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驟雨之城（三）
C區，老城居民區，地勢偏低，位置不算太好，但幸運的是自己在頂樓，短時間內沒什麼問題。
她站在路邊左右看了看，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多還開著門，奶茶店、水果攤、小超市、五金店，招牌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有幾個人撐著傘從她身邊走過，步履匆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
這就好。
周安安撐著傘沿著商業街慢慢走，目光在兩側的招牌上掃過。
她走了大約七八分鐘，在經過一條窄巷口的時候，餘光掃到了一塊不大的招牌：老李金店。
店面不大，夾在一家理髮店和一家包子鋪中間，門口沒有花哨的燈箱，只有一塊暗紅色的匾額，上面的金漆已經有些剝落了。
周安安拐了進去。
店裡的櫃檯是那種老式的玻璃櫃，裡面擺著幾排金飾，樣式不算新潮，但成色看著不錯。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正低頭用一塊絨布擦著一隻銀鐲子。
聽見門上的風鈴響，他抬起頭來，打量了周安安一眼：「姑娘，買金飾？」
「賣。」周安安從口袋裡掏出了那隻金手鐲，放在櫃檯上。
鐲子在櫃檯玻璃上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老李推了推老花鏡，拿起來掂了掂，又湊到燈下看了看成色，然後抬頭看了周安安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精明的打量：「純金的，二十克左右，我可以給你八百一克，收嗎？」
周安安搖了搖頭：「九百。」
老李嘖了一聲：「姑娘，你這鐲子成色一般，又不是大牌子，我收了還要重新熔，還要搭工費，八百一。」
「八百九。」
「八百二。」
「這樣，咱倆別磨價了，我趕時間。」周安安瞥了一眼鐲子，「八百三，我要現金，不賣我換一家。」
老李看著她，幾秒後嘆了口氣，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計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幾下，然後打開抽屜開始數錢。
一疊紅票子被推到周安安面前，厚厚的一沓，一共一萬七。
周安安先把錢收進口袋裡，確認對方看不到後，又收到了儲物空間裡，轉過身推開店門走進雨里。
她在商業街路口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後對司機說：「建材市場。」
……
車開了大約二十分鐘，窗外的街景從商鋪密集的商業街變成了灰撲撲的批發市場區，路邊的店面招牌從「XX服裝城」「XX小商品」變成了「XX五金」「XX建材」「XX管材批發」。
雨越下越大，打在車頂的響聲變得沉悶而密集，車窗內側蒙上了一層白蒙蒙的霧氣，周安安用袖口擦了擦玻璃往外看，視野里全是堆積的管材、成捆的鋼筋和一排排灰白色的水泥袋。
她在建材市場門口下了車。
市場很大，頂棚是鐵皮搭的，雨點砸在上面發出嘈雜的聲響。
周安安沿著主通道往裡走，兩側的店鋪里堆滿了各種建築材料和工具，她在一家看起來規模不小的塗料店門口停下來，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沾了油漆的藍色工裝，正坐在櫃檯後面喝茶。
「老闆，防水塗料怎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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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貨架前指了指幾排大桶：「這幾種，都是外牆用的，防水效果好，刷完干透能扛好幾年，這一桶四百五，能刷三十平米左右，你房子多大？」
「小木屋，不到四十平，里外都要刷。」周安安想了想，「給我來三桶吧，再配兩桶底漆。」
「好嘞，底漆一桶兩百二，兩桶四百四，三桶面漆一千三百五，一共一千七百九，我給你抹個零，一千七百五。」
周安安點了點頭，又問：「防水布有嗎？」
老闆領著她走到店鋪最裡面，靠牆堆著幾大卷塑料布，灰色的，厚實，摸上去手感紮實：「這種加厚防水布，二十五一平米，你要多少？」
