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永夜之城（十三）
雲息注意到了，笑著舉起雙手做了一個無害的投降手勢，嘴裡的草莖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別別別，哎呀陸兄，我今天是隊友，不是來搭訕的。隊長作證，我是正兒八經被招募進來的。」
隊長從步槍上抬起頭，看了雲息一眼，又看了陸無恙一眼，像是沒太搞清楚他們之間的恩怨，但也沒打算深究，只是簡短地介紹了一下分工：「我叫張程，遠程輸出，負責補刀。肉盾老李扛傷害。雲息控制，定住暗獸。周安安治療，陸無恙主攻。路上油燈輪流用，每個人一個小時，都能省著點。」
他看了一眼這個臨時拉起來的隊伍：「有問題嗎？」
幾人搖了搖頭，沒有再廢話，各自檢查了一遍裝備和油燈，然後沿著營地外圈延伸出去的路開始朝城東方向走。
老李走在最前面，陸無恙跟在他側後方，雲息走在隊伍中間偏左的位置，周安安和張隊長走在右後方。
按照出發前商量的方案，幾個人輪流使用自己的油燈，每一個人用一個小時，第一盞亮著的是隊長的油燈。
暗獸很快出現了。
一隻中等體型的暗獸繞著他們的光圈快速移動，嘶嘶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陸無恙剛要往前邁步，雲息的手已經抬起來了，那串銅鈴在他動作里發出一聲清脆的細響，一道淡色的光從他指尖彈射出去。
暗獸的動作猛地頓住了，在原地僵滯了兩三秒。
陸無恙的長刀在這兩三秒的間隙里已經切了進去，隊長補了一槍，子彈穿過暗獸軀體，暗獸碎裂瓦解，掉落了一袋小份燃料包。
隊長撿了起來：「一人一包，記著帳。」
周安安站在後排，感覺自己毫無用武之地。
雲息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著，語氣裡帶著一種似是而非的關切：「周小姐別急，不用你出手是好事呢。」
那倒也是，自己現在的人設只是治療位。
周安安也似是而非的沖他笑了笑。
雲息轉了回去，沒有再說話。
接下來的一段路，幾次遭遇暗獸的情況都差不多。
雲息的控制技能總是能在暗獸撲到光圈邊緣之前出手，陸無恙的刀隨即跟上，隊長在後排補傷害，三人的配合行雲流水，效率高到讓周安安幾乎沒有插手的餘地。
一路上掉落的燃料包按輪次分配，每人拿一袋，輪流下來倒也公平。
氣氛比周安安預想中輕鬆很多，雲息雖然嘴上閒不住，但他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隊長話不多，指揮乾脆利落，老李雖然一整個上午都沒有真正扛過傷，但始終保持著警惕，沒有一刻鬆懈。
幾個人之間的節奏在走了大約三分之一路程之後已經磨合得相當流暢，不需要過多溝通就能在暗獸出現時各就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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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城東城牆附近，遠遠地就能看到那座火炬台的輪廓矗立在城牆的拐角處。
石砌的塔基很寬大，頂端是一個巨大的石質火盆，盆口朝天，內壁厚實，在油燈光芒的映照下泛著一層被歲月打磨過的暗沉光澤。
隊裡還差一塊古燼殘晶，但大家的體力值都不太夠了，隊長示意大家停下休息。
一行人在城牆根下找了一片相對平整的地面坐下來，各自掏出水和乾糧補充體力。
周安安靠著陸無恙旁邊的牆磚坐著，擰開水壺喝了一小口，然後掰了一半壓縮餅乾遞給陸無恙，他接過來，兩個人安靜地吃著。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緊不慢，像是有目的地在朝這邊靠近。
隊長最先警覺起來，他放下手裡的水壺，把步槍從肩上取下來，保持著隨時可以抬手的姿勢。老李也站了起來，鐵盾提到了胸前，只有雲息還在慢悠悠地吃著東西。
腳步聲從街道拐角處傳出來，油燈的光芒照亮了另一支隊伍。
一共五個人，裝備各異，領頭的是一個穿深褐色夾克的男人，腰間別著一把短刀，目光銳利地掃過他們這一行人。
兩支隊伍隔著大約十幾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瞬，然後深褐色夾克的男人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試探性的客氣：「兄弟，你們也是來做城東火炬任務的？」
