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人心散了！日常！
第506章 人心散了！日常！
半個月後，浮空島算是徹底緩過來了。
卓五幾人也先後從昏迷中睜眼，雖然還是很虛弱，甚至得扶著牆走路，但好歹是活下來了，之後只要安心恢復問題並不大，算是徹底穩了。
而且杏子還給他們定了規矩，每天要吃三頓藥膳，接受一次生機灌注，三個月內不許動精神力。
而代價也是顯而易見的，杏子就算比較心善，也是要收費的。
他們五個人，徹底好了之後，要在一年內支付一件序列六的超凡材料給杏子當做醫藥費。
對此卓五五人也沒有什麼意見，比較命都是人家救回來的，以後保不准還得靠人家救治自己，再加上大家都是序列能力者，都是浮空島上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所以也沒有人敢賴帳之類的事情。
而浮空島的表面也早就修復如初，甚至田地也重新弄了出來，幽冥將散落在各個地方的種子重新中了進去，半個月的時間，莊稼已經綠油油的了，彼岸花田也重新開成了一片紅海。
寄住在九重天和機械之城的五萬普通人，也在分批從無名者之門回遷。
而誰都沒想到，這一趟回遷，差點把兩個官方基地的人心給攪散了。
浮空島的倖存者在九重天住了一個多月，住的是劃出來的安置區，和九重天的普通居民混在一起。
剛開始大家還客客氣氣的，住到後面熟了，聊天就沒了遮攔。
回遷前一天的傍晚，安置區的空地上，一個姓馬的浮空島倖存者蹲在台階上，和以前就認識的九重天的幾個倖存者告別。
畢竟大部分浮空島的倖存者都是九重天出去的，他們在這裡自然也是有一些朋友的。
「老馬，明天真走啊？」九重天的居民老秦遞了根自己卷的菸葉，「那個什麼浮空島上剛打完仗，回去不害怕？」
「怕啥。」老馬接過煙，擺擺手，「咱們島主說打完了，那就是打完了，再說了，不回去幹啥，在你們這我都瘦了四斤了。」
老秦愣了一下，「咱這伙食還行啊，一天兩頓，定量管夠。」
「定量嘛。」老馬笑了笑，沒接話。
旁邊他老婆沒忍住，接過話頭開口道，「不是嫌你們這不好，是真不一樣，浮空島上吃飯是不定量的，白米飯管夠，吃三碗都沒人管你，反正都是你自己的，而且種的菜一茬接一茬，根本吃不完。」
「吃......吃不完？」老秦的菸捲停在了嘴邊。
「吃不完。」老馬媳婦說得平平常常，語氣中卻帶著幾分凡爾賽，「我們島上五萬人就管種地這一攤事，別的活沒有，而且還有曙光幣。」
「啥是曙光幣？」
老馬聞言，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十幾枚淺紅色的錢幣躺在裡面，在暮色里泛著淡淡的紅光。
「這就是。」他拿起一枚，遞過去讓老秦看，「我們島主發行的錢，能在島上買酒買布，除了沒有肉，其他的都有，攢多了還能買其他的好東西。」
「我們攢了好幾個月了，攢下一百多枚了。」老馬把布包小心收回去，語氣淡淡的，但腰板挺得筆直，「再攢攢就能換個大的。」
「換啥大的？」
「序列。」
老秦聞言，整個人都呆住了，手裡的煙掉地上也沒發現。
「序......序列能力者的那個序列？！」
「對。」老馬點頭，「十萬枚一個，島上明碼標價，誰都能買。種地的序列便宜些，攢一輩子攢不夠，幾家湊一湊，總能供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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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階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圍了一圈人，全是九重天的居民，一個個聽得眼睛發直。
