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你就是那個騎士
「你們先去附近轉轉，看看有沒有高等級的結晶。」
「好的，龐龍哥。」
龐龍安排完小弟，掃了眼人群，率先走了出去。
江流則是掃了一眼那些小弟的去向，才跟上了龐龍的腳步。
現在的鐵蛋，就算柳敬亭把錢賠給他，又有什麼意義？
外面的黑市依舊熱鬧，完全沒有被餐館裡的插曲影響。
兩人一路無話，在迷宮一般的地下水道里穿行，來到一處偏僻又昏暗的角落。
「這附近只有村幫的人在。」
「說說吧，堂堂濱海區警務局局長，怎麼還來黑市里伸張正義了？」龐龍摸了根煙出來，點上了。
呼——
江流此刻勉強壓制住剛才的情緒。
殊不知在龐龍眼中，如今的西西更像是一個隨時會崩潰的精神病，而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勇士。
「我只是來找一下結晶的買家而已。」江流搖搖頭，扶著一旁的牆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村幫也是買家，怎麼，護衛隊現在連這個都要管一管了？」
龐龍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索性問道。
「聊聊？那個鐵蛋，跟你什麼關係？」
江流有些意外的看著龐龍。
隨後，他有些自嘲的笑了，壓抑的情感一下子翻湧而來，淚水竟是直接奪眶而出，淹沒了他的笑容，平添了幾分苦澀。
他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任何話，又苦笑了一下，才終於感覺到自己的舌頭了。
「鐵蛋他妹妹鐵蕊，死之前的，的最後一句話是……」
「哥哥，紅燒肉只要放糖就很好吃了。」
龐龍的煙，滅了。
空曠又昏暗的地下水道里一片死寂，只有遠處的水流在不停歇的奔跑。
嘀嗒，嘀嗒，那些細微的聲音爬進江流的耳中。
江流在龐龍開口詢問前，繼續說道：「車禍是意外，撞到鐵蕊也是一個意外。」
「但是……鐵蕊本可以被救活的。」
龐龍摸出打火機，啪嗒，啪嗒，他顫抖的手愣是沒點著火。
「是我，是我默許了值班的醫療覺醒者擅離職守，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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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第一次將心底的這句話親口說出來，他閉上眼，看見了第一次與鐵蛋相遇的場景。
「鐵蛋是個暴脾氣，對護衛隊有偏見，一見面就罵我們是廢物，我其實看他挺不順眼的。」
「但後來我才知道，鐵蛋當年為了救一個姑娘，打過三個小混混。」
「那群混混為了報復，將他妹妹綁架了三天。」
「三天……護衛隊真的是廢物。」
龐龍稍一用力，從煙盒裡一下子抖了三根煙出來，兩根沒抓住，直接掉在了地上。
「草。」他低聲罵了一句。
江流順手撿起那兩根煙，迷茫的說著。
「據說他妹妹後來就不出門了。」
「車禍那天，是鐵蕊第一次去給她哥哥送飯。」
「或許，她也想給他一個驚喜。」
呲……
明亮的火焰短暫的照亮了附近的昏暗。
龐龍猛猛的嘬了一口，問道。
「紅燒肉？」
「……紅燒肉。」
江流靠著硬到咯人的牆壁，坐在地上靜靜的放空了自己。
風不讓哭過，秦語沉默過，坤也發泄過……大家都在往前走，他也該往前走了。
他是警務局局長，他是他們的領袖。
他就算是裝，也不能停下來。
於是，江流的精神力再度流入全身的肌肉里，把身體當做【幻夢】的鎧甲，用精神力苦苦支撐。
……
「借個火？」江流拿著那兩根煙，問道。
他沒能爬起來，或許是剛剛鑄形臂鎧，消耗多了，他有些累了。
讓他喘口氣就好了。
「沒用的，這玩意頂多能安慰我。」龐龍無情的拒絕了他。
「再說了，你不適合抽菸。」
「為什麼？」江流問道。
「你的精神意志太強了，普通的菸草對你毫無作用。」
「呵呵，我真要夠強，我就該站起來，繼續去工作了。」江流少見的頹廢道。
「我甚至不敢把這一切告訴我女朋友，明明在她面前，我能強烈的感受到自己的快樂，幸福。」
「她在的時候，我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好了……」
「但你懂嗎？那是暫時的逃避，而後，一切都還會湧上來。」
