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夜的來客
天空越來越暗，小島上又迎來了一波強震。
方明看見遠處的基地大樓明顯在搖動。
海上的風浪也因地震而越來越大，方明的心不由地提起來。
他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能不能將護衛艦準確頂到預定位置。
但他必須做到，而且必須要快。
暗夜馬上就要來臨，艦艇的位置離陸地不遠，怪物若聞到他們的氣味，或看見艦艇上的燈光，還是能夠爬上船的。
並且，他背上的林薇應該也撐不了多久了。
他將注意力提升到極致，很快就將拖輪駛到護衛艦艦首，迅速調整好拖輪方向後，便朝著護衛艦頂了上去。
才推出一點，大浪便將拖輪盪開，方明艱難地控制著拖輪重新擺正方向。
這樣反覆幾次之後，終於將整艘艦艇橫了過來。
現在艦艇的前方，便是無垠的大海。
「再堅持一下，我把拖輪開到舷梯旁邊。」
方明聽身後的林薇呼吸聲越來越重，知道她為了維持異能已到極限。
「好，我撐得住。」林薇虛弱地回應。
拖輪快接近舷梯時，方明便背著林薇離開駕駛位，拖輪動力立刻消失，只靠海浪和慣性向舷梯靠近。
方明飛速攀上上層甲板，計算好速度和角度，朝著護衛艦的舷梯一躍而起。
他有驚無險地登上舷梯的同一時刻，世界完全陷入黑暗。
他不禁往島上望去，看到了在黑暗中突兀亮起的無數綠色光點。
密密麻麻。
這是那些怪物的眼睛。
沒人知道它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只要入夜的那一刻，數不清的怪物便像憑空出現般占滿所有陸地。
它們循著氣味、光亮，吞噬一切生物。
曾有極端的國家在某個夜晚，以核彈消滅某個城市的所有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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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二天入夜，一切都沒有改變。
三年多來，人們只知道它們從不下海，也幾乎不主動靠近魚腥味。
這就是為什麼安全屋需要塗上厚厚的鯨脂，也是倖存者們紛紛出海求生的原因之一。
方明不知道艦艇現在這個距離夠不夠遠，但抱有僥倖心理肯定是不理智的。
他飛快衝上舷梯，進到駕駛艙，只要護衛艦往海中去，他們便安全了。
「林薇，我們還沒有徹底安全，我需要你指導我開動艦艇。」
「好。」林薇感覺全身發冷，硬撐著驅動拖輪電機讓她的身體又陷入病痛之中。
但她知道自己還不能倒下。
她快速將她知道的關於駕駛軍艦的一切告訴方明，也顧不得方明能不能聽得懂、記得住。
她怕自己隨時可能昏迷，只能一股腦將這些全部說出來。
有些人越接近絕境越冷靜。
方明就是這樣的人。
他準確無誤地記住了所有要點，很快就啟動了艦艇的推進系統。
他將動力開到滿速，希望儘快遠離小島。
此時艦體外側突然傳來幾聲清晰的撞擊聲。
方明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畢竟艦艇啟動之後，駕駛艙里的各種儀表燈光便讓這裡變成了島內外最亮的所在。
他只希望登上這趟末班船的乘客不要太多。
他把艦艇調節成勻速前進的狀態，便馬不停蹄進到海圖室。
隨後將被他變了形的機密櫃側壁恢復原狀。
他解開床單，抱起林薇放到柜子里，又將一旁裝有食物、藥品和水的背包一併放進去。
頓了頓，又迅速把腕錶摘下放到林薇身上。
「堅持住，這次別昏過去太久了，確定黑夜過去了再開門。」
林薇已經失去所有力氣，她沒聽見來自船舷的撞擊聲，但此刻也明白髮生什麼了。
她沒有拒絕，也無力拒絕。
只是輕聲道：「我等你給我開門。」
方明對著林薇笑笑，把門合上，說道：「鎖門。」
「滴。」
電子鎖的燈光亮起又滅掉，鎖舌彈出，櫃門鎖緊。
……
方明回到駕駛艙時怪物也進來了。
這是他第二次正面面對這些被國人稱作「夜鬼」的暗夜怪物，他盡力不去回想上一次的慘烈，以免心裡被恐懼占據。
他不得不直面危險。
且不說那個機密櫃的空間只夠躲進一個人，就算空間夠大，他也不能將兩人的命運都交給運氣。