九重天也有序列能力者，幾千個，可那都是官方的人，他們只能祈求運氣什麼時候降臨自己身上，讓自己覺醒序列，不然一輩子都只能是普通人。
而普通居民做工雖然可以換工分，工分換口糧，吃不飽也餓不死，但誰敢想序列這種東西能跟自己家扯上關係？
「那......那你們島，還收人不？」人群里有人小聲問了一句。
這一句出口，整個安置區都安靜了。
老馬撓了撓頭，「這就不知道了，得問島主。」
當天夜裡，這段對話就傳遍了九重天的居民區。
而第二天一早，九重天收到了四百多份詢問，內容全是同一個，浮空島收不收人。
同樣的事，機械之城一模一樣來了一遍，還更熱鬧。
因為島民里有人給機械之城的鄰居直接表演了一手，掏出曙光幣，從機械之城的官方手上當場換出來兩斤食物，把圍觀的人看得嗷嗷直叫。
於是，回遷結束的第三天，陳建軍和王建國前後腳找上了門，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楚同志。」陳建軍開門見山，「你的人，把我的人心搞亂了。」
「這幾天報上來申請外遷的，一千七百多戶。」
「我那邊兩千一。」王建國補了一句，「還有人湊一塊嘀咕，說干一年不如你島上種一季地。」
楚生給兩人倒了茶，不急不慢地開口，「這可不能怪我，那些人說的可都是實話。」
「就是實話才要命！」陳建軍一口茶悶下去，「不過這倒也是好事，反正我們人多，你給句話，這些人你收不收？」
「收啊。」
「浮空島又擴大了一些，地多人少，正缺人手。」楚生放下茶壺，「不過有三條。」
「第一，上島的人要守規矩，不守規矩的不收。」
「第二，拖家帶口優先，好吃懶做的不要，你們兩邊先替我篩一道。」
「第三......」他看著兩人，頓了頓，「這樣，每遷來一千人，我給你們各補兩枚斂息結晶的貨款折扣，再免半年的錨石維護費。」
「人我得了，便宜你們占了，誰也不算虧。」
陳建軍和王建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成交。」
第一批新移民，三千來人，一周後上了島。
而上島的第一課，就是上課。
田埂上，李老頭拄著鋤頭，面前烏泱泱蹲了一片新移民，個個聽得畢恭畢敬。
沒辦法，不敬不行，這位看著像個老農，可人家是序列七的序列能力者。
「都聽好了。」李老頭清了清嗓子，「島上的地，跟外頭的地不一樣。」
「冥土有靈性的，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
「澆水要看葉子，葉子朝上要水，葉子打卷要陰，都張著嘴呢，自己會說，你們要學會聽。」
底下一個新來的年輕人舉手，「李————李師傅，土還能說話？」
「心誠就能聽見。」李老頭一本正經地點頭，隨後鋤頭一指旁邊那片紅得發亮的辣椒田，「就比如這個，碰一下可以，摘一個試試？」
「試試會怎麼樣？」
「青青！」李老頭朝天上喊了一嗓子。
聽到李老頭的話，雲層里探出一顆濕漉漉的龍頭，三百米長的青龍俯視著田埂，疑惑地開口：「李爺爺，誰偷辣椒呀？我沒看到！」
三千個新移民，見狀倒吸一口涼氣。
「沒人沒人。」李老頭滿意地擺擺手，「接著上課。」
「島上的規矩，種出來的糧，五成交島上，五成歸自己，自己吃不完的，拿去換曙光幣。」
「手腳勤快的，一年下來吃穿不愁還有餘錢，手腳不勤快的....
