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戰爭廢墟（三十七）
三人從道具儲藏間退出來時，周安安最後回頭掃了一眼那個房間。
貨架上的東西被翻動過，但整體還維持著亂中有序的樣子，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察覺異樣。
她輕輕把門合攏，門鎖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響，和周圍幾十扇一模一樣的門融成了一片。
D07已經在走廊盡頭等著了。
"走吧，現在我們去那個廢棄的緊急疏散通道。"他壓低聲音，側身閃進了最近的一處管道檢修口。
三個人原路爬回通風管道。
時間在管道里被拉得又長又鈍。
周安安不知道他們轉了多少個彎。
她只記得D07在第三個岔口處停了一次，然後又往前爬了很長一段，長到她的膝蓋開始隱隱發酸，指尖按在管壁上的力道也從最初的警惕變成了習慣性的支撐。
"到了。"D07的聲音從前面傳回來。
他從管道內壁的一個隱蔽接口處撬開了格柵，率先跳了下去。
周安安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地面比預期高了不少。
她跟著D07身後落在地面上，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盪出一圈悶悶的回聲。
這是一條走廊。
和卡爾聯盟那種規整乾淨的走廊完全不同。
現在頭頂的燈管全滅了，只剩下D07手電筒切出的一束光，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
牆壁上覆蓋著厚厚一層灰，邊緣處垂著蛛網，在手電筒的光照里泛著細碎的反光。
空氣里有股潮氣。
周安安彎腰摸了摸地面，指尖在灰塵上劃出一道痕跡，灰塵很厚，沒有腳印，沒有拖拽的痕跡，像是一扇門合上之後就再也沒人打開過。
D07已經往前走了幾步，用手電筒照著走廊兩側的牆壁。
每隔幾米就能看到一扇消防門，鐵質的門框上掛著一層薄薄的鏽跡，門上貼著褪色的疏散標誌，那些小人奔跑的圖案已經模糊得只剩下輪廓。
"這條是當年建實驗室的時候預留的緊急疏散通道。"D07的聲音在空曠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甚至連圖紙上也已經找不到這條路了。"
"通向哪裡？"江妍問。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外面。據我所知，出口應該是連著一個廢棄的地下停車場，建得早，比實驗室的歷史還要老。後來卡爾聯盟擴建的時候把那片區域圈進來了，但停車場本身沒怎麼動，就留著當疏散通道。"
三人沿著走廊往前走。
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很厚重，雙扇對開，門縫裡塞滿了灰塵和乾枯的碎屑。D07走上前去，用手電筒照了照門框邊緣——沒有電子感應屏，沒有刷卡槽，只有一把老式的大鐵鎖從外面扣住門栓，鎖樑上結了一層暗紅色的鏽跡。
周安安伸手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
她用了更大的力氣，肩膀抵上去，雙腳在地面上用力蹬了一下，鐵門往前晃了晃，但依舊被外面的鎖牢牢關著。
江妍也走過來，側身試了試門縫的寬度，然後彎腰從地上撿了一根廢棄的金屬管，塞進門縫裡試圖別開鎖扣。
金屬管在門縫和鎖扣之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鎖扣紋絲不動，鏽蝕的鐵鎖甚至沒發出一點鬆動的聲響。
三人沉默地看著那扇門。
她們的生路，被斷在了這裡。
"從外面鎖的。"D07的手電筒光垂了下去，"這次我也無能為力了。"
周安安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不甘心。
她做好了一切準備。
拿了道具、找到了特效藥、摸清了路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如果這條唯一的出口打不開，那他們找到再多東西也搬不出去。
"外面具體通向停車場的什麼位置？"周安安問。
"負一層的舊停車場入口，應該在一個拐角處。以前卡爾聯盟還沒擴建的時候那邊是露天的，後來加蓋了地上一層封住了出口，但結構沒變。"
周安安在心裡迅速定位了一下那個位置。如果出口在負一層，那距離地面已經很近了。
她不再多問，直接在原地蹲了下來，打開了好友面板。
麗陽的頭像還亮著。
