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驟雨之城（三十）
陸無恙沉默了兩秒，邁步走到她身後，距離很近，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氣隔著幾厘米落在她後頸的位置。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她右肩胛骨的下沿。
「這個位置，」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發力是從這裡開始的。」
然後他的手指沿著她肩胛骨邊緣向下滑了大約三指的距離，停在了腰側的某個位置。
「到這裡轉，然後是膝蓋——」
他的手指收了回去，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專注地感受他手指點過的位置，有些癢。
「我試一下。」周安安說。
她重新調整了站姿，把注意力放在他指過的那幾個點上，這一次腰腹和肩膀的銜接流暢了一些，雖然膝蓋還是有一點點偏，但至少沒有再踉蹌了。
陸無恙繞回她面前，站定。
「好一點了。」他說。
周安安擦了擦額頭的汗，低低地喘了一聲：「你這個好一點的評價標準是什麼？」
「比剛才好。」他認真地回答，然後頓了頓，「腿再低一點就更穩了。」
周安安呼出一口氣，重新擺好架勢：「再來。」
……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把幾個基礎的身法和步法動作給她拆解演示了一遍。
窗戶外面雨聲密集，但客廳里乾燥而安靜。
周安安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著，陸無恙偶爾說一兩個字，大多數時候只是站在她對面，用極慢的速度做一遍動作讓她看清全貌。
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周安安一屁股坐到窗台邊上，仰頭把玻璃杯里的水喝了一大口，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她用手背一抹。
陸無恙站在空地邊緣，垂著眼，似乎在想什麼。
「你那個刀法，」周安安歇夠了之後開口，帶著點好奇，「練了多久？」
陸無恙想了想，「很久。」
「很久是多久？」
他沉默了一下，「從記事起就在練了。」
周安安想起他身上的那些舊傷，那些橫亘在肩膀、前臂、肋骨上的疤痕，那可能在進入生存遊戲之前就有了。
那是誰要教一個小孩學刀，為什麼要教，經歷了什麼？
周安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說不清楚自己心底現在的情緒，她想問但她又不敢問，這些陳舊的疤痕，不該是一個萍水相逢，只當幾天隊友的人就能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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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那你覺得我剛才那個轉步，怎麼樣？有沒有進步？」
「有。」
「多少？」
「一點點。」
「跟你才練習的時候比呢？」
「……」
「差很遠。」
周安安忍不住笑了一下，「行吧，天才。"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重新走到空地中間，擺好架勢，「來吧，再練一會兒。趁我還不累。」
……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一直過著這樣平穩的生活。
每天起床之後推開安全屋的門，就能看到客廳里一片安靜的晨光，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綠植已經被林知意換掉了一小盆新找來的綠蘿，葉片在雨後的微光里泛著油亮亮的綠意。
每天早上訓練，到八點左右，當日的任務會刷新，大家就開始做任務。
這幾天的任務都不難，有一次是「在指定地點打卡」，坐標在B區最高點東南方向大約兩公里的一個公園觀景台上；有一次是「擊殺至少三條魚怪」；還有一次是「將潮濕值維持在60以下連續十二小時」，這個最簡單，只要待在安全屋裡不出門就能完成。