他頓了頓，眯著眼掃了一圈。
「手腳不勤快的，島規第七條自己去背。」
一天的課上完，新移民們領了種子和農具。
走在路上，好幾個人還一步三回頭地看那片辣椒田，看一眼，咽一口唾沫。
「當家的。」一個新移民的媳婦走著走著，忽然小聲開口，「你掐我一下。」
「幹啥？」
「我怕這是做夢，這裡居然真的有吃不完的食物。」
而在島的另一頭，醫務室的戰爭還沒結束。
杏子記了安曦整整半個月的仇。
那天她半信半疑地用了尋人羅盤，想著找一味跑丟的藥材地龍根，結果藥材沒找著，自己在醫務室到彼岸花田那條路上走了整整一天，最後還是幽冥看不下去，用冥土在她腳底下鋪了一條發光的道，才把人引回去的。
這個仇，必須報。
而安曦並不知道杏子的想法，她此刻正掠奪完了爆種序列，渾身的精神力懶洋洋的提不起來。
杏子看準了這一點，給做飯的程雪塞了二十枚曙光幣，在安曦的的飯里拌了一味藥。
是她新配的固本湯，倒是沒有毒，反而大補，就是有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毛病。
吃了之後六個小時之內，聞不了辣味，只要聞到就會打噴嚏，停不下來的那種。
而當天下午，正好是李老頭請全島序列能力者嘗新酒的日子。
火爆辣椒釀的辣酒。
而酒罈子一開，安曦的噴嚏就來了。
「阿嚏！阿嚏！！阿嚏！！！」
「曦姐？！你這是怎麼了？！」
「我，阿嚏！我怎麼知道！阿嚏！！」安曦頂著一臉眼淚鼻涕說著，同時看見杏子笑倒在椅子上，瞬間就全明白了。
「杏子！！阿嚏！！我殺了你！！阿嚏！！」
「你追得上我再說！」
一個追，一個跑，一路從酒席追到彼岸花田，又從花田追到樞紐之城，庚金之火和治癒水刃在島上空你來我往，驚得新移民們抱頭鼠竄，老倖存者們倒是見怪不怪了。
「神仙打架，躲遠點就行。」老馬蹲在田埂上，淡定地教新鄰居，「放心，島規第三條，島上禁止互相攻擊，她們倆這是切磋。」
「切磋能打成這樣？」
「這算小的，之前那倆人更厲害呢。」
而這一場鬧劇的全程，被阿欣聽得清清楚楚。
她還在養傷，被杏子勒令三個月不許動精神力，每天除了吃就是躺，閒得頭頂的貓耳朵都要發霉了。
閒人是最喜歡熱鬧的，更別說她本來就喜歡聽八卦。
她的貓耳朵祭物本身就聽覺靈敏，重傷歸重傷，但畢竟耳朵沒壞，躺在自家院子的搖椅上，全島的動靜都往她耳朵里鑽。
杏子和程雪的交易，她聽得一清二楚，愣是一個字沒漏，就等著下午看戲。
戲看完了，她搖著椅子，耳朵一轉，又對準了冥月高塔的方向。
塔頂上，楚生和輝隊在說話。
「新移民這批安頓完，島上人口五萬三多人了。」這是輝隊的聲音，「再這麼收下去，糧食要重新規劃了。」
「讓李老頭再開兩千畝。」
「對了，還有件事，阿欣的斂息結晶漲價申請..
」
搖椅上，阿欣的耳朵唰地豎直了。
來了來了，漲價批文！
她上個月遞的申請，斂息結晶漲三成，楚生壓著一直沒回話。
「她那個漲價。」楚生的聲音慢悠悠地飄下來，「批是可以批.
」
「但是我聽說，有人傷還沒好，耳朵倒是挺好使，天天躺在院子裡，把全島的牆角都聽了個遍。」
阿欣的耳朵，僵住了。
「這樣吧。」塔頂上，楚生嘴角勾了勾，「她要是現在立刻把耳朵收回去，漲價申請明天就批。」
「她要是還聽的話就算了。」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鐘後，一對貓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趴了下去，緊緊貼在了腦袋上。
阿欣望著天，面無表情，心如止水，像一隻被掐住了命脈的貓。
「萬惡的資本家。」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說完趕緊捂住嘴，豎起耳朵聽了聽塔頂的動靜。
塔頂上傳來楚生的聲音，不緊不慢。
「罵人，加一成。」
66
」
而當天夜裡，冥月升到了高塔的頂上。
