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惡鬼面具
臨江大學附近的一間複式公寓裡。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
女孩蹲在茶几旁，激動地拆開眼前的禮物盒。
盒蓋掀開的瞬間。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
「哇！」
裡面靜靜躺著一套紅色古裝。
衣服的布料很細膩，衣擺上繡著精緻的暗紋。
旁邊則放著一面金屬面具。
面具呈暗紅色，兩側雕刻著猙獰的惡鬼紋路，額頭位置還有兩根微微彎曲的尖角，雖然只是個裝飾品，卻做得十分精緻。
女孩拿起面具，滿眼都是星星。
「喜歡吧？」
旁邊的男人笑著問。
「太喜歡了！」
女孩抱著衣服，開心得像個孩子。
「哥哥最好了！」
男人寵溺地看著女孩，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喜歡。」
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衣服和面具，我都是專門請人定做的。」
女孩驚喜的看著他，把手中面具戴到臉上。
「怎麼樣？」
她擺出一個自認為十分帥氣的姿勢。
男人愣了一下。
隨後笑出了聲。
「太帥了，惡鬼大人。」
女孩轉過身。
「不是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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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魔尊。」
「行。」
男人笑著點頭。
「魔尊大人太帥了。」
女孩滿意了。
她摘下面具，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裡。
男人則環顧了一圈公寓。
牆邊擺著好幾個展示櫃，裡面密密麻麻放滿了各種收藏品。
精緻的亞克力立牌，厚厚的畫冊，各種小人偶，還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周邊。
他盯著其中一個足足看了十幾秒。
「這個......」
「到底有什麼用？」
女孩立刻回頭。
「收藏啊！」
「收藏有什麼用？」
「好看！」
「......」
男人沉默。
好吧，誰讓妹妹喜歡呢。
他也懶得繼續研究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意義。
反正從小到大，只要是妹妹喜歡的東西，他基本都會想辦法給她弄到。
男人看著女孩興奮地整理自己的收藏品，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
「慢慢收拾。」
「我出去還有點事。」
「知道啦。」
女孩頭也沒抬。
男人轉身走出公寓。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女孩低頭看著那面惡鬼面具。
露出開心的笑容。
——
花卉市場。
越野車衝出了溫室。
穿過幾條廢棄街道後，林月沒有直接開往南城區產業園，而是聽丁燮的指示停進了一個商場。
幾人從地下停車場繞進了丁燮之前租下的地下室。
鐵門關上的瞬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丁燮靠著牆坐下。
右眼疼得厲害。
肩膀也被女王的攻擊擦傷了一片。
唐野的情況更加嚴重。
短管獵槍的子彈雖然沒有直接打中要害，但腿部和肩膀都有傷。
林月打開醫療包。
「先別動。」
「我給你們處理傷口。」
唐野咬著牙。
「輕點。」
「已經很輕了。」
林月低頭清理傷口。
丁燮則坐在旁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又看了看唐野。
「這次知道怕了？」
唐野咬牙嘴硬。
「誰怕了？」
「啊！疼！」
林月面無表情地給他處理傷口。
唐野立刻閉嘴。
旁邊的老張卻像完全沒有聽見他們說話。
他拖著受傷的腿走到儲物架前。
打開櫃門。
拿出一個罐頭。
啪。
打開。
直接往嘴裡塞。
丁燮愣了一下。
「你不處理傷口？」
「吃。」
「你腿都中槍了。」
「餓。」
老張又打開一個罐頭。
往嘴裡塞了一大口。
「現在需要能量。」
丁燮沉默。
這倒是老張一貫的作風。
受傷？
沒關係！
先吃飯！
王凱辰站在地下室入口附近，檢查完幾個人的情況以後，也走了過來。
丁燮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凱辰。」
「嗯？」
「趙澤川後來怎麼樣了？」
王凱辰的動作停了一下。
「癱了。」
