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連結
「砰！」
八層樓梯間的防火門被重重關上。
丁燮一把抵住門板，低頭喘了兩口氣。
原本他們想趁那些觸手吞噬感染者的時候直接突圍，可衝到下層，密密麻麻的觸手便從牆壁和樓梯間裡同時撲了出來。他們只能一路後退，躲到了八層。
現在，下樓的路已經徹底被那些東西堵死。
丁燮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
林教授的這塊暗紅色蘑晶散發出淡淡的光。
只要帶著它，那些觸手就不會放過他們。
可如果把蘑晶扔掉，他們確實有可能擺脫那些觸手的追蹤，卻也會立刻遭到樓下大量強化感染者的圍攻。
最終丁燮咬了咬牙。
乾脆...拼了！
他抬起左手就準備直接往嘴裡塞。
王凱辰見狀，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幹什麼？」
丁燮看著他。
「我想試試能不能再次強化，和他們拼了。」
王凱辰皺著眉。
「太冒險了！」
他盯著丁燮手裡的蘑晶看了兩秒，隨後嘆了口氣，向丁燮伸出另一隻手。
「我有個辦法，交給我試試。」
丁燮愣了一下。
王凱辰沒有再解釋，對他點了點頭。
七層。
蘑菇樹依舊矗立在辦公室中央。
巨大的樹幹幾乎撐滿了整層空間。
灰白色菌絲覆蓋著牆壁、地面和天花板。
無數觸手從樹幹周圍延伸出去，下層被觸手吸附的感染者沒有掙扎，它們像是失去了最後的意識，任由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吞噬。
王凱辰站在辦公室門口，沒有貿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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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燮站在他身後，右手緊握著作戰手斧，他的目光落在王凱辰身上。
默默開啟右眼的能力，熟悉的刺痛傳來。
眼前的世界短暫地發生變化。
王凱辰繼續向前。
觸手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開始顫抖，但沒有伸向他。
再往前。
依舊沒有。
丁燮沒有提醒，只是默默看著。
直到確認王凱辰不會遭到攻擊，他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王凱辰來到蘑菇樹面前。
抬起手，將攥在手心中的暗紅色蘑晶貼在樹幹上，正好落在長出的那張林教授臉的額頭位置。
手心觸碰到樹幹的那一刻，那雙一直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
裡面沒有瞳孔，只有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菌絲。
「嗤——」
手中的蘑晶亮起一層微光。
無數細小菌絲瞬間從樹幹里鑽出來，纏住王凱辰的手腕，蘑晶開始一點一點融化。
最終，徹底消失在樹幹之中。
王凱辰閉上雙眼，試著用自己的意識連結蘑菇樹。
然後他的身體微微一震，他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的光點。
地下。
樓梯。
走廊。
街道。
整棟寫字樓。
甚至更遠的區域。
一個又一個生命信號出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些感染者的位置。
它們移動的方向。
它們身體的狀態。
甚至連它們正在承受的傷勢，都變得異常清晰。
王凱辰感受到，林教授或者說蘑菇樹，已經沒有了作為人的意識，也沒有任何的記憶。
沒有語言。
沒有思想。
現在有的只剩下純粹的本能。
吞噬。
生長。
擴散。
而這棵蘑菇樹，就像一個巨大的信號塔，王凱辰和它建立連結後，可以通過它感知到附近所有的感染者。
原本王凱辰的能力，只能感知附近和他建立意識連結的夥伴，現在卻像是整個產業園區都突然被縮放到了他的腦海里。他甚至能夠清晰感受到樓下每一隻感染者的位置。
王凱辰臉色漸漸變白，額頭滲出冷汗。
他能感受到蘑菇樹在消化蘑晶，也能感受到蘑菇樹在吸收感染者。
隨著蘑菇樹不斷的生長，他感覺自己的感知能力也在不斷增強，原本他只能同時和兩個同伴建立意識連結，現在像是被強行撐開了一道缺口。
更多的生命信號進入其中，更多的信息被他捕捉。
丁燮忽然感覺眉心一癢，像是有人隔著空氣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他下意識皺眉，撓了撓自己的額頭，一道聲音直接出現在腦海里。
【別抵抗。】
丁燮抬起頭。
王凱辰依舊站在那裡，嘴唇沒有動。
有了蘑菇樹的增幅，王凱辰現在甚至可以直接用意識和被連結的同伴溝通。
【我在建立連結。】
丁燮沉默了一秒。
沒有反抗。
下一刻。
那種奇怪的感覺徹底融入意識。
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王凱辰的能力。
共享感知。
彼此之間可以感受到對方的位置、呼吸、心跳、身體狀態。甚至連彼此之間的距離，都變得異常清晰。
在建立連結時丁燮便有意地集中精神，將自己的意識收緊。
關於他右眼的能力，還有一些其他的秘密，他還不準備讓任何人知道。
但其實意識連結並不能窺探對方內心深處的想法，至少現在的王凱辰還做不到。
王凱辰並不知道，剛才他一路靠近蘑菇樹時，丁燮一直在暗中確認他未來幾秒的安全，更不知道丁燮的右眼究竟能夠看到什麼，他只是繼續嘗試控制自己突然暴漲的感知範圍。
丁燮突然想起，之前在花卉市場，林月明明在溫室外邊，王凱辰卻能提前知道她會開車撞進來。
原來這就是他的能力...