銀白色的月光灑下來，將整個浮空島照亮。
楚生站在塔頂，看著重新恢復過來的浮空島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貌似變了。
還記得以前自己壓根不會看這些倖存者一眼，甚至輝隊等人也只會直接捨棄。
但現在他居然會主動衝到兩隻序列三的詭異面前去，這要是在之前，他壓根不會這麼做。
甚至他還會直接跑路。
反正有幽冥雙闕和浮空島在，他哪裡去不了？
詭異之王說起來可怕，但實際上他想要躲開的話，也是可以躲開的。
楚生看著浮空島的全貌，心中想了很多，不過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半個月後，浮空島算是徹底緩過來了。
卓五幾人也先後從昏迷中睜眼，雖然還是很虛弱，甚至得扶著牆走路，但好歹是活下來了，之後只要安心恢復問題並不大，算是徹底穩了。
而且杏子還給他們定了規矩，每天要吃三頓藥膳，接受一次生機灌注，三個月內不許動精神力。
而代價也是顯而易見的，杏子就算比較心善，也是要收費的。
他們五個人，徹底好了之後，要在一年內支付一件序列六的超凡材料給杏子當做醫藥費。
對此卓五五人也沒有什麼意見，比較命都是人家救回來的，以後保不准還得靠人家救治自己，再加上大家都是序列能力者，都是浮空島上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所以也沒有人敢賴帳之類的事情。
而浮空島的表面也早就修復如初，甚至田地也重新弄了出來，幽冥將散落在各個地方的種子重新中了進去，半個月的時間，莊稼已經綠油油的了，彼岸花田也重新開成了一片紅海。
寄住在九重天和機械之城的五萬普通人，也在分批從無名者之門回遷。
而誰都沒想到，這一趟回遷，差點把兩個官方基地的人心給攪散了。
浮空島的倖存者在九重天住了一個多月，住的是劃出來的安置區，和九重天的普通居民混在一起。
剛開始大家還客客氣氣的，住到後面熟了，聊天就沒了遮攔。
回遷前一天的傍晚，安置區的空地上，一個姓馬的浮空島倖存者蹲在台階上，和以前就認識的九重天的幾個倖存者告別。
畢竟大部分浮空島的倖存者都是九重天出去的，他們在這裡自然也是有一些朋友的。
「老馬，明天真走啊？」九重天的居民老秦遞了根自己卷的菸葉，「那個什麼浮空島上剛打完仗，回去不害怕？」
「怕啥。」老馬接過煙，擺擺手，「咱們島主說打完了，那就是打完了，再說了，不回去幹啥，在你們這我都瘦了四斤了。」
老秦愣了一下，「咱這伙食還行啊，一天兩頓，定量管夠。」
「定量嘛。」老馬笑了笑，沒接話。
旁邊他老婆沒忍住，接過話頭開口道，「不是嫌你們這不好，是真不一樣，浮空島上吃飯是不定量的，白米飯管夠，吃三碗都沒人管你，反正都是你自己的，而且種的菜一茬接一茬，根本吃不完。」
「吃......吃不完？」老秦的菸捲停在了嘴邊。
「吃不完。」老馬媳婦說得平平常常，語氣中卻帶著幾分凡爾賽，「我們島上五萬人就管種地這一攤事，別的活沒有，而且還有曙光幣。」
「啥是曙光幣？」
老馬聞言，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十幾枚淺紅色的錢幣躺在裡面，在暮色里泛著淡淡的紅光。
「這就是。」他拿起一枚，遞過去讓老秦看，「我們島主發行的錢，能在島上買酒買布，除了沒有肉，其他的都有，攢多了還能買其他的好東西。」
「我們攢了好幾個月了，攢下一百多枚了。」老馬把布包小心收回去，語氣淡淡的，但腰板挺得筆直，「再攢攢就能換個大的。」
「換啥大的？」
「序列。」
老秦聞言，整個人都呆住了，手裡的煙掉地上也沒發現。
「序......序列能力者的那個序列？！」
