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亮真像個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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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如在渡過了最開始的驚恐過後,腦袋搖的像一個撥浪鼓。

  「不,不用了,你可是警務局局長啊,你應該保護我才對啊!」

  「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能,能威脅我呢!」

  「你不是靖南城的英雄嗎?你為什麼不保護我!」

  江流微微一笑,絲毫不在意宛如的哭訴。

  他絕非冷血,但也從不盲信。

  沸騰在他的手中微微顫抖,遺物是由覺醒者死前最強烈的精神意志的殘留形成的。

  而現在,這把刀似乎感受到了與它共鳴的這位覺醒者的憤怒。

  是的,江流已經有些生氣了。

  他可以接受她有秘密,接受她有私心,接受她不是個很好的人。

  但他不能接受,對方自始至終都在試圖欺騙他的同時,竟然還妄圖顛倒黑白,道德綁架他?

  上一個敢這麼欺騙他的人,叫灰執事洪燼。

  而江流在發現之後,一拳將洪燼打進了牆裡,又一拳將洪燼連牆一起打穿了。

  「我給你三秒鐘,是你自己打開櫃門,還是我一刀劈了它。」

  江流說這話時,依舊帶著微笑,他其實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笑。

  他這段時間經歷的東西,太多了。

  尤其是,宛如,你無論如何,都不該讓我想起洪燼的。

  畢竟那一次,江流可是實打實的失控了。

  但此刻,比起江流的思緒,宛如的精神意志才更加紊亂。

  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秘密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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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流在憤怒中不受控制所釋放的精神威壓,是她從未感受過的。


  她渾身的顏色開始變得忽明忽暗,五花八門的顏色依次浮現,看來她對於覺醒能力的那部分介紹,沒全說謊。

  不僅僅是著急,多種雜亂的情緒都會影響她的【變色】。

  如果她有幸,將來能突破到A級,應該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

  江流冷哼了一聲,一刀劈開了櫃門。

  偌大的衣櫃裡,放著不少衣服,江流掃了一眼,沒發現什麼特別的。

  但宛如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跳到他腳邊,抓著他的雙腿祈求道。

  「不要,不要啊,局長大人,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我求求你,不要殺它。」

  直到這一刻,江流愣住了。

  眼前的一切,有些超出了他的想像。

  簡直,可以用匪夷所思來形容。

  在那衣櫃的下層,諸多衣服的下擺下面,似乎是挖出了一個坑來。

  而櫃門打開後,那地下的坑裡,爬出來一條小狗。

  「嗷嗷嗷!」

  正對著江流呲牙,似乎它對宛如跪倒在自己腳下這件事,十分的憤怒。

  江流不能理解,也難以接受這種事出現。

  他抓起宛如的下巴,把她抬起來,質問道。

  「你……就一直在養它?!」

  宛如此刻已經被剝開了所有的外殼,哭訴道:「對不起,對不起,它只是一個什麼都做不到的小可愛啊,我求求你。」

  「局長大人,我知道這不對,我知道,我都知道。」

  「但是,只有它,只有秋秋還能陪著我了。」

  「我沒有爹媽了,但是我不能沒有秋秋啊。」

  宛如再度跪倒在他面前,而那小狗仍舊在對著江流呲牙。

  「嗷嗷嗷!」

  江流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如果那只是一條狗,該有多好。

  可那個秋秋,分明是一隻,已經塑形了的,幻獸!

  「所以,你一直在餵養它?」江流咬著牙根問道。

  「它吃的很少的,很少的,我只是餵了它一些雞肉,雞骨頭而已。」宛如像抖篩糠一般說道。

  「我一直都有好好管教它的,秋秋很乖的,它從來不會自己跑出來。」

  「他是我最後的家人了,求求你,局長大人,不要殺他。」

  家人?呵呵……

  江流唯一的家人,他最親愛的母親,就死在幻獸的口中。

  而他,連一個為母親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更何況,從915城牆崩塌,到九環山蛇神,哪一場災難,不是因為幻獸而起的!

  他在這些災難里,失去了多少朋友?失去了多少同胞?

  江流早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他要屠盡這世上所有的幻獸——一個不留!

  「嗷嗷嗷,鐺——嗚……」

  「秋秋!」宛如看著那刀光從自己身前划過,那小小的一隻幻獸狗當場死亡,並且逐漸消失,只留下了一小塊結晶。

  「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為什麼!」宛如像是瘋了一樣的撲到了床上,抓著那枚結晶聲嘶力竭的哭喊著。

  「為什麼你們連最後一點東西都不肯留給我!」

  江流無力,也不打算去解開宛如的心結。

  他只是儘可能平靜的說著:「我為你們找到了安頓的地方,是在醫院做護工,你要是想來,就到警務局找我。」

  然後,他抽身向外走去。

  人,竟然跟幻獸有了感情?

  不可名狀的幻獸嘶吼聲在他耳邊響起,那些戰場上的記憶從未消失過。

  宛如兩步跳下床,狠狠的朝著江流撲來。

  「我恨你!我恨你!」

  然而,江流側身,單臂前探,凌空鎖住了她的喉嚨。

  他抓著宛如,靠近自己身前,一字一頓的說道。

  「你,也,配?」

  「你的仇恨與我相比,毫無意義。」

  他雙目赤紅,那清秀的臉龐,在此刻猙獰得嚇人。

  那近在咫尺的吐息,燙的宛如心裡一驚,那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局長,在此刻簡直……像是燃燒的火爐一般。

  「嗚嗚嗚……」宛如茫然的啜泣著。

  「你以為幻獸有感情可言嗎?」

  「它們的本能永遠不會改變,它們的飢餓永遠不會停止!」

  「你唯一能活到今天的理由,就是運氣而已!」

  「城牆上的霧燈從來不是萬能的!城裡一直都是會出現白霧的!」

  「但凡這城中村的角落裡,出現了一絲一毫的白霧,那條狗就足以化身討命的惡鬼!」

  「更何況,任何一隻跑進你屋裡的老鼠,都有可能成為那條狗的養分!」

  「你想要這裡成千上萬的民眾,做你的陪葬嗎!」

  宛如沒有反駁,只是一味的哭喊,無能的捶打著他。江流也沒有用力,就這麼看著她發泄。

  或許,他也需要平靜一下。

  咔噠一聲,宛如甩到了開關,手也被劃破了,流出了殷紅的血。屋內陷入了一片黑暗,唯有打開的房門,照進來一份月光。

  這份月光從江流身後,照在了他身前的宛如身上,她或許是力竭了,也消停了下來。

  逆著光,宛如看不清他的臉。

  只能隱約的感覺到。

  他臉上有許多晶瑩剔透的光點。

  像一閃一閃的星星,或者……

  或者什麼呢?宛如想不明白,他這種冷血的人……

  難道會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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