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永夜之城（六）
離她最近的是一家酒肆，門板緊閉，門楣上的招牌雖然落了厚厚的灰，但字跡還勉強能辨認——「杏花春」三個字，邊角刻著一枝斜斜的杏花枝，花瓣的輪廓已經被風化得模糊了。
旁邊是一家布莊，再過去是一家掛著"濟生堂"匾額的藥鋪，門板上還殘留著半張褪色的告示紙，上面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周安安戴上尋寶眼鏡，在燈光邊緣的黑暗中，她看到了一些微弱的綠色光點，零散地分布在街道兩側的幾間店鋪內部。
她循著這些綠點走進店鋪，在一堆腐朽的垃圾中找到了一些亂七八糟的道具。
【陳年艾草：點燃後驅散蚊蟲、去除異味。持續時間約2小時。】
【烤肉：增加80點飽腹度。不止人喜歡，暗獸也很喜歡。】
【火摺子：點火必備。剩餘使用次數：3次。】
……
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發現，但或多或少都有些用處。
正在她尋寶的時候，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聲極遠的動靜。
那聲音隔了兩條街的距離傳過來，微弱得像是什麼人在遠處喊了一聲。
她停住腳步，側耳聽了片刻，聲音比剛才更近了一些，像是一個人在黑暗中一邊跑一邊尖叫。
周安安往後撤了兩步，退回巷口的邊緣位置，把油燈舉高了一些，讓光芒儘可能遠地照亮面前的街道。
那個人的身影很快就從街角的黑暗裡沖了出來。
一個男人，三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臉上全是汗和灰。
他跌跌撞撞地跑著，目光在黑暗裡慌亂地掃了一瞬，看到周安安油燈光芒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朝著燈光撲了過來。
同時，一隻暗獸跟在他身後追了出來，體型比周安安之前遇到的那些都要大，身體輪廓也更凝實，速度極快，在男人撲進油燈光芒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追到了光圈的邊緣，然後它的身體猛地頓住了，在光圈內的軀體表面開始冒出一縷縷細碎的白煙，它發出一聲嘶啞低沉的叫聲，往後退了半步，站在光圈之外，緊緊地盯著他們。
周安安握著油燈沒有動。
他趴在地上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周安安身上，又落在那盞油燈上，然後臉上的表情從劫後餘生的狂喜慢慢變成了失望。
他看到拿著油燈的是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女生，她穿著黑色的衝鋒衣，背後背著刀，臉上沒什麼表情，正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一個人？」男人的聲音還是啞的，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失落。
周安安沒有應聲，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光圈外徘徊不去的暗獸。「你的油燈呢？」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開始解釋。
他說他和幾個隊友組隊探索這座古城，幾個男玩家共用一盞油燈，輪流拿著走，這樣能節省燃料。
他們本來一起往北走，一路搜過去，還算順利。
但走到半路的時候，他那盞油燈的燃燒時間到了，誰也沒想到它的耗儘是一瞬間的事情，光亮忽然就滅了，黑暗壓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慌了。
他的隊友們反應比他快，跑得也比他快，他們手裡還有其他油燈，總之沒有人停下來等他。他在黑暗裡被暗獸追了一條街，如果不是看到周安安的燈光，現在應該已經躺在暗獸的肚子裡了。
說到最後的時候，男人的語氣從劫後餘生的慶幸慢慢轉成了咬牙切齒的恨意，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他抬頭看著周安安，眼裡的怨恨不加掩飾，聲音也變了調：「你也是一個人吧？不如咱們組隊，你把我送回安全屋，以後我保護你。」
周安安看著他，表情沒有變化。「別說大話，你現在在靠我保護，還有，送你回安全屋的報酬是什麼？不會是空口白牙就讓我冒著危險，浪費燃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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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地反問回來。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他「我」了一聲，聲音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他確實付不出什麼，連油燈都因為剛剛的慌亂丟掉了。
但！
「玩家們應該相互幫助啊！」男人歇斯底里的喊了一聲，「你一個小姑娘怎麼這麼狠心市儈？？」
周安安站在他面前，平靜的目光卻像是刺痛了他。
「你們一個個狼心狗肺的傢伙，畜生……都想讓我死……」
男人低頭咒罵著，突然整個人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右手朝著周安安握著油燈的那隻手抓了過去。
一個小姑娘而已，那些男人們他打不過，一個小女孩還打不過嗎？
再說，是她見死不救在前，她活該！
把燈搶過來，還不是自己說什麼是什麼！
男人冷笑著伸手，他的速度算不得慢，但周安安早有防備。
她在他撲過來的同一瞬間側身避開，把油燈換到了左手，同時右腿抬起，靴底精準地蹬在了他的胸口正中央。
她的力氣不如他大，但借著他前沖的慣性，這一腳把他整個人帶得往後仰倒，踉蹌著退出了光圈的範圍。
他跌出光圈的那一瞬間，一直守在邊緣的暗獸猛地撲了上去。
它像一道被壓抑了太久終於得到了釋放的暗流，墨色的軀體在一瞬間延展開來，包裹住男人的身體。
男人的尖叫聲短促而尖銳，在黑暗中響了一聲，然後被什麼東西切斷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吞咽聲響。
幾秒之後那些聲音也停了。
暗獸在進食結束後緩緩從地上抬起身，再次轉向周安安的方向。
它的身體比剛才似乎又凝實了一些，邊緣的輪廓甚至比之前更分明了，像是吞噬了獵物之後得到了一部分補充。
它重新在光圈邊緣站定，那雙沒有形態的瞳孔依然死死地盯著她，依然沒有離去。