「對。」老馬點頭，「十萬枚一個，島上明碼標價，誰都能買。種地的序列便宜些，攢一輩子攢不夠，幾家湊一湊，總能供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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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階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圍了一圈人，全是九重天的居民，一個個聽得眼睛發直。
九重天也有序列能力者，幾千個，可那都是官方的人，他們只能祈求運氣什麼時候降臨自己身上，讓自己覺醒序列，不然一輩子都只能是普通人。
而普通居民做工雖然可以換工分，工分換口糧，吃不飽也餓不死，但誰敢想序列這種東西能跟自己家扯上關係？
「那......那你們島，還收人不？」人群里有人小聲問了一句。
這一句出口，整個安置區都安靜了。
老馬撓了撓頭，「這就不知道了，得問島主。」
當天夜裡，這段對話就傳遍了九重天的居民區。
而第二天一早，九重天收到了四百多份詢問，內容全是同一個，浮空島收不收人。
同樣的事，機械之城一模一樣來了一遍，還更熱鬧。
因為島民里有人給機械之城的鄰居直接表演了一手，掏出曙光幣，從機械之城的官方手上當場換出來兩斤食物，把圍觀的人看得嗷嗷直叫。
於是，回遷結束的第三天，陳建軍和王建國前後腳找上了門，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楚同志。」陳建軍開門見山，「你的人，把我的人心搞亂了。」
「這幾天報上來申請外遷的，一千七百多戶。」
「我那邊兩千一。」王建國補了一句，「還有人湊一塊嘀咕，說干一年不如你島上種一季地。」
楚生給兩人倒了茶，不急不慢地開口，「這可不能怪我，那些人說的可都是實話。」
「就是實話才要命！」陳建軍一口茶悶下去，「不過這倒也是好事，反正我們人多，你給句話，這些人你收不收？」
「收啊。」
「浮空島又擴大了一些，地多人少，正缺人手。」楚生放下茶壺，「不過有三條。」
「第一，上島的人要守規矩，不守規矩的不收。」
「第二，拖家帶口優先，好吃懶做的不要，你們兩邊先替我篩一道。」
「第三......」他看著兩人，頓了頓，「這樣，每遷來一千人，我給你們各補兩枚斂息結晶的貨款折扣，再免半年的錨石維護費。」
「人我得了，便宜你們占了，誰也不算虧。」
陳建軍和王建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成交。」
第一批新移民，三千來人，一周後上了島。
而上島的第一課，就是上課。
田埂上，李老頭拄著鋤頭，面前烏泱泱蹲了一片新移民，個個聽得畢恭畢敬。
沒辦法，不敬不行，這位看著像個老農，可人家是序列七的序列能力者。
「都聽好了。」李老頭清了清嗓子，「島上的地，跟外頭的地不一樣。」
「冥土有靈性的，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
「澆水要看葉子，葉子朝上要水，葉子打卷要陰，都張著嘴呢，自己會說，你們要學會聽。」
底下一個新來的年輕人舉手，「李————李師傅，土還能說話？」
「心誠就能聽見。」李老頭一本正經地點頭，隨後鋤頭一指旁邊那片紅得發亮的辣椒田，「就比如這個，碰一下可以，摘一個試試？」
「試試會怎麼樣？」
「青青！」李老頭朝天上喊了一嗓子。
聽到李老頭的話，雲層里探出一顆濕漉漉的龍頭，三百米長的青龍俯視著田埂，疑惑地開口：「李爺爺，誰偷辣椒呀？我沒看到！」
三千個新移民，見狀倒吸一口涼氣。
「沒人沒人。」李老頭滿意地擺擺手，「接著上課。」
「島上的規矩，種出來的糧，五成交島上，五成歸自己，自己吃不完的，拿去換曙光幣。」
「手腳勤快的，一年下來吃穿不愁還有餘錢，手腳不勤快的....