「夠鋪兩個屋子的，加長，我先要六十米。」
老闆拿出捲尺量了量，扯了六十米下來，捲成一卷，又拿了幾個扣環和一卷防水膠帶，「一共一千五。」
老闆又推薦了防水瓦片，鋁合金材質的，輕便耐用，她說鋪四十平米左右，老闆從倉庫里搬出來碼好。
雜七雜八的工具也順手拿了不少：一把滾筒刷、兩把毛刷、一把刮刀、一捆塑料繩、一盒膨脹螺絲、一把多功能摺疊鋸、一管結構膠、一把密封膠槍、一卷防水膠帶。
每一樣單價都不貴，但加在一起也是一筆數目。
老闆撥著計算器，最後報了個總數，周安安付了錢，指著地上的東西問：「老闆，這些東西我一個人搬不動，你能幫我叫個車嗎？」
「小事。」老闆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放下電話後說，「後門那兒蹲著不少工人，這幾天一直下雨，工地都停了，他們都閒著，你要是需要人幹活，去後門那邊看看，面善的、手上活利索的都有。」
「你這塗料和防水布，我找人幫你先搬到門口，你去後門挑個人，讓他一起搬上車。」
周安安跟著老闆的指引繞到市場後門。
後門是一條窄巷，兩側堆滿了廢棄的木箱和碎磚，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水泥味。
巷子深處靠著牆根蹲著七八個男人，有的穿著迷彩服，有的穿著舊夾克，有的一件外套洗得發白，露出裡面的灰色秋衣。
他們蹲在地上，有的在抽菸，有的低頭刷手機，有的兩手插在袖子裡發呆，腳邊擺著塑料水杯和安全帽，帽檐上還沾著乾涸的泥點。
看見有人走過來，幾個人同時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期待。
那種目光周安安見過，在奧爾頓安全區的貧民窟里。
周安安目光掃過那幾個人，最後落在一個靠牆蹲著的男人身上。
他看起來四十歲上下，身材不高，但肩膀寬厚，兩手搭在膝蓋上，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灰白色水泥印，臉上有風吹日曬留下的溝壑，但眼神和善，嘴角帶著一層細紋，像是常笑。
他腳邊放著一個舊安全帽，帽檐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貼紙，上面寫著「陳師傅」三個字。
她站在路邊左右看了看，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多還開著門，奶茶店、水果攤、小超市、五金店，招牌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有幾個人撐著傘從她身邊走過，步履匆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
這就好。
周安安撐著傘沿著商業街慢慢走，目光在兩側的招牌上掃過。
她走了大約七八分鐘，在經過一條窄巷口的時候，餘光掃到了一塊不大的招牌：老李金店。
店面不大，夾在一家理髮店和一家包子鋪中間，門口沒有花哨的燈箱，只有一塊暗紅色的匾額，上面的金漆已經有些剝落了。
周安安拐了進去。
店裡的櫃檯是那種老式的玻璃櫃，裡面擺著幾排金飾，樣式不算新潮，但成色看著不錯。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正低頭用一塊絨布擦著一隻銀鐲子。
聽見門上的風鈴響，他抬起頭來，打量了周安安一眼：「姑娘，買金飾？」
「賣。」周安安從口袋裡掏出了那隻金手鐲，放在櫃檯上。
鐲子在櫃檯玻璃上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老李推了推老花鏡，拿起來掂了掂，又湊到燈下看了看成色，然後抬頭看了周安安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精明的打量：「純金的，二十克左右，我可以給你八百一克，收嗎？」
周安安搖了搖頭：「九百。」
老李嘖了一聲：「姑娘，你這鐲子成色一般，又不是大牌子，我收了還要重新熔，還要搭工費，八百一。」
「八百九。」
「八百二。」
「這樣，咱倆別磨價了，我趕時間。」周安安瞥了一眼鐲子，「八百三，我要現金，不賣我換一家。」
老李看著她，幾秒後嘆了口氣，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計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幾下，然後打開抽屜開始數錢。