隊長站起來，步槍斜背回肩上，姿態放鬆但目光警覺：「是。」
深褐色夾克的男人點了點頭，朝城牆上的火炬台揚了一下下巴：「我們也是，打了幾天了，就剩最後兩塊了。」
「一樣，我們也辛苦幾天了，今天更是早早就過來了。」張隊長寸步不讓地回著。
火炬只有一座，點燃權只有一個。
兩支隊伍都是為了這個任務來的，打了幾天的暗獸，攢了一路的古燼殘晶，誰都不想白費功夫。
空氣里的溫度像是在一瞬間降了幾度。
隊長和深褐色夾克的男人面對面站著，彼此之間的距離沒有拉近也沒有拉遠，像是在無聲地試探對方下一步會怎麼做。
「聽你說還差兩塊。」張隊長先開口，語氣平穩，「這暗獸的爆率說不準，不如把你手裡的直接賣給我，也省得大家辛苦白跑一趟。」
「聽你這意思，你也差一些？不如你賣我兩塊，我高價收。」深褐色夾克的男人說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沒有人先動，沒有人先往城牆那邊走，也沒有人主動後退。
兩支隊伍就這麼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僵持著，誰也不敢轉身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對方。
周安安站在陸無恙身側，目光從隊長和深褐色夾克之間移開，然後在不經意間落在了對方隊伍里。
隊裡的那個人的存在感很低，低到她一開始甚至沒有注意到他。
穿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只有一小截下巴。
他的身形很矮小，比隊伍里其他人都要矮一頭，縮在斗篷里的樣子幾乎可以被忽略掉。
但，周安安的感覺很明確，那個人在看她。
斗篷帽檐下的視線越過十幾米的距離，穿過兩支隊伍之間的空隙，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讓她脊背微微發涼的不適感。
那種感覺像是一塊被浸透了涼水的布，濕冷地貼在她的皮膚上，讓她很不舒服。
她移了一下位置，讓自己站到陸無恙的身側更近一些，斗篷下的視線跟著她移動了一瞬，然後又收了回去，隱入那支隊伍的人影里。
她低下頭，沒有再往那個方向看。
兩支隊伍之間的空氣越來越緊，越來越沉，沒有人先退步，也沒有人先動手，僵持在城牆根下這片被燈光照亮的方寸之地。
......
隊長從步槍上抬起頭，看了雲息一眼，又看了陸無恙一眼，像是沒太搞清楚他們之間的恩怨，但也沒打算深究，只是簡短地介紹了一下分工：「我叫張程，遠程輸出，負責補刀。肉盾老李扛傷害。雲息控制，定住暗獸。周安安治療，陸無恙主攻。路上油燈輪流用，每個人一個小時，都能省著點。」
他看了一眼這個臨時拉起來的隊伍：「有問題嗎？」
幾人搖了搖頭，沒有再廢話，各自檢查了一遍裝備和油燈，然後沿著營地外圈延伸出去的路開始朝城東方向走。
老李走在最前面，陸無恙跟在他側後方，雲息走在隊伍中間偏左的位置，周安安和張隊長走在右後方。
按照出發前商量的方案，幾個人輪流使用自己的油燈，每一個人用一個小時，第一盞亮著的是隊長的油燈。
暗獸很快出現了。
一隻中等體型的暗獸繞著他們的光圈快速移動，嘶嘶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陸無恙剛要往前邁步，雲息的手已經抬起來了，那串銅鈴在他動作里發出一聲清脆的細響，一道淡色的光從他指尖彈射出去。
暗獸的動作猛地頓住了，在原地僵滯了兩三秒。
陸無恙的長刀在這兩三秒的間隙里已經切了進去，隊長補了一槍，子彈穿過暗獸軀體，暗獸碎裂瓦解，掉落了一袋小份燃料包。
隊長撿了起來：「一人一包，記著帳。」
周安安站在後排，感覺自己毫無用武之地。
雲息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著，語氣裡帶著一種似是而非的關切：「周小姐別急，不用你出手是好事呢。」
那倒也是，自己現在的人設只是治療位。
周安安也似是而非的沖他笑了笑。
雲息轉了回去，沒有再說話。
接下來的一段路，幾次遭遇暗獸的情況都差不多。
雲息的控制技能總是能在暗獸撲到光圈邊緣之前出手，陸無恙的刀隨即跟上，隊長在後排補傷害，三人的配合行雲流水，效率高到讓周安安幾乎沒有插手的餘地。
一路上掉落的燃料包按輪次分配，每人拿一袋，輪流下來倒也公平。