丁燮愣住。
「你不記得了？」
王凱辰看著他。
「當初查到他逃回國。」
「我們倆一起去找他。」
丁燮皺眉聽王凱辰繼續說道：
「結果他見我們闖進屋要打他。」
「嚇得從公寓窗戶跳了下去。」
「摔斷了兩條腿。」
丁燮沉默。
「後來呢？」
「聽說申請了保外就醫。」
王凱辰頓了頓。
「之後就不知道了。」
丁燮沒有再問。
趙澤川。
這個名字像一根埋在記憶里的刺。
雖然已經過去幾年，但好友的背叛，依舊會讓他覺得胸口發悶。
——
臨江大學。
下午。
女孩抱著書走在校園裡。
陽光很好。
周圍還有不少學生。
可她剛走過圖書館。
身後便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
「什麼？」
「你們喜歡的那個女神。」
「她可不是什麼大小姐。」
女孩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是詐騙犯的妹妹。」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網上都扒出來了。」
「她平時花的錢，全都是她哥騙來的。」
「難怪天天買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聽說她哥那伙人騙了兩百多億呢。」
「這種人還有臉在學校里待著？」
女孩沒有回頭。
只是握緊了手裡的書。
腳步繼續向前。
那些聲音越來越遠。
她沒有解釋。
也沒有爭辯。
因為她知道。
自己解釋什麼都沒有用。
網上已經出現了無數關於哥哥的消息。
照片。
新聞。
所謂的「內幕」。
還有各種完全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謠言。
她不明白。
為什麼所有人突然都開始討厭自己，對自己充滿了惡意。
她走出校門。
叫了一輛車。
坐進後排。
女孩拿出手機。
打開自己的社交平台。
幾個月前。
她還會在這裡發布自己的COS照片。
穿著漂亮的衣服。
裝扮成自己喜歡的角色。
和朋友一起參加漫展。
參加應援活動。
拍各種Vlog。
評論區以前全是：
「老婆好漂亮。」
「姐姐殺我。」
「這個COS太還原了。」
「求下一套！」
可現在。
評論區已經完全變了。
【詐騙犯的妹妹。】
【花的都是髒錢吧？】
【滾出學校。】
【你哥騙了那麼多人，你還好意思笑？】
【一家人果然都不是好東西。】
【聽說她自己也參與了。】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
女孩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沒有回覆任何一句，也沒有刪除評論。
只是默默關掉手機。
車窗外的街景不斷後退，她把手機放進包里，然後靠在座椅上。
閉上眼睛。
——
醫院。
病房門打開。
女孩走了進去。
房間裡很安靜，趙澤川斜躺在病床上，雙腿都被固定著，臉色蒼白。
整個人比她記憶里憔悴了很多。
聽到開門聲。
趙澤川轉過頭。
看到妹妹以後，他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隨後他把臉轉向另一邊。
「你來了。」
女孩走到床邊。
「嗯。」
「學校......」
趙澤川停了一下。
「是不是有人說你了？」
女孩沒有回答。
趙澤川閉上眼睛。
「對不起。」
女孩坐到床邊。
「哥。」
「別說了。」
趙澤川聲音很低。
「如果不是我......」
女孩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趙澤川身體一僵。
女孩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你別管他們說什麼。」
「你永遠都是我哥哥。」
「是對我最好的哥哥。」
趙澤川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後背。
「對不起。」
女孩哭得更厲害。
「我不管。」
「我什麼都不管。」
「你就是我哥哥。」
窗外。
夕陽慢慢落下，醫院的玻璃窗被染成一片淡紅。
誰也沒有想到。
這會是他們兄妹最後一次這樣安靜地坐在一起。
——
幾個月後。
醫院裡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刺耳的警報響徹整個樓層。
「感染者衝進來了！」
「快跑！」
「關門！」
「快！」
走廊里瞬間亂成一片。
尖叫。
哭喊。
槍聲。
還有某種野獸般的嘶吼混在一起。
女孩猛地推開病房門。
趙澤川已經起身坐在了輪椅上。
「哥！」
「別過來！」
趙澤川大喊。
下一秒。
病房門外。
一道滿身鮮血的身影猛地撞了過來。
「砰！」
玻璃門直接碎裂。
女孩尖叫一聲。
趙澤川死死抓住輪椅。
「走！」