方明掃視面前的「夜鬼」，它們的形態不規則且不對稱，難以用地球上的生物來類比。
大致看去像一個扭曲的人形，要不是那雙黑夜中的碧綠眼睛，甚至很難確定它們的頭在哪。
它們擁有著融入黑夜的深色皮膚，怪異扭曲的四肢總有一隻或幾隻是鋒利的刀刃。
它們不時發出詭異的低鳴和利刃摩擦金屬的刺耳聲響，時而直立，時而匍匐。
還好只有三隻。
此時「夜鬼」也發現了他，它們行動全靠本能，幾乎沒有停頓地就朝方明撲過來。
方明擔心破壞駕駛艙，於是閃身衝出艙室，來到寬闊的甲板上。
「夜鬼」全被他吸引，倒是暫時不必擔心林薇的安全。
他手上是用海圖室里自己搜集的舊鐵錨改的長柄重斧。
這些怪物渾身堅硬如鐵，普通子彈都無法打穿，可以說非常難殺。
而且它們速度極快，放任其近身基本就玩完了。
沒有大威力的熱武器，那麼重斧就是最合適的冷兵器。
以重武器破壞平衡，再以重刃斬斷軀幹。
這已是犧牲無數生命才總結出的經驗。
若是暴露在陸地上，無數的怪物同一時間撲來，任何經驗都是徒勞。
但現在，方明需要面對的只有這三隻！
艦艇已經遠離海岸，不會再有怪物上船。
可以拼一拼！
就算殺不掉，他還能嘗試將它們打入海里。
他舉起手中重斧，朝當先欺近的「夜鬼」揮下。
與此同時，就像被一塊巨大黑布包裹住的天穹之上，數道閃電朝著深幽的海面劈下。
滾滾雷鳴聲中，大雨忽至。
……
林薇又一次從昏迷中醒來。
在海圖室的一張床鋪上。
她坐起身，看到舷窗外天光大亮。
她的視線轉到開著門的機密櫃，柜子側壁明顯缺了鎖孔那一塊。
她揉了揉臉，確定自己是真的醒了。
末日降臨之後，她心裡第一次如此欣喜。
她和他，都活下來了。
除了依舊渾身無力，還有點輕微的頭暈，她感覺自己可以行動了。
床邊放著一幅拐杖，她將用鋼板固定的腿挪下床，架起拐杖，慢慢朝門外走去。
走進隔臨的駕駛艙，便看到一道背影坐在駕駛台前。
方明聽見了拐杖聲，坐下的轉椅轉了半圈。
林薇注意到他臉上多了有兩三道傷痕，臉色也差了許多，而放在扶手上的右手被厚厚的紗布裹住。
那右手明顯少了一截！
方明看到林薇驚異的表情，抬起右手晃了晃。
「一隻手換兩條命，還是挺值的。」他咧嘴笑道。
說的輕描淡寫，好似昨夜只不過是衣角微髒。
林薇知道方明說的沒錯，這末世里能夠生存下來就已足夠幸運。
於是她也勉力壓下心緒，回以微笑。
「林薇。」她笑著伸出左手。
「方明。」他笑著握住那隻手。
方明看見遠處的基地大樓明顯在搖動。
海上的風浪也因地震而越來越大，方明的心不由地提起來。
他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能不能將護衛艦準確頂到預定位置。
但他必須做到，而且必須要快。
暗夜馬上就要來臨，艦艇的位置離陸地不遠，怪物若聞到他們的氣味，或看見艦艇上的燈光，還是能夠爬上船的。
並且，他背上的林薇應該也撐不了多久了。
他將注意力提升到極致，很快就將拖輪駛到護衛艦艦首，迅速調整好拖輪方向後，便朝著護衛艦頂了上去。
才推出一點，大浪便將拖輪盪開，方明艱難地控制著拖輪重新擺正方向。
這樣反覆幾次之後，終於將整艘艦艇橫了過來。
現在艦艇的前方，便是無垠的大海。
「再堅持一下，我把拖輪開到舷梯旁邊。」
方明聽身後的林薇呼吸聲越來越重，知道她為了維持異能已到極限。
「好，我撐得住。」林薇虛弱地回應。
拖輪快接近舷梯時，方明便背著林薇離開駕駛位，拖輪動力立刻消失，只靠海浪和慣性向舷梯靠近。
方明飛速攀上上層甲板，計算好速度和角度，朝著護衛艦的舷梯一躍而起。
他有驚無險地登上舷梯的同一時刻，世界完全陷入黑暗。
他不禁往島上望去，看到了在黑暗中突兀亮起的無數綠色光點。
密密麻麻。
這是那些怪物的眼睛。
沒人知道它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只要入夜的那一刻，數不清的怪物便像憑空出現般占滿所有陸地。
它們循著氣味、光亮，吞噬一切生物。
曾有極端的國家在某個夜晚，以核彈消滅某個城市的所有怪物。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但第二天入夜，一切都沒有改變。
三年多來，人們只知道它們從不下海，也幾乎不主動靠近魚腥味。
這就是為什麼安全屋需要塗上厚厚的鯨脂，也是倖存者們紛紛出海求生的原因之一。
方明不知道艦艇現在這個距離夠不夠遠，但抱有僥倖心理肯定是不理智的。