因為任務簡單，三個人每天只用出門一兩個小時就夠了，他們輪流划船出去，有時一起去，有時分開做各自的任務。
周安安每次出門都會戴上那副尋寶眼鏡，墨綠色的鏡片貼著鼻樑，她站在船頭掃過周圍的水面和水面以下的輪廓，能看到許多細小的綠色光點，挑挑揀揀的，也讓她收穫了不少東西。比如幾箱酒、一些摺疊板凳、一套漂亮的餐桌餐椅和衣櫃，甚至還有一張帶著超軟床墊的雙人大床，這些家具都沒有使用過的痕跡，讓周安安開心壞了，回到住處之後分門別類地放好。
到了傍晚，有人會開始做飯。
第一天是林知意下廚。
她在超市廢墟里找到了一小袋米、半瓶醬油和幾根干辣椒，又從周安安那裡分了一點牛肉乾和香菇干。
她把米淘乾淨放進電飯煲里煮著，然後把牛肉乾切成細絲，香菇干泡發之後切片，用醬油和干辣椒在鐵鍋里炒了一盤香氣撲鼻的牛肉絲。
她端到客廳茶几上的時候，周安安正在窗邊看書，聞到味道就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盤子上亮晶晶的牛肉絲和細碎的辣椒段上，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好香。」
林知意推了推眼鏡，嘴角彎了一下：「嘗嘗，鹹淡不一定合適。」
周安安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
牛肉絲炒得很乾香，邊緣微微焦脆，香菇片吸收了醬油的咸鮮，嚼起來有一種柔軟的韌勁。她點了點頭，又夾了一筷子，含糊地說了聲，「好吃。」
陸無恙坐在旁邊，看著她倆吃，沒有動手。
「你的碗呢？」周安安把筷子伸向盤子裡的牛肉絲的時候抬眼掃了他一眼，「杵著幹嘛？吃啊。」
陸無恙這才回去拿了一副碗筷。
他夾了一筷子牛肉絲送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然後說了一個字：「好。」就繼續吃了。
第二天到周安安下廚。
她用香菇丁、火腿腸片和雞蛋炒了一鍋蛋炒飯，米飯粒粒分明裹著金黃色的蛋碎，蔥花撒在最上面，出鍋的時候香氣撲鼻。
她又在旁邊煎了幾片午餐肉，邊緣煎得焦焦的，泛著油亮的光。
她在廚房裡端著盤子走出來的時候，林知意已經主動把摺疊桌擺好了，盤子和筷子整整齊齊地擺了三副。
第三天，陸無恙自告奮勇開始嘗試做飯。
那天下午周安安和林知意做完任務回來的時候，客廳里飄著一股不太對勁的氣味。
陸無恙站在廚房裡，灶台上放著一個小湯鍋，鍋里的水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她右肩胛骨的下沿。
「這個位置，」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發力是從這裡開始的。」
然後他的手指沿著她肩胛骨邊緣向下滑了大約三指的距離，停在了腰側的某個位置。
「到這裡轉，然後是膝蓋——」
他的手指收了回去，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專注地感受他手指點過的位置，有些癢。
「我試一下。」周安安說。
她重新調整了站姿，把注意力放在他指過的那幾個點上，這一次腰腹和肩膀的銜接流暢了一些，雖然膝蓋還是有一點點偏，但至少沒有再踉蹌了。
陸無恙繞回她面前，站定。
「好一點了。」他說。
周安安擦了擦額頭的汗，低低地喘了一聲：「你這個好一點的評價標準是什麼？」
「比剛才好。」他認真地回答，然後頓了頓，「腿再低一點就更穩了。」
周安安呼出一口氣，重新擺好架勢：「再來。」
……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把幾個基礎的身法和步法動作給她拆解演示了一遍。
窗戶外面雨聲密集，但客廳里乾燥而安靜。
周安安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著，陸無恙偶爾說一兩個字，大多數時候只是站在她對面，用極慢的速度做一遍動作讓她看清全貌。
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周安安一屁股坐到窗台邊上，仰頭把玻璃杯里的水喝了一大口，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她用手背一抹。
陸無恙站在空地邊緣，垂著眼，似乎在想什麼。
「你那個刀法，」周安安歇夠了之後開口，帶著點好奇，「練了多久？」
陸無恙想了想，「很久。」
「很久是多久？」