女孩咬著牙，推著輪椅衝出病房。
醫院已經徹底亂了。
傷患。
醫護人員。
避難者。
有人往裡跑，有人往外跑，相互擁擠踩踏。
樓梯口已經被人群堵死。
有人摔倒。
後面的人根本停不下來。
慘叫聲此起彼伏。
「讓開！」
女孩拼命推著輪椅。
「讓我們過去！」
沒人聽她的。
一個人撞在輪椅上。
趙澤川差點摔下來。
「哥！」
「我沒事。」
趙澤川咬著牙。
「繼續走。」
女孩推著輪椅擠過人群走向側樓的樓梯。
趙澤川順著空隙往下看了一眼，臉色徹底變了，樓下已經出現了感染者。
「去天台。」
「什麼？」
「那裡還能撐一會兒。」
女孩拼命點頭，拖拽著輪椅一路衝上樓。
眼看就要到達天台門口。
一群逃命的人沖了上來。
有人摔倒。
有人被撞倒。
輪椅直接翻了。
趙澤川從輪椅上摔了下來。
「哥！」
女孩撲過去。
就在這時。
一隻感染者從後面衝來。
趙澤川猛地抬頭。
他看見妹妹。
又看了一眼身後的感染者。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他猛地跪起身，抓住妹妹。
「跑！」
「哥！」
趙澤川狠狠將她往天台方向推。
女孩踉蹌著衝出去。
下一秒。
趙澤川反手關上天台門。
「哥！」
女孩瘋狂拍門。
「開門！」
「哥！」
門後。
趙澤川靠在門上，外面的嘶吼聲越來越近，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笑了一下。
輕聲說道
「別怕。」
「哥哥會保護你的。」
「砰！」
感染者撞上了門。
趙澤川身體劇烈一震。
女孩哭喊著砸門。
「哥！」
「哥！」
門內沒有回答。
只有越來越劇烈的撞擊聲。
最後。
徹底安靜下來。
女孩跪在天台上。
淚水不斷往下掉。
遠處。
整座城市已經陷入火海。
黑色煙柱衝上天空。
警報聲。
槍聲。
爆炸聲。
此起彼伏。
女孩抱緊雙膝。
這個世界，已經徹底變了。
她唯一的親人，也已經離開了她。
很久以後，她才從天台上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染滿血跡的門。
她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轉身。
看著這個正走向末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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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蹲在茶几旁，激動地拆開眼前的禮物盒。
盒蓋掀開的瞬間。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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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則放著一面金屬面具。
面具呈暗紅色，兩側雕刻著猙獰的惡鬼紋路，額頭位置還有兩根微微彎曲的尖角，雖然只是個裝飾品，卻做得十分精緻。
女孩拿起面具，滿眼都是星星。
「喜歡吧？」
旁邊的男人笑著問。
「太喜歡了！」
女孩抱著衣服，開心得像個孩子。
「哥哥最好了！」
男人寵溺地看著女孩，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喜歡。」
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衣服和面具，我都是專門請人定做的。」
女孩驚喜的看著他，把手中面具戴到臉上。
「怎麼樣？」
她擺出一個自認為十分帥氣的姿勢。
男人愣了一下。
隨後笑出了聲。
「太帥了，惡鬼大人。」
女孩轉過身。
「不是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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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魔尊。」
「行。」
男人笑著點頭。
「魔尊大人太帥了。」
女孩滿意了。
她摘下面具，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裡。
男人則環顧了一圈公寓。
牆邊擺著好幾個展示櫃，裡面密密麻麻放滿了各種收藏品。
精緻的亞克力立牌，厚厚的畫冊，各種小人偶，還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周邊。
他盯著其中一個足足看了十幾秒。
「這個......」