他飛快衝上舷梯，進到駕駛艙，只要護衛艦往海中去，他們便安全了。
「林薇，我們還沒有徹底安全，我需要你指導我開動艦艇。」
「好。」林薇感覺全身發冷，硬撐著驅動拖輪電機讓她的身體又陷入病痛之中。
但她知道自己還不能倒下。
她快速將她知道的關於駕駛軍艦的一切告訴方明，也顧不得方明能不能聽得懂、記得住。
她怕自己隨時可能昏迷，只能一股腦將這些全部說出來。
有些人越接近絕境越冷靜。
方明就是這樣的人。
他準確無誤地記住了所有要點，很快就啟動了艦艇的推進系統。
他將動力開到滿速，希望儘快遠離小島。
此時艦體外側突然傳來幾聲清晰的撞擊聲。
方明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畢竟艦艇啟動之後，駕駛艙里的各種儀表燈光便讓這裡變成了島內外最亮的所在。
他只希望登上這趟末班船的乘客不要太多。
他把艦艇調節成勻速前進的狀態，便馬不停蹄進到海圖室。
隨後將被他變了形的機密櫃側壁恢復原狀。
他解開床單，抱起林薇放到柜子里，又將一旁裝有食物、藥品和水的背包一併放進去。
頓了頓，又迅速把腕錶摘下放到林薇身上。
「堅持住，這次別昏過去太久了，確定黑夜過去了再開門。」
林薇已經失去所有力氣，她沒聽見來自船舷的撞擊聲，但此刻也明白髮生什麼了。
她沒有拒絕，也無力拒絕。
只是輕聲道：「我等你給我開門。」
方明對著林薇笑笑，把門合上，說道：「鎖門。」
「滴。」
電子鎖的燈光亮起又滅掉，鎖舌彈出，櫃門鎖緊。
……
方明回到駕駛艙時怪物也進來了。
這是他第二次正面面對這些被國人稱作「夜鬼」的暗夜怪物，他盡力不去回想上一次的慘烈，以免心裡被恐懼占據。
他不得不直面危險。
且不說那個機密櫃的空間只夠躲進一個人，就算空間夠大，他也不能將兩人的命運都交給運氣。
方明掃視面前的「夜鬼」，它們的形態不規則且不對稱，難以用地球上的生物來類比。
大致看去像一個扭曲的人形，要不是那雙黑夜中的碧綠眼睛，甚至很難確定它們的頭在哪。
它們擁有著融入黑夜的深色皮膚，怪異扭曲的四肢總有一隻或幾隻是鋒利的刀刃。
它們不時發出詭異的低鳴和利刃摩擦金屬的刺耳聲響，時而直立，時而匍匐。
還好只有三隻。
此時「夜鬼」也發現了他，它們行動全靠本能，幾乎沒有停頓地就朝方明撲過來。
方明擔心破壞駕駛艙，於是閃身衝出艙室，來到寬闊的甲板上。
「夜鬼」全被他吸引，倒是暫時不必擔心林薇的安全。
他手上是用海圖室里自己搜集的舊鐵錨改的長柄重斧。
這些怪物渾身堅硬如鐵，普通子彈都無法打穿，可以說非常難殺。
而且它們速度極快，放任其近身基本就玩完了。
沒有大威力的熱武器，那麼重斧就是最合適的冷兵器。
以重武器破壞平衡，再以重刃斬斷軀幹。
這已是犧牲無數生命才總結出的經驗。
若是暴露在陸地上，無數的怪物同一時間撲來，任何經驗都是徒勞。
但現在，方明需要面對的只有這三隻！
艦艇已經遠離海岸，不會再有怪物上船。
可以拼一拼！
就算殺不掉，他還能嘗試將它們打入海里。
他舉起手中重斧，朝當先欺近的「夜鬼」揮下。
與此同時，就像被一塊巨大黑布包裹住的天穹之上，數道閃電朝著深幽的海面劈下。
滾滾雷鳴聲中，大雨忽至。
……
林薇又一次從昏迷中醒來。
在海圖室的一張床鋪上。
她坐起身，看到舷窗外天光大亮。
她的視線轉到開著門的機密櫃，柜子側壁明顯缺了鎖孔那一塊。
她揉了揉臉，確定自己是真的醒了。
末日降臨之後，她心裡第一次如此欣喜。
她和他，都活下來了。
除了依舊渾身無力，還有點輕微的頭暈，她感覺自己可以行動了。
床邊放著一幅拐杖，她將用鋼板固定的腿挪下床，架起拐杖，慢慢朝門外走去。
走進隔臨的駕駛艙，便看到一道背影坐在駕駛台前。
方明聽見了拐杖聲，坐下的轉椅轉了半圈。
林薇注意到他臉上多了有兩三道傷痕，臉色也差了許多，而放在扶手上的右手被厚厚的紗布裹住。
那右手明顯少了一截！
方明看到林薇驚異的表情，抬起右手晃了晃。
「一隻手換兩條命，還是挺值的。」他咧嘴笑道。
說的輕描淡寫，好似昨夜只不過是衣角微髒。
林薇知道方明說的沒錯，這末世里能夠生存下來就已足夠幸運。
於是她也勉力壓下心緒，回以微笑。
「林薇。」她笑著伸出左手。
「方明。」他笑著握住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