他頓了頓，眯著眼掃了一圈。
「手腳不勤快的，島規第七條自己去背。」
一天的課上完，新移民們領了種子和農具。
走在路上，好幾個人還一步三回頭地看那片辣椒田，看一眼，咽一口唾沫。
「當家的。」一個新移民的媳婦走著走著，忽然小聲開口，「你掐我一下。」
「幹啥？」
「我怕這是做夢，這裡居然真的有吃不完的食物。」
而在島的另一頭，醫務室的戰爭還沒結束。
杏子記了安曦整整半個月的仇。
那天她半信半疑地用了尋人羅盤，想著找一味跑丟的藥材地龍根，結果藥材沒找著，自己在醫務室到彼岸花田那條路上走了整整一天，最後還是幽冥看不下去，用冥土在她腳底下鋪了一條發光的道，才把人引回去的。
這個仇，必須報。
而安曦並不知道杏子的想法，她此刻正掠奪完了爆種序列，渾身的精神力懶洋洋的提不起來。
杏子看準了這一點，給做飯的程雪塞了二十枚曙光幣，在安曦的的飯里拌了一味藥。
是她新配的固本湯，倒是沒有毒，反而大補，就是有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毛病。
吃了之後六個小時之內，聞不了辣味，只要聞到就會打噴嚏，停不下來的那種。
而當天下午，正好是李老頭請全島序列能力者嘗新酒的日子。
火爆辣椒釀的辣酒。
而酒罈子一開，安曦的噴嚏就來了。
「阿嚏！阿嚏！！阿嚏！！！」
「曦姐？！你這是怎麼了？！」
「我，阿嚏！我怎麼知道！阿嚏！！」安曦頂著一臉眼淚鼻涕說著，同時看見杏子笑倒在椅子上，瞬間就全明白了。
「杏子！！阿嚏！！我殺了你！！阿嚏！！」
「你追得上我再說！」
一個追，一個跑，一路從酒席追到彼岸花田，又從花田追到樞紐之城，庚金之火和治癒水刃在島上空你來我往，驚得新移民們抱頭鼠竄，老倖存者們倒是見怪不怪了。
「神仙打架，躲遠點就行。」老馬蹲在田埂上，淡定地教新鄰居，「放心，島規第三條，島上禁止互相攻擊，她們倆這是切磋。」
「切磋能打成這樣？」
「這算小的，之前那倆人更厲害呢。」
而這一場鬧劇的全程，被阿欣聽得清清楚楚。
她還在養傷，被杏子勒令三個月不許動精神力，每天除了吃就是躺，閒得頭頂的貓耳朵都要發霉了。
閒人是最喜歡熱鬧的，更別說她本來就喜歡聽八卦。
她的貓耳朵祭物本身就聽覺靈敏，重傷歸重傷，但畢竟耳朵沒壞，躺在自家院子的搖椅上，全島的動靜都往她耳朵里鑽。
杏子和程雪的交易，她聽得一清二楚，愣是一個字沒漏，就等著下午看戲。
戲看完了，她搖著椅子，耳朵一轉，又對準了冥月高塔的方向。
塔頂上，楚生和輝隊在說話。
「新移民這批安頓完，島上人口五萬三多人了。」這是輝隊的聲音，「再這麼收下去，糧食要重新規劃了。」
「讓李老頭再開兩千畝。」
「對了，還有件事，阿欣的斂息結晶漲價申請..
」
搖椅上，阿欣的耳朵唰地豎直了。
來了來了，漲價批文！
她上個月遞的申請，斂息結晶漲三成，楚生壓著一直沒回話。
「她那個漲價。」楚生的聲音慢悠悠地飄下來，「批是可以批.
」
「但是我聽說，有人傷還沒好，耳朵倒是挺好使，天天躺在院子裡，把全島的牆角都聽了個遍。」
阿欣的耳朵，僵住了。
「這樣吧。」塔頂上，楚生嘴角勾了勾，「她要是現在立刻把耳朵收回去，漲價申請明天就批。」
「她要是還聽的話就算了。」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鐘後，一對貓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趴了下去，緊緊貼在了腦袋上。
阿欣望著天，面無表情，心如止水，像一隻被掐住了命脈的貓。
「萬惡的資本家。」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說完趕緊捂住嘴，豎起耳朵聽了聽塔頂的動靜。
塔頂上傳來楚生的聲音，不緊不慢。
「罵人，加一成。」
66
」
而當天夜裡，冥月升到了高塔的頂上。
銀白色的月光灑下來，將整個浮空島照亮。
楚生站在塔頂，看著重新恢復過來的浮空島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貌似變了。
還記得以前自己壓根不會看這些倖存者一眼，甚至輝隊等人也只會直接捨棄。
但現在他居然會主動衝到兩隻序列三的詭異面前去，這要是在之前，他壓根不會這麼做。
甚至他還會直接跑路。
反正有幽冥雙闕和浮空島在，他哪裡去不了？
詭異之王說起來可怕，但實際上他想要躲開的話，也是可以躲開的。
楚生看著浮空島的全貌，心中想了很多，不過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