「到底有什麼用？」
女孩立刻回頭。
「收藏啊！」
「收藏有什麼用？」
「好看！」
「......」
男人沉默。
好吧，誰讓妹妹喜歡呢。
他也懶得繼續研究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意義。
反正從小到大，只要是妹妹喜歡的東西，他基本都會想辦法給她弄到。
男人看著女孩興奮地整理自己的收藏品，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
「慢慢收拾。」
「我出去還有點事。」
「知道啦。」
女孩頭也沒抬。
男人轉身走出公寓。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女孩低頭看著那面惡鬼面具。
露出開心的笑容。
——
花卉市場。
越野車衝出了溫室。
穿過幾條廢棄街道後，林月沒有直接開往南城區產業園，而是聽丁燮的指示停進了一個商場。
幾人從地下停車場繞進了丁燮之前租下的地下室。
鐵門關上的瞬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丁燮靠著牆坐下。
右眼疼得厲害。
肩膀也被女王的攻擊擦傷了一片。
唐野的情況更加嚴重。
短管獵槍的子彈雖然沒有直接打中要害，但腿部和肩膀都有傷。
林月打開醫療包。
「先別動。」
「我給你們處理傷口。」
唐野咬著牙。
「輕點。」
「已經很輕了。」
林月低頭清理傷口。
丁燮則坐在旁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又看了看唐野。
「這次知道怕了？」
唐野咬牙嘴硬。
「誰怕了？」
「啊！疼！」
林月面無表情地給他處理傷口。
唐野立刻閉嘴。
旁邊的老張卻像完全沒有聽見他們說話。
他拖著受傷的腿走到儲物架前。
打開櫃門。
拿出一個罐頭。
啪。
打開。
直接往嘴裡塞。
丁燮愣了一下。
「你不處理傷口？」
「吃。」
「你腿都中槍了。」
「餓。」
老張又打開一個罐頭。
往嘴裡塞了一大口。
「現在需要能量。」
丁燮沉默。
這倒是老張一貫的作風。
受傷？
沒關係！
先吃飯！
王凱辰站在地下室入口附近，檢查完幾個人的情況以後，也走了過來。
丁燮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凱辰。」
「嗯？」
「趙澤川後來怎麼樣了？」
王凱辰的動作停了一下。
「癱了。」
丁燮愣住。
「你不記得了？」
王凱辰看著他。
「當初查到他逃回國。」
「我們倆一起去找他。」
丁燮皺眉聽王凱辰繼續說道：
「結果他見我們闖進屋要打他。」
「嚇得從公寓窗戶跳了下去。」
「摔斷了兩條腿。」
丁燮沉默。
「後來呢？」
「聽說申請了保外就醫。」
王凱辰頓了頓。
「之後就不知道了。」
丁燮沒有再問。
趙澤川。
這個名字像一根埋在記憶里的刺。
雖然已經過去幾年，但好友的背叛，依舊會讓他覺得胸口發悶。
——
臨江大學。
下午。
女孩抱著書走在校園裡。
陽光很好。
周圍還有不少學生。
可她剛走過圖書館。
身後便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
「什麼？」
「你們喜歡的那個女神。」
「她可不是什麼大小姐。」
女孩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是詐騙犯的妹妹。」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網上都扒出來了。」
「她平時花的錢，全都是她哥騙來的。」
「難怪天天買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聽說她哥那伙人騙了兩百多億呢。」
「這種人還有臉在學校里待著？」
女孩沒有回頭。
只是握緊了手裡的書。
腳步繼續向前。
那些聲音越來越遠。
她沒有解釋。
也沒有爭辯。
因為她知道。
自己解釋什麼都沒有用。
網上已經出現了無數關於哥哥的消息。
照片。
新聞。
所謂的「內幕」。
還有各種完全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謠言。
她不明白。
為什麼所有人突然都開始討厭自己，對自己充滿了惡意。
她走出校門。
叫了一輛車。
坐進後排。
女孩拿出手機。
打開自己的社交平台。
幾個月前。
她還會在這裡發布自己的COS照片。
穿著漂亮的衣服。
裝扮成自己喜歡的角色。
和朋友一起參加漫展。
參加應援活動。
拍各種Vlog。
評論區以前全是：
「老婆好漂亮。」
「姐姐殺我。」
「這個COS太還原了。」
「求下一套！」
可現在。
評論區已經完全變了。
【詐騙犯的妹妹。】
【花的都是髒錢吧？】
【滾出學校。】
【你哥騙了那麼多人，你還好意思笑？】
