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無法治癒的霧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平時家家戶戶大門緊閉,整個村子跟死了一樣,今天卻到處都是人。

  於澤顯然已經把詭潮的消息傳開了。

  有人直接拆掉自家木屋,把稍微結實點的木板搬進旁邊的磚房。

  還有幾戶人家湊在一起,拿磚頭加固,用黃泥和碎布填嚴牆縫。

  連孩子都沒閒著,拎著小筐來回運石頭。

  顧滿看了一會兒,很快明白過來。

  這些人準備合住。

  末世資源太金貴了,尤其是能保命的屍油膏。

  平時一家人熬過一晚,點上一塊也就夠了。

  可詭潮來臨以後,屍油燈的光根本擋不住那麼多詭異,至少得同時點上兩三塊。

  幾戶人家擠進一間結實的磚房,正好能把各自攢下的屍油膏和加固材料集中起來。

  燈光更強,房子也能修得更加牢固。

  真有詭異破門,屋裡的人還能抄起傢伙一起上,活下來的機會總比各守各家高得多。

  末日裡所謂的抱團取暖,是真的擠在一起省屍油。

  至於沒人願意接收的,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畢竟誰家都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管別人的死活。

  現在少補一道牆縫,詭潮來了,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人。

  顧滿沒有多管,快步走向河邊。

  打滿水後,一秒鐘都沒敢多待,提著木桶就往回趕。

  眼看離木屋已經沒多遠。

  旁邊的土牆後面,毫無預兆地,衝出一個男人。

  男人沖得不快,腳步虛浮,喉嚨里卻不停發出嗬嗬怪聲。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他張著嘴,直奔顧滿的脖子撲來。

  「臥槽!」

  顧滿側身閃躲,手裡的木桶卻沒來得及收回,被男人一頭撞翻。剛打回來的河水全潑在了地上。

  看著迅速滲進泥里的水,顧滿火氣直冒。

  「老子跑一趟河邊容易嘛!」

  他抬腿踹向男人。

  男人挨了一腳,只晃了兩下,又發瘋似的撲了上來,抱住顧滿的胳膊張嘴便咬。

  顧滿趕緊用手頂住他的下巴。

  那張酸臭大嘴就在眼前不斷開合,發黃的牙齒咔咔亂碰。

  「鬆口!」

  「嗬……」

  「你他媽屬狗的?」

  「嗬嗬!」

  兩個人同時使勁。

  一個餓得皮包骨頭,一個穿越沒幾天,身體同樣虛得要命。兩個人在泥里滾了兩圈,一時間誰也壓不住誰。

  「媽的,老子給你臉了!」

  顧滿瞥見旁邊的木桶,伸手抄起來,朝男人張開的大嘴扣了過去。

  男人被砸得一愣,隨即一口咬住桶邊,腦袋亂甩。

  顧滿抱住木桶往外拔,他卻死咬著不松。

  一個拼了命往外拽,一個跟護食的瘋狗一樣往回扯。

  「都給我鬆手!」

  一雙布滿老繭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揪住男人的後領,硬生生把他拖了起來。

  另外兩名村民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胳膊,把他壓在地上。

  男人被按在地上掙扎了一陣,眼中的瘋狂慢慢褪去,只剩一片迷茫和恐懼。

  人群外,一個瘦小的女人拉著孩子擠了進來。

  「當家的!」

  女人撲到男人身邊,伸手想抱他。可看到他嘴角沾著的泥水,又嚇得不敢靠得太近。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躲在她腿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小手抓著母親的衣角,臉上全是害怕。