以前的共享感知範圍有限，能夠連接的人也少，所以並不明顯。而現在蘑菇樹增幅，讓他的能力暫時突破了原本的限制。
【斯國一！】
【是隊內語音！】
眾人轉頭看向一臉興奮的老張。
王凱辰仍然緊閉雙眼。
【現在！】
丁燮、老張和唐野同時朝著蘑菇樹沖了過來。
蘑菇樹的根部，林教授原本的遺體已經徹底被包裹住。
眾人拉住林教授的雙手，試圖把遺骸從樹根扯出來。
感覺到根部受到了威脅，周圍的觸鬚動了，王凱辰意識趕忙集中精神去壓制，所有觸手的動作慢了下來。
「滋啦——」
大量菌絲被硬生生扯斷，林教授的半截遺體終於脫離樹根，蘑菇樹也在這一刻瘋狂震動，幾根粗大的觸手同時抽了回來，老張趕忙舉盾，將眾人護到身後。
「砰！」
觸手狠狠砸在盾牌上，老張整個人向後滑出數米。
林月扶住周平，迅速後退。
丁燮一把將林教授的遺體丟給唐野，然後看向王凱辰。
【走！】
王凱辰沒有動，他仍然閉著眼站在蘑菇樹前，努力干擾著蘑菇樹的觸手。
意識瘋狂運轉，樓里樓外，數不清的感染者。他的身體開始輕微搖晃，臉色越來越蒼白，鼻孔和眼角滲出血痕。
終於，眾人感覺到意識的連結斷開了。
「走......」
一個字從他嘴裡擠了出來，隨後失去了知覺。
丁燮趕忙上前，將他抱了起來。
「撤！」
眾人迅速撤離。
丁燮抱著失去意識的王凱辰。
唐野背著林教授的半截遺體。
林月扶著只剩下一條手臂的周平。
老張舉著盾牌，走在隊伍最後。
眾人沿著樓梯一路向下。奇怪的是，下層的感染者雖然密集，卻沒有對他們發起攻擊。
林教授的半截遺體似乎散發著與蘑菇樹相同的氣息。
感染者靠近之後，只是停在那裡。
像是在辨認某種熟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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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燮抱著王凱辰，一路沒有停，懷裡的人呼吸平穩。只是臉色蒼白得嚇人。
丁燮想起，以前王凱辰總是在戰鬥結束以後一個人待著。
背對眾人檢查彈藥。
背對眾人整理裝備。
或者什麼都不做只是安靜地待在那裡...