周安安打字的速度很快：【麗陽，現在我們找到了疏散通道出口，從卡爾聯盟醫院通到外部負一層廢棄停車場，但門從外面鎖了，需要有人從外面開鎖。】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緊跟著又補了一句：【你現在在哪兒？】
回復來得比預期的快，麗陽的頭像閃了一下：【我一直在醫院外面，西北角那棟廢棄居民樓的三樓。】
周安安的手指頓了頓。
她下意識地迴避，為什麼已經快凌晨一點了，麗陽還在外面守著，沒有回自己的安全屋休息，只是問：【你現在能過來嗎？】
麗陽的回覆停頓了大約一分鐘：【如果這是你的命令的話。】
周安安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突然想到，是自己著急了，現在是夜晚，戰爭廢墟的夜晚從不平靜，變異蒼蠅、夜行蝙蝠、還有那些白天蟄伏夜晚活躍的未知怪物。
麗陽雖然是一星世界的老玩家，但獨自一人在夜晚穿過卡爾聯盟周邊的怪物活動區，誰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但她沒有拒絕。
不行，即使她願意來也不行。
周安安咬唇，麗陽是外部計劃地重要一環，不能有失。
於是她想了想，回復道：【晚上外面怪物太多了，明天天亮後再來摸清楚位置。】
【好，天亮之後聯繫。注意安全。】
聊完了，周安安關掉面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轉過身面向D07和江妍，臉上的表情在昏暗光線里看不太分明，但聲音是清楚的："明天有人從外面接應，我們今晚先撤，天亮之後等消息。"
江妍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側過身，把路讓給D07。
三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氣氛比來時要沉悶很多。
到了B12休息室門口。
D07在門口停住腳步，「明晚真的能出去嗎？」
"看外邊的消息。"周安安說，"相信我。"
D07點了點頭，他的捲髮被防護面罩壓得塌了一塊，臉頰上沾著一道灰痕，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那我明天正常上班，有事消息聯繫。"
周安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後，推開門，側身讓江妍先進去，自己跟著閃身而入，門在身後落鎖。
休息室的小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洗得發白的床單上，疲憊不堪地兩人躺在了上面。
夜深了……
貨架上的東西被翻動過，但整體還維持著亂中有序的樣子，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察覺異樣。
她輕輕把門合攏，門鎖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響，和周圍幾十扇一模一樣的門融成了一片。
D07已經在走廊盡頭等著了。
"走吧，現在我們去那個廢棄的緊急疏散通道。"他壓低聲音，側身閃進了最近的一處管道檢修口。
三個人原路爬回通風管道。
時間在管道里被拉得又長又鈍。
周安安不知道他們轉了多少個彎。
她只記得D07在第三個岔口處停了一次，然後又往前爬了很長一段，長到她的膝蓋開始隱隱發酸，指尖按在管壁上的力道也從最初的警惕變成了習慣性的支撐。
"到了。"D07的聲音從前面傳回來。
他從管道內壁的一個隱蔽接口處撬開了格柵，率先跳了下去。
周安安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地面比預期高了不少。
她跟著D07身後落在地面上，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盪出一圈悶悶的回聲。
這是一條走廊。
和卡爾聯盟那種規整乾淨的走廊完全不同。
現在頭頂的燈管全滅了，只剩下D07手電筒切出的一束光，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
牆壁上覆蓋著厚厚一層灰，邊緣處垂著蛛網，在手電筒的光照里泛著細碎的反光。
空氣里有股潮氣。
周安安彎腰摸了摸地面，指尖在灰塵上劃出一道痕跡，灰塵很厚，沒有腳印，沒有拖拽的痕跡，像是一扇門合上之後就再也沒人打開過。
D07已經往前走了幾步，用手電筒照著走廊兩側的牆壁。
每隔幾米就能看到一扇消防門，鐵質的門框上掛著一層薄薄的