他沉默了一下，「從記事起就在練了。」
周安安想起他身上的那些舊傷，那些橫亘在肩膀、前臂、肋骨上的疤痕，那可能在進入生存遊戲之前就有了。
那是誰要教一個小孩學刀，為什麼要教，經歷了什麼？
周安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說不清楚自己心底現在的情緒，她想問但她又不敢問，這些陳舊的疤痕，不該是一個萍水相逢，只當幾天隊友的人就能問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於是她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那你覺得我剛才那個轉步，怎麼樣？有沒有進步？」
「有。」
「多少？」
「一點點。」
「跟你才練習的時候比呢？」
「……」
「差很遠。」
周安安忍不住笑了一下，「行吧，天才。"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重新走到空地中間，擺好架勢，「來吧，再練一會兒。趁我還不累。」
……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一直過著這樣平穩的生活。
每天起床之後推開安全屋的門，就能看到客廳里一片安靜的晨光，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綠植已經被林知意換掉了一小盆新找來的綠蘿，葉片在雨後的微光里泛著油亮亮的綠意。
每天早上訓練，到八點左右，當日的任務會刷新，大家就開始做任務。
這幾天的任務都不難，有一次是「在指定地點打卡」，坐標在B區最高點東南方向大約兩公里的一個公園觀景台上；有一次是「擊殺至少三條魚怪」；還有一次是「將潮濕值維持在60以下連續十二小時」，這個最簡單，只要待在安全屋裡不出門就能完成。
因為任務簡單，三個人每天只用出門一兩個小時就夠了，他們輪流划船出去，有時一起去，有時分開做各自的任務。
周安安每次出門都會戴上那副尋寶眼鏡，墨綠色的鏡片貼著鼻樑，她站在船頭掃過周圍的水面和水面以下的輪廓，能看到許多細小的綠色光點，挑挑揀揀的，也讓她收穫了不少東西。比如幾箱酒、一些摺疊板凳、一套漂亮的餐桌餐椅和衣櫃，甚至還有一張帶著超軟床墊的雙人大床，這些家具都沒有使用過的痕跡，讓周安安開心壞了，回到住處之後分門別類地放好。
到了傍晚，有人會開始做飯。
第一天是林知意下廚。
她在超市廢墟里找到了一小袋米、半瓶醬油和幾根干辣椒，又從周安安那裡分了一點牛肉乾和香菇干。
她把米淘乾淨放進電飯煲里煮著，然後把牛肉乾切成細絲，香菇干泡發之後切片，用醬油和干辣椒在鐵鍋里炒了一盤香氣撲鼻的牛肉絲。
她端到客廳茶几上的時候，周安安正在窗邊看書，聞到味道就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盤子上亮晶晶的牛肉絲和細碎的辣椒段上，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好香。」
林知意推了推眼鏡，嘴角彎了一下：「嘗嘗，鹹淡不一定合適。」
周安安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
牛肉絲炒得很乾香，邊緣微微焦脆，香菇片吸收了醬油的咸鮮，嚼起來有一種柔軟的韌勁。她點了點頭，又夾了一筷子，含糊地說了聲，「好吃。」
陸無恙坐在旁邊，看著她倆吃，沒有動手。
「你的碗呢？」周安安把筷子伸向盤子裡的牛肉絲的時候抬眼掃了他一眼，「杵著幹嘛？吃啊。」
陸無恙這才回去拿了一副碗筷。
他夾了一筷子牛肉絲送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然後說了一個字：「好。」就繼續吃了。
第二天到周安安下廚。
她用香菇丁、火腿腸片和雞蛋炒了一鍋蛋炒飯，米飯粒粒分明裹著金黃色的蛋碎，蔥花撒在最上面，出鍋的時候香氣撲鼻。
她又在旁邊煎了幾片午餐肉，邊緣煎得焦焦的，泛著油亮的光。
她在廚房裡端著盤子走出來的時候，林知意已經主動把摺疊桌擺好了，盤子和筷子整整齊齊地擺了三副。
第三天，陸無恙自告奮勇開始嘗試做飯。
那天下午周安安和林知意做完任務回來的時候，客廳里飄著一股不太對勁的氣味。
陸無恙站在廚房裡，灶台上放著一個小湯鍋，鍋里的水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