以前他以為那只是王凱辰的習慣。
現在才知道，那是在恢復。
建立意識連結帶來的精神負擔，比他想像中更加恐怖。
尤其這一次，王凱辰不是連結一個人，而是一整個龐大的生物網絡，那種負擔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
下樓的過程中，周平之前被林月簡單處理的斷臂創面又滲出了不少血，林月觀察了一下，沒有菌化的表現，但保險起見，林月又給他注射了一針菌化抑制劑。
終於，他們走出了擠滿灰白色感染者的街區。沿著廢棄道路，一路朝著產業園外圍走去。
夜風從廢棄廠房之間吹過，捲起地上的灰塵。
一些原本朝著那棟寫字樓緩慢聚攏過去的感染者，仿佛被什麼其他的東西吸引，把頭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八層樓梯間的防火門被重重關上。
丁燮一把抵住門板，低頭喘了兩口氣。
原本他們想趁那些觸手吞噬感染者的時候直接突圍，可衝到下層，密密麻麻的觸手便從牆壁和樓梯間裡同時撲了出來。他們只能一路後退，躲到了八層。
現在，下樓的路已經徹底被那些東西堵死。
丁燮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
林教授的這塊暗紅色蘑晶散發出淡淡的光。
只要帶著它，那些觸手就不會放過他們。
可如果把蘑晶扔掉，他們確實有可能擺脫那些觸手的追蹤，卻也會立刻遭到樓下大量強化感染者的圍攻。
最終丁燮咬了咬牙。
乾脆...拼了！
他抬起左手就準備直接往嘴裡塞。
王凱辰見狀，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幹什麼？」
丁燮看著他。
「我想試試能不能再次強化，和他們拼了。」
王凱辰皺著眉。
「太冒險了！」
他盯著丁燮手裡的蘑晶看了兩秒，隨後嘆了口氣，向丁燮伸出另一隻手。
「我有個辦法，交給我試試。」
丁燮愣了一下。
王凱辰沒有再解釋，對他點了點頭。
七層。
蘑菇樹依舊矗立在辦公室中央。
巨大的樹幹幾乎撐滿了整層空間。
灰白色菌絲覆蓋著牆壁、地面和天花板。
無數觸手從樹幹周圍延伸出去，下層被觸手吸附的感染者沒有掙扎，它們像是失去了最後的意識，任由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吞噬。
王凱辰站在辦公室門口，沒有貿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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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燮站在他身後，右手緊握著作戰手斧，他的目光落在王凱辰身上。
默默開啟右眼的能力，熟悉的刺痛傳來。
眼前的世界短暫地發生變化。
王凱辰繼續向前。
觸手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開始顫抖，但沒有伸向他。
再往前。
依舊沒有。
丁燮沒有提醒，只是默默看著。
直到確認王凱辰不會遭到攻擊，他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王凱辰來到蘑菇樹面前。
抬起手，將攥在手心中的暗紅色蘑晶貼在樹幹上，正好落在長出的那張林教授臉的額頭位置。
手心觸碰到樹幹的那一刻，那雙一直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
裡面沒有瞳孔，只有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菌絲。
「嗤——」
手中的蘑晶亮起一層微光。
無數細小菌絲瞬間從樹幹里鑽出來，纏住王凱辰的手腕，蘑晶開始一點一點融化。
最終，徹底消失在樹幹之中。
王凱辰閉上雙眼，試著用自己的意識連結蘑菇樹。
然後他的身體微微一震，他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的光點。
地下。
樓梯。
走廊。
街道。
整棟寫字樓。
甚至更遠的區域。
一個又一個生命信號出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些感染者的位置。
它們移動的方向。
它們身體的狀態。
甚至連它們正在承受的傷勢，都變得異常清晰。
王凱辰感受到，林教授或者說蘑菇樹，已經沒有了作為人的意識，也沒有任何的記憶。
沒有語言。
沒有思想。
現在有的只剩下純粹的本能。
吞噬。
生長。
擴散。
而這棵蘑菇樹，就像一個巨大的信號塔，王凱辰和它建立連結後，可以通過它感知到附近所有的感染者。
原本王凱辰的能力，只能感知附近和他建立意識連結的夥伴，現在卻像是整個產業園區都突然被縮放到了他的腦海里。他甚至能夠清晰感受到樓下每一隻感染者的位置。
王凱辰臉色漸漸變白，額頭滲出冷汗。
他能感受到蘑菇樹在消化蘑晶，也能感受到蘑菇樹在吸收感染者。
隨著蘑菇樹不斷的生長，他感覺自己的感知能力也在不斷增強，原本他只能同時和兩個同伴建立意識連結，現在像是被強行撐開了一道缺口。
更多的生命信號進入其中，更多的信息被他捕捉。
丁燮忽然感覺眉心一癢，像是有人隔著空氣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他下意識皺眉，撓了撓自己的額頭，一道聲音直接出現在腦海里。
【別抵抗。】
丁燮抬起頭。
王凱辰依舊站在那裡，嘴唇沒有動。
有了蘑菇樹的增幅，王凱辰現在甚至可以直接用意識和被連結的同伴溝通。
【我在建立連結。】
丁燮沉默了一秒。
沒有反抗。
下一刻。
那種奇怪的感覺徹底融入意識。
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王凱辰的能力。
共享感知。
彼此之間可以感受到對方的位置、呼吸、心跳、身體狀態。甚至連彼此之間的距離，都變得異常清晰。
在建立連結時丁燮便有意地集中精神，將自己的意識收緊。
關於他右眼的能力，還有一些其他的秘密，他還不準備讓任何人知道。
但其實意識連結並不能窺探對方內心深處的想法，至少現在的王凱辰還做不到。
王凱辰並不知道，剛才他一路靠近蘑菇樹時，丁燮一直在暗中確認他未來幾秒的安全，更不知道丁燮的右眼究竟能夠看到什麼，他只是繼續嘗試控制自己突然暴漲的感知範圍。
丁燮突然想起，之前在花卉市場，林月明明在溫室外邊，王凱辰卻能提前知道她會開車撞進來。
原來這就是他的能力...