周安安知道它不會走了，它在等她油燈燃料耗盡的那一刻。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決定。
旁邊是一家布莊，再過去是一家掛著"濟生堂"匾額的藥鋪，門板上還殘留著半張褪色的告示紙，上面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周安安戴上尋寶眼鏡，在燈光邊緣的黑暗中，她看到了一些微弱的綠色光點，零散地分布在街道兩側的幾間店鋪內部。
她循著這些綠點走進店鋪，在一堆腐朽的垃圾中找到了一些亂七八糟的道具。
【陳年艾草：點燃後驅散蚊蟲、去除異味。持續時間約2小時。】
【烤肉：增加80點飽腹度。不止人喜歡，暗獸也很喜歡。】
【火摺子：點火必備。剩餘使用次數：3次。】
……
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發現，但或多或少都有些用處。
正在她尋寶的時候，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聲極遠的動靜。
那聲音隔了兩條街的距離傳過來，微弱得像是什麼人在遠處喊了一聲。
她停住腳步，側耳聽了片刻，聲音比剛才更近了一些，像是一個人在黑暗中一邊跑一邊尖叫。
周安安往後撤了兩步，退回巷口的邊緣位置，把油燈舉高了一些，讓光芒儘可能遠地照亮面前的街道。
那個人的身影很快就從街角的黑暗裡沖了出來。
一個男人，三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臉上全是汗和灰。
他跌跌撞撞地跑著，目光在黑暗裡慌亂地掃了一瞬，看到周安安油燈光芒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朝著燈光撲了過來。
同時，一隻暗獸跟在他身後追了出來，體型比周安安之前遇到的那些都要大，身體輪廓也更凝實，速度極快，在男人撲進油燈光芒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追到了光圈的邊緣，然後它的身體猛地頓住了，在光圈內的軀體表面開始冒出一縷縷細碎的白煙，它發出一聲嘶啞低沉的叫聲，往後退了半步，站在光圈之外，緊緊地盯著他們。
周安安握著油燈沒有動。
他趴在地上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周安安身上，又落在那盞油燈上，然後臉上的表情從劫後餘生的狂喜慢慢變成了失望。
他看到拿著油燈的是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女生，她穿著黑色的衝鋒衣，背後背著刀，臉上沒什麼表情，正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一個人？」男人的聲音還是啞的，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失落。
周安安沒有應聲，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光圈外徘徊不去的暗獸。「你的油燈呢？」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開始解釋。
他說他和幾個隊友組隊探索這座古城，幾個男玩家共用一盞油燈，輪流拿著走，這樣能節省燃料。
他們本來一起往北走，一路搜過去，還算順利。
但走到半路的時候，他那盞油燈的燃燒時間到了，誰也沒想到它的耗儘是一瞬間的事情，光亮忽然就滅了，黑暗壓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慌了。
他的隊友們反應比他快，跑得也比他快，他們手裡還有其他油燈，總之沒有人停下來等他。他在黑暗裡被暗獸追了一條街，如果不是看到周安安的燈光，現在應該已經躺在暗獸的肚子裡了。
說到最後的時候，男人的語氣從劫後餘生的慶幸慢慢轉成了咬牙切齒的恨意，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他抬頭看著周安安，眼裡的怨恨不加掩飾，聲音也變了調：「你也是一個人吧？不如咱們組隊，你把我送回安全屋，以後我保護你。」
周安安看著他，表情沒有變化。「別說大話，你現在在靠我保護，還有，送你回安全屋的報酬是什麼？不會是空口白牙就讓我冒著危險，浪費燃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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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地反問回來。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他「我」了一聲，聲音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他確實付不出什麼，連油燈都因為剛剛的慌亂丟掉了。
但！
「玩家們應該相互幫助啊！」男人歇斯底里的喊了一聲，「你一個小姑娘怎麼這麼狠心市儈？？」
周安安站在他面前，平靜的目光卻像是刺痛了他。
「你們一個個狼心狗肺的傢伙，畜生……都想讓我死……」
男人低頭咒罵著，突然整個人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右手朝著周安安握著油燈的那隻手抓了過去。
一個小姑娘而已，那些男人們他打不過，一個小女孩還打不過嗎？
再說，是她見死不救在前，她活該！
把燈搶過來，還不是自己說什麼是什麼！
男人冷笑著伸手，他的速度算不得慢，但周安安早有防備。
她在他撲過來的同一瞬間側身避開，把油燈換到了左手，同時右腿抬起，靴底精準地蹬在了他的胸口正中央。
她的力氣不如他大，但借著他前沖的慣性，這一腳把他整個人帶得往後仰倒，踉蹌著退出了光圈的範圍。
他跌出光圈的那一瞬間，一直守在邊緣的暗獸猛地撲了上去。
它像一道被壓抑了太久終於得到了釋放的暗流，墨色的軀體在一瞬間延展開來，包裹住男人的身體。
男人的尖叫聲短促而尖銳，在黑暗中響了一聲，然後被什麼東西切斷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吞咽聲響。
幾秒之後那些聲音也停了。
暗獸在進食結束後緩緩從地上抬起身，再次轉向周安安的方向。
它的身體比剛才似乎又凝實了一些，邊緣的輪廓甚至比之前更分明了，像是吞噬了獵物之後得到了一部分補充。
它重新在光圈邊緣站定，那雙沒有形態的瞳孔依然死死地盯著她，依然沒有離去。
周安安知道它不會走了，它在等她油燈燃料耗盡的那一刻。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