龐龍又嘬了一口，這根煙就到頭了。
「那是因為你踏馬想救的人太多了。」
江流沒有反駁他，只是扔掉了手裡的煙。
「小山死了。就那個從一進倉儲堂開始，就被你保護的小山。」
「他死了。」龐龍沒有繼續點菸，只是平靜的說道。
「你跟他只不過認識了那一會兒。」
「而我是他大哥。」
「我看著他一路從底層爬到精英打手的隊伍里。」
「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保護他？」
為什麼？保護一個人需要理由嗎？江流想著。
「你那天簡直像條瘋狗，竟然一個人砍穿兩層樓板，直接衝上去把四爺宰了，」
龐龍有些激動的說著。
「我一開始以為你要立功，要揚名立萬。」
「然後我才忽然發現，不對，四爺死了，我們就不用再打下去了。」
「你踏馬竟然是為了救人而去殺人？」
呵呵，是啊，以戰止戰啊，那竟然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可是最後，六爺還不是翻臉不認人了？江流有些無奈的想著。
「西西，我告訴你，你踏馬是真爺們！」
「我就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龐龍搭了把手，把江流扶了起來，
江流直視著龐龍的雙眼，回想起二人在天台最後的對決。
六爺在得知他們已經斬殺了倉儲堂的四爺後，臨場變卦，命令所有人除掉西西。
「為什麼……這需要理由嗎？」
「已經死了那麼多人了。」
「我何必還要拉著你陪葬？」
「你可以！你踏馬的可以！」龐龍極為不滿的大喊道。
「你踏馬愛怎麼活就怎麼活！」
「天王老子也管不了你！」
「西西，這踏馬就是你在倉儲堂教給我的！」
看著眼前憤怒的龐龍，江流不免站直了身子，認真的感受著。
鐵蛋的悲劇是命運嗎？
那我被龐龍教育，也是命運吧？
我好像，又一次推動了那塊巨石？
「我不知道你聽懂了沒有。」龐龍又摸出火機，咔嚓一下點了根煙。
「但是我知道，這些都是暫時的，你絕對會站起來。」
江流看著龐龍認真的樣子，苦笑道：「為什麼？」
龐龍猛嘬一口，吐掉煙圈，篤定道。
「如果面前又出現一個鐵蛋，你還是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
「因為你就是那種人。」
「你就是那個騎士！」
「好的，龐龍哥。」
龐龍安排完小弟，掃了眼人群，率先走了出去。
江流則是掃了一眼那些小弟的去向，才跟上了龐龍的腳步。
現在的鐵蛋，就算柳敬亭把錢賠給他，又有什麼意義？
外面的黑市依舊熱鬧，完全沒有被餐館裡的插曲影響。
兩人一路無話，在迷宮一般的地下水道里穿行，來到一處偏僻又昏暗的角落。
「這附近只有村幫的人在。」
「說說吧，堂堂濱海區警務局局長，怎麼還來黑市里伸張正義了？」龐龍摸了根煙出來，點上了。
呼——
江流此刻勉強壓制住剛才的情緒。
殊不知在龐龍眼中，如今的西西更像是一個隨時會崩潰的精神病，而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勇士。
「我只是來找一下結晶的買家而已。」江流搖搖頭，扶著一旁的牆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村幫也是買家，怎麼，護衛隊現在連這個都要管一管了？」
龐龍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索性問道。
「聊聊？那個鐵蛋，跟你什麼關係？」
江流有些意外的看著龐龍。
隨後，他有些自嘲的笑了，壓抑的情感一下子翻湧而來，淚水竟是直接奪眶而出，淹沒了他的笑容，平添了幾分苦澀。
他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任何話，又苦笑了一下，才終於感覺到自己的舌頭了。
「鐵蛋他妹妹鐵蕊，死之前的，的最後一句話是……」
「哥哥，紅燒肉只要放糖就很好吃了。」
龐龍的煙，滅了。
空曠又昏暗的地下水道里一片死寂，只有遠處的水流在不停歇的奔跑。
嘀嗒，嘀嗒，那些細微的聲音爬進江流的耳中。
江流在龐龍開口詢問前，繼續說道：「車禍是意外，撞到鐵蕊也是一個意外。」
「但是……鐵蕊本可以被救活的。」
龐龍摸出打火機，啪嗒，啪嗒，他顫抖的手愣是沒點著火。