以前的共享感知範圍有限，能夠連接的人也少，所以並不明顯。而現在蘑菇樹增幅，讓他的能力暫時突破了原本的限制。
【斯國一！】
【是隊內語音！】
眾人轉頭看向一臉興奮的老張。
王凱辰仍然緊閉雙眼。
【現在！】
丁燮、老張和唐野同時朝著蘑菇樹沖了過來。
蘑菇樹的根部，林教授原本的遺體已經徹底被包裹住。
眾人拉住林教授的雙手，試圖把遺骸從樹根扯出來。
感覺到根部受到了威脅，周圍的觸鬚動了，王凱辰意識趕忙集中精神去壓制，所有觸手的動作慢了下來。
「滋啦——」
大量菌絲被硬生生扯斷，林教授的半截遺體終於脫離樹根，蘑菇樹也在這一刻瘋狂震動，幾根粗大的觸手同時抽了回來，老張趕忙舉盾，將眾人護到身後。
「砰！」
觸手狠狠砸在盾牌上，老張整個人向後滑出數米。
林月扶住周平，迅速後退。
丁燮一把將林教授的遺體丟給唐野，然後看向王凱辰。
【走！】
王凱辰沒有動，他仍然閉著眼站在蘑菇樹前，努力干擾著蘑菇樹的觸手。
意識瘋狂運轉，樓里樓外，數不清的感染者。他的身體開始輕微搖晃，臉色越來越蒼白，鼻孔和眼角滲出血痕。
終於，眾人感覺到意識的連結斷開了。
「走......」
一個字從他嘴裡擠了出來，隨後失去了知覺。
丁燮趕忙上前，將他抱了起來。
「撤！」
眾人迅速撤離。
丁燮抱著失去意識的王凱辰。
唐野背著林教授的半截遺體。
林月扶著只剩下一條手臂的周平。
老張舉著盾牌，走在隊伍最後。
眾人沿著樓梯一路向下。奇怪的是，下層的感染者雖然密集，卻沒有對他們發起攻擊。
林教授的半截遺體似乎散發著與蘑菇樹相同的氣息。
感染者靠近之後，只是停在那裡。
像是在辨認某種熟悉的東西。
-----------------
丁燮抱著王凱辰，一路沒有停，懷裡的人呼吸平穩。只是臉色蒼白得嚇人。
丁燮想起，以前王凱辰總是在戰鬥結束以後一個人待著。
背對眾人檢查彈藥。
背對眾人整理裝備。
或者什麼都不做只是安靜地待在那裡...
以前他以為那只是王凱辰的習慣。
現在才知道，那是在恢復。
建立意識連結帶來的精神負擔，比他想像中更加恐怖。
尤其這一次，王凱辰不是連結一個人，而是一整個龐大的生物網絡，那種負擔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
下樓的過程中，周平之前被林月簡單處理的斷臂創面又滲出了不少血，林月觀察了一下，沒有菌化的表現，但保險起見，林月又給他注射了一針菌化抑制劑。
終於，他們走出了擠滿灰白色感染者的街區。沿著廢棄道路，一路朝著產業園外圍走去。
夜風從廢棄廠房之間吹過，捲起地上的灰塵。
一些原本朝著那棟寫字樓緩慢聚攏過去的感染者，仿佛被什麼其他的東西吸引，把頭轉向了另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