點著頭,「夫人,樓子裡……,定會衝撞了夫人。」

  呵!

  一聲輕笑,猶如天外之音。

  「點小寒春來。」

  娘喲!龜公一聽,這是找春姑娘的茬?

  龜公聽來,馬上賠笑,「這……,春姑娘房裡有客人,夫人……,夫人……」

  「再不去安排,小心我砸了你的天香樓。」

  什……什麼?

  龜公瞪大眼,不敢置信聽到的話語,欲要強硬幾句,趙良勝與趙九齊齊上前,一把推開他去,「不曾聽到我家夫人的話?混帳,怕是活膩了!」

  說完,大剌剌的掃開屏障,讓出一條道來,「夫人……,請!」

  趙三行跟在旁側,最後嘟囔一聲,「姑奶奶,這春姑娘……,長得好看?」

  龜公被推了個踉蹌,碰到旁側高几上的花瓶,身形不穩,帶著花瓶落了地。

  砰的一聲,引來剛起身的徐翠花在二樓張望。

  「扁方,大半日的,喧鬧些什麼?」

  昨兒晚上,樓子裡也是歇了客人的,今兒一大早,也有大方的客人上門,這等鬧鬧嚷嚷的,還做不做買賣!?

  「徐大姑——」

  湧來的打手三五個,剛要動手,忽地看著眼前夫人好生面熟,還是被拖來湊人數的酒兒,認出了段不言。

  磕磕巴巴,倒頭就叩,「小的有眼無珠,夫人還請恕罪!」

  「笑話,哪裡來的夫人,到我天香樓撒野?」

  話音剛落,徐翠花從二樓吭哧吭哧小跑下來,她還不曾塗脂抹粉,一把年歲的臉皮,像冬日的柿子,乾癟蠟黃,老態龍鍾。

  叫叫嚷嚷奔到跟前,看著呆愣的打手,一腳踢開那諂媚的酒兒,剛要指著段不言斥責時,忽地打了個冷顫,「夫……夫人,您……怎地來了?」

  段不言抱著袖籠,四處張望一番,「倒也是不錯,前兩日不是同你說了嗎,正月里到你這裡吃酒聽曲,不過想著你的酒不如我的香,我自帶呢。」

  話音清亮不急不緩。

  徐翠花面上浮出一絲複雜的表情,「夫人……,您回來了?」

  嗯哼!

  段不言嗤笑,「少他娘的廢話,叫小寒春過來陪客!」

  這是撫台夫人,任誰敢拒絕?

  可是接了呢?鳳大人歸來一句話,她這天香樓還開不開?左右為難,再看旁側趙三行,一臉絡腮鬍,應不是鳳大人本尊。

  娘喲,還帶著旁的男人來嫖妓?

  徐翠花一個頭兩個大,出氣都不順了,硬著頭皮小聲說道,「夫人,奴家這點小本生意,只怕招待不周——」

  「若不好生招待,這天香樓就別開了。」

  那可不能!

  徐翠花只能把最好的水鄉韻挪了出來,陪著笑在前引路,「夫人莫要嫌棄,小寒春屋子裡還有客人,奴家這就去請。」

  話音落下,瞧著段不言不予理會。

  頓了片刻,又涎著一抹無奈之笑,「夫人……,一不知一會子大人可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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