一疊紅票子被推到周安安面前，厚厚的一沓，一共一萬七。
周安安先把錢收進口袋裡，確認對方看不到後，又收到了儲物空間裡，轉過身推開店門走進雨里。
她在商業街路口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後對司機說：「建材市場。」
……
車開了大約二十分鐘，窗外的街景從商鋪密集的商業街變成了灰撲撲的批發市場區，路邊的店面招牌從「XX服裝城」「XX小商品」變成了「XX五金」「XX建材」「XX管材批發」。
雨越下越大，打在車頂的響聲變得沉悶而密集，車窗內側蒙上了一層白蒙蒙的霧氣，周安安用袖口擦了擦玻璃往外看，視野里全是堆積的管材、成捆的鋼筋和一排排灰白色的水泥袋。
她在建材市場門口下了車。
市場很大，頂棚是鐵皮搭的，雨點砸在上面發出嘈雜的聲響。
周安安沿著主通道往裡走，兩側的店鋪里堆滿了各種建築材料和工具，她在一家看起來規模不小的塗料店門口停下來，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沾了油漆的藍色工裝，正坐在櫃檯後面喝茶。
「老闆，防水塗料怎麼賣？」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網→ⓢⓗⓤ.ⓣⓦ
老闆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貨架前指了指幾排大桶：「這幾種，都是外牆用的，防水效果好，刷完干透能扛好幾年，這一桶四百五，能刷三十平米左右，你房子多大？」
「小木屋，不到四十平，里外都要刷。」周安安想了想，「給我來三桶吧，再配兩桶底漆。」
「好嘞，底漆一桶兩百二，兩桶四百四，三桶面漆一千三百五，一共一千七百九，我給你抹個零，一千七百五。」
周安安點了點頭，又問：「防水布有嗎？」
老闆領著她走到店鋪最裡面，靠牆堆著幾大卷塑料布，灰色的，厚實，摸上去手感紮實：「這種加厚防水布，二十五一平米，你要多少？」
「夠鋪兩個屋子的，加長，我先要六十米。」
老闆拿出捲尺量了量，扯了六十米下來，捲成一卷，又拿了幾個扣環和一卷防水膠帶，「一共一千五。」
老闆又推薦了防水瓦片，鋁合金材質的，輕便耐用，她說鋪四十平米左右，老闆從倉庫里搬出來碼好。
雜七雜八的工具也順手拿了不少：一把滾筒刷、兩把毛刷、一把刮刀、一捆塑料繩、一盒膨脹螺絲、一把多功能摺疊鋸、一管結構膠、一把密封膠槍、一卷防水膠帶。
每一樣單價都不貴，但加在一起也是一筆數目。
老闆撥著計算器，最後報了個總數，周安安付了錢，指著地上的東西問：「老闆，這些東西我一個人搬不動，你能幫我叫個車嗎？」
「小事。」老闆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放下電話後說，「後門那兒蹲著不少工人，這幾天一直下雨，工地都停了，他們都閒著，你要是需要人幹活，去後門那邊看看，面善的、手上活利索的都有。」
「你這塗料和防水布，我找人幫你先搬到門口，你去後門挑個人，讓他一起搬上車。」
周安安跟著老闆的指引繞到市場後門。
後門是一條窄巷，兩側堆滿了廢棄的木箱和碎磚，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水泥味。
巷子深處靠著牆根蹲著七八個男人，有的穿著迷彩服，有的穿著舊夾克，有的一件外套洗得發白，露出裡面的灰色秋衣。
他們蹲在地上，有的在抽菸，有的低頭刷手機，有的兩手插在袖子裡發呆，腳邊擺著塑料水杯和安全帽，帽檐上還沾著乾涸的泥點。
看見有人走過來，幾個人同時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期待。
那種目光周安安見過，在奧爾頓安全區的貧民窟里。
周安安目光掃過那幾個人，最後落在一個靠牆蹲著的男人身上。
他看起來四十歲上下，身材不高，但肩膀寬厚，兩手搭在膝蓋上，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灰白色水泥印，臉上有風吹日曬留下的溝壑，但眼神和善，嘴角帶著一層細紋，像是常笑。
他腳邊放著一個舊安全帽，帽檐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貼紙，上面寫著「陳師傅」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