  「你要是沒了,讓我們娘倆怎麼辦啊……」女人剛說了一句,眼淚便掉了下來。

  男人低著頭,沒敢看她。

  剛才拉開男人的村民走到顧滿旁邊。這人五十來歲,皮膚粗糙,衣服上粘著幾根黑色菌毛,連指甲縫裡都塞著泥。

  「沒傷著吧?」

  顧滿拍著身上的泥巴。

  「還行,沒破皮。」

  「那就好。」這人明顯鬆了口氣。

  「你可不能出事。好不容易能做出有用的符紙,我家的菌柄以後還指望賣給你呢。」

  「老謝?」

  「成了符師不認得我了?」

  「怎麼會。只是你這關心,聽著多少帶點買賣味。」

  「我跟你又不熟,總不能上來就抱著你,說捨不得你吧?」老謝也不尷尬。

  「有道理。」

  顧滿指了指地上的男人。

  「他這是怎麼了?」

  老謝臉上的表情沉了下去。

  「霧病。」

  「頭頂這灰霧,不光害莊稼、養詭異,也會慢慢污染活人和動物。」

  「咱們天天呼吸,天天沾著,誰都躲不過去。有人能扛一輩子,有人幾個月就不行了。」

  操!這不就是絕症盲盒嘛。

  顧滿心裡猛地一緊。

  食物有問題,可以不吃。水不乾淨,也能想辦法過濾。

  空氣總不能不吸。

  誰知道自己這虛弱的身體,到底是能扛多久?

  一想到哪天變成這種發瘋咬人的怪物,他心裡就一陣發毛。

  眼下先挺過詭潮,等保住命,不管用什麼手段,他都得儘快找出解決霧病的辦法。

  顧滿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看向地上的男人。

  「開始的時候有什麼症狀?」

  「睡不著,頭疼,脾氣越來越壞。再往後,聞著活人的味道,就會覺得香。」

  「等開始咬人,離徹底瘋掉也就不遠了。」

  顧滿問:「能治嗎?」

  「聽說剛犯病的時候,還能用藥拖一拖。到了他這一步,誰來都沒用。」

  「那他還能撐多久?」

  老謝的聲音低了不少。

  「照這個樣子,三天以後,就算身體還喘氣,裡頭那個人也沒了,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

  女人的哭聲越來越大。男人跪在那裡,肩膀不停發抖,卻始終沒有抬頭。

  「村里怎麼處理?」顧滿問。

  「老規矩。」老謝沉默片刻,才繼續說道:「趁著還有理智,自己了斷。要是下不去手,就離開村子走進灰霧,以後永遠不能回來。」

  顧滿聽著。這種事,小石村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

  幾個人找來麻繩,捆住男人的雙手。沒人罵他,也沒人安慰,只是商量著先把他關回家裡,等他自己作出選擇。

  男人終於抬起頭,看向妻子和孩子。

  讓他現在去死,他沒那個膽子。讓他離開,這娘倆也熬不到即將到來的詭潮。

  孩子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伸出一隻瘦巴巴的小手。

  「爹,回家……」

  男人喉嚨滾動了幾下,眼淚掉進泥里。

  村民很快押著男人離開。

  顧滿撿起木桶看了眼,桶邊多了幾道牙印,萬幸沒裂。 辛苦打來的水全報廢了,他只好再跑一趟河邊。

  等重新打滿水拎回木屋,他把外面的破事全關在門外,轉身繼續幹活。

  一直忙到天色發暗,鍋里的紙漿才終於見底。


  按照之前的成功率,只要不出意外,至少能畫出二十幾張符紙。

  顧滿點燃屍油燈,草草吃了根士力架。忙了一整天,他連動都懶得動。

  簡單擦掉身上的泥,換了身衣服,倒頭便睡。

  後半夜,顧滿突然睜開眼。

  手錶上的倒計時只剩二十分鐘。他困得眼皮直打架,卻沒捨得繼續睡。

  三十個小時都等了,也不差最後這點時間。現在閉上眼,萬一直接睡到天亮,強化位白白空上幾個小時,他能心疼得抽自己兩巴掌。

  他就這麼裹著羽絨被坐在床上,每隔一會兒看一次手錶。

  終於,最後一秒歸零。

  牆角亮起白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