氣氛比周安安預想中輕鬆很多，雲息雖然嘴上閒不住，但他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隊長話不多，指揮乾脆利落，老李雖然一整個上午都沒有真正扛過傷，但始終保持著警惕，沒有一刻鬆懈。
幾個人之間的節奏在走了大約三分之一路程之後已經磨合得相當流暢，不需要過多溝通就能在暗獸出現時各就各位。
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終於到了城東城牆附近，遠遠地就能看到那座火炬台的輪廓矗立在城牆的拐角處。
石砌的塔基很寬大，頂端是一個巨大的石質火盆，盆口朝天，內壁厚實，在油燈光芒的映照下泛著一層被歲月打磨過的暗沉光澤。
隊裡還差一塊古燼殘晶，但大家的體力值都不太夠了，隊長示意大家停下休息。
一行人在城牆根下找了一片相對平整的地面坐下來，各自掏出水和乾糧補充體力。
周安安靠著陸無恙旁邊的牆磚坐著，擰開水壺喝了一小口，然後掰了一半壓縮餅乾遞給陸無恙，他接過來，兩個人安靜地吃著。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緊不慢，像是有目的地在朝這邊靠近。
隊長最先警覺起來，他放下手裡的水壺，把步槍從肩上取下來，保持著隨時可以抬手的姿勢。老李也站了起來，鐵盾提到了胸前，只有雲息還在慢悠悠地吃著東西。
腳步聲從街道拐角處傳出來，油燈的光芒照亮了另一支隊伍。
一共五個人，裝備各異，領頭的是一個穿深褐色夾克的男人，腰間別著一把短刀，目光銳利地掃過他們這一行人。
兩支隊伍隔著大約十幾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瞬，然後深褐色夾克的男人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試探性的客氣：「兄弟，你們也是來做城東火炬任務的？」
隊長站起來，步槍斜背回肩上，姿態放鬆但目光警覺：「是。」
深褐色夾克的男人點了點頭，朝城牆上的火炬台揚了一下下巴：「我們也是，打了幾天了，就剩最後兩塊了。」
「一樣，我們也辛苦幾天了，今天更是早早就過來了。」張隊長寸步不讓地回著。
火炬只有一座，點燃權只有一個。
兩支隊伍都是為了這個任務來的，打了幾天的暗獸，攢了一路的古燼殘晶，誰都不想白費功夫。
空氣里的溫度像是在一瞬間降了幾度。
隊長和深褐色夾克的男人面對面站著，彼此之間的距離沒有拉近也沒有拉遠，像是在無聲地試探對方下一步會怎麼做。
「聽你說還差兩塊。」張隊長先開口，語氣平穩，「這暗獸的爆率說不準，不如把你手裡的直接賣給我，也省得大家辛苦白跑一趟。」
「聽你這意思，你也差一些？不如你賣我兩塊，我高價收。」深褐色夾克的男人說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沒有人先動，沒有人先往城牆那邊走，也沒有人主動後退。
兩支隊伍就這麼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僵持著，誰也不敢轉身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對方。
周安安站在陸無恙身側，目光從隊長和深褐色夾克之間移開，然後在不經意間落在了對方隊伍里。
隊裡的那個人的存在感很低，低到她一開始甚至沒有注意到他。
穿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只有一小截下巴。
他的身形很矮小，比隊伍里其他人都要矮一頭，縮在斗篷里的樣子幾乎可以被忽略掉。
但，周安安的感覺很明確，那個人在看她。
斗篷帽檐下的視線越過十幾米的距離，穿過兩支隊伍之間的空隙，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讓她脊背微微發涼的不適感。
那種感覺像是一塊被浸透了涼水的布，濕冷地貼在她的皮膚上，讓她很不舒服。
她移了一下位置，讓自己站到陸無恙的身側更近一些，斗篷下的視線跟著她移動了一瞬，然後又收了回去，隱入那支隊伍的人影里。
她低下頭，沒有再往那個方向看。
兩支隊伍之間的空氣越來越緊，越來越沉，沒有人先退步，也沒有人先動手，僵持在城牆根下這片被燈光照亮的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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