【一家人果然都不是好東西。】
【聽說她自己也參與了。】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
女孩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沒有回覆任何一句，也沒有刪除評論。
只是默默關掉手機。
車窗外的街景不斷後退，她把手機放進包里，然後靠在座椅上。
閉上眼睛。
——
醫院。
病房門打開。
女孩走了進去。
房間裡很安靜，趙澤川斜躺在病床上，雙腿都被固定著，臉色蒼白。
整個人比她記憶里憔悴了很多。
聽到開門聲。
趙澤川轉過頭。
看到妹妹以後，他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隨後他把臉轉向另一邊。
「你來了。」
女孩走到床邊。
「嗯。」
「學校......」
趙澤川停了一下。
「是不是有人說你了？」
女孩沒有回答。
趙澤川閉上眼睛。
「對不起。」
女孩坐到床邊。
「哥。」
「別說了。」
趙澤川聲音很低。
「如果不是我......」
女孩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趙澤川身體一僵。
女孩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你別管他們說什麼。」
「你永遠都是我哥哥。」
「是對我最好的哥哥。」
趙澤川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後背。
「對不起。」
女孩哭得更厲害。
「我不管。」
「我什麼都不管。」
「你就是我哥哥。」
窗外。
夕陽慢慢落下，醫院的玻璃窗被染成一片淡紅。
誰也沒有想到。
這會是他們兄妹最後一次這樣安靜地坐在一起。
——
幾個月後。
醫院裡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刺耳的警報響徹整個樓層。
「感染者衝進來了！」
「快跑！」
「關門！」
「快！」
走廊里瞬間亂成一片。
尖叫。
哭喊。
槍聲。
還有某種野獸般的嘶吼混在一起。
女孩猛地推開病房門。
趙澤川已經起身坐在了輪椅上。
「哥！」
「別過來！」
趙澤川大喊。
下一秒。
病房門外。
一道滿身鮮血的身影猛地撞了過來。
「砰！」
玻璃門直接碎裂。
女孩尖叫一聲。
趙澤川死死抓住輪椅。
「走！」
女孩咬著牙，推著輪椅衝出病房。
醫院已經徹底亂了。
傷患。
醫護人員。
避難者。
有人往裡跑，有人往外跑，相互擁擠踩踏。
樓梯口已經被人群堵死。
有人摔倒。
後面的人根本停不下來。
慘叫聲此起彼伏。
「讓開！」
女孩拼命推著輪椅。
「讓我們過去！」
沒人聽她的。
一個人撞在輪椅上。
趙澤川差點摔下來。
「哥！」
「我沒事。」
趙澤川咬著牙。
「繼續走。」
女孩推著輪椅擠過人群走向側樓的樓梯。
趙澤川順著空隙往下看了一眼，臉色徹底變了，樓下已經出現了感染者。
「去天台。」
「什麼？」
「那裡還能撐一會兒。」
女孩拼命點頭，拖拽著輪椅一路衝上樓。
眼看就要到達天台門口。
一群逃命的人沖了上來。
有人摔倒。
有人被撞倒。
輪椅直接翻了。
趙澤川從輪椅上摔了下來。
「哥！」
女孩撲過去。
就在這時。
一隻感染者從後面衝來。
趙澤川猛地抬頭。
他看見妹妹。
又看了一眼身後的感染者。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他猛地跪起身，抓住妹妹。
「跑！」
「哥！」
趙澤川狠狠將她往天台方向推。
女孩踉蹌著衝出去。
下一秒。
趙澤川反手關上天台門。
「哥！」
女孩瘋狂拍門。
「開門！」
「哥！」
門後。
趙澤川靠在門上，外面的嘶吼聲越來越近，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笑了一下。
輕聲說道
「別怕。」
「哥哥會保護你的。」
「砰！」
感染者撞上了門。
趙澤川身體劇烈一震。
女孩哭喊著砸門。
「哥！」
「哥！」
門內沒有回答。
只有越來越劇烈的撞擊聲。
最後。
徹底安靜下來。
女孩跪在天台上。
淚水不斷往下掉。
遠處。
整座城市已經陷入火海。
黑色煙柱衝上天空。
警報聲。
槍聲。
爆炸聲。
此起彼伏。
女孩抱緊雙膝。
這個世界，已經徹底變了。
她唯一的親人，也已經離開了她。
很久以後，她才從天台上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染滿血跡的門。
她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轉身。
看著這個正走向末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