「是我，是我默許了值班的醫療覺醒者擅離職守，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局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流第一次將心底的這句話親口說出來，他閉上眼，看見了第一次與鐵蛋相遇的場景。
「鐵蛋是個暴脾氣，對護衛隊有偏見，一見面就罵我們是廢物，我其實看他挺不順眼的。」
「但後來我才知道，鐵蛋當年為了救一個姑娘，打過三個小混混。」
「那群混混為了報復，將他妹妹綁架了三天。」
「三天……護衛隊真的是廢物。」
龐龍稍一用力，從煙盒裡一下子抖了三根煙出來，兩根沒抓住，直接掉在了地上。
「草。」他低聲罵了一句。
江流順手撿起那兩根煙，迷茫的說著。
「據說他妹妹後來就不出門了。」
「車禍那天，是鐵蕊第一次去給她哥哥送飯。」
「或許，她也想給他一個驚喜。」
呲……
明亮的火焰短暫的照亮了附近的昏暗。
龐龍猛猛的嘬了一口，問道。
「紅燒肉？」
「……紅燒肉。」
江流靠著硬到咯人的牆壁，坐在地上靜靜的放空了自己。
風不讓哭過，秦語沉默過，坤也發泄過……大家都在往前走，他也該往前走了。
他是警務局局長，他是他們的領袖。
他就算是裝，也不能停下來。
於是，江流的精神力再度流入全身的肌肉里，把身體當做【幻夢】的鎧甲，用精神力苦苦支撐。
……
「借個火？」江流拿著那兩根煙，問道。
他沒能爬起來，或許是剛剛鑄形臂鎧，消耗多了，他有些累了。
讓他喘口氣就好了。
「沒用的，這玩意頂多能安慰我。」龐龍無情的拒絕了他。
「再說了，你不適合抽菸。」
「為什麼？」江流問道。
「你的精神意志太強了，普通的菸草對你毫無作用。」
「呵呵，我真要夠強，我就該站起來，繼續去工作了。」江流少見的頹廢道。
「我甚至不敢把這一切告訴我女朋友，明明在她面前，我能強烈的感受到自己的快樂，幸福。」
「她在的時候，我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好了……」
「但你懂嗎？那是暫時的逃避，而後，一切都還會湧上來。」
龐龍又嘬了一口，這根煙就到頭了。
「那是因為你踏馬想救的人太多了。」
江流沒有反駁他，只是扔掉了手裡的煙。
「小山死了。就那個從一進倉儲堂開始，就被你保護的小山。」
「他死了。」龐龍沒有繼續點菸，只是平靜的說道。
「你跟他只不過認識了那一會兒。」
「而我是他大哥。」
「我看著他一路從底層爬到精英打手的隊伍里。」
「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保護他？」
為什麼？保護一個人需要理由嗎？江流想著。
「你那天簡直像條瘋狗，竟然一個人砍穿兩層樓板，直接衝上去把四爺宰了，」
龐龍有些激動的說著。
「我一開始以為你要立功，要揚名立萬。」
「然後我才忽然發現，不對，四爺死了，我們就不用再打下去了。」
「你踏馬竟然是為了救人而去殺人？」
呵呵，是啊，以戰止戰啊，那竟然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可是最後，六爺還不是翻臉不認人了？江流有些無奈的想著。
「西西，我告訴你，你踏馬是真爺們！」
「我就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龐龍搭了把手，把江流扶了起來，
江流直視著龐龍的雙眼，回想起二人在天台最後的對決。
六爺在得知他們已經斬殺了倉儲堂的四爺後，臨場變卦，命令所有人除掉西西。
「為什麼……這需要理由嗎？」
「已經死了那麼多人了。」
「我何必還要拉著你陪葬？」
「你可以！你踏馬的可以！」龐龍極為不滿的大喊道。
「你踏馬愛怎麼活就怎麼活！」
「天王老子也管不了你！」
「西西，這踏馬就是你在倉儲堂教給我的！」
看著眼前憤怒的龐龍，江流不免站直了身子，認真的感受著。
鐵蛋的悲劇是命運嗎？
那我被龐龍教育，也是命運吧？
我好像，又一次推動了那塊巨石？
「我不知道你聽懂了沒有。」龐龍又摸出火機，咔嚓一下點了根煙。
「但是我知道，這些都是暫時的，你絕對會站起來。」
江流看著龐龍認真的樣子，苦笑道：「為什麼？」
龐龍猛嘬一口，吐掉煙圈，篤定道。
「如果面前又出現一個鐵蛋，你還是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
「因為你就是那種人。」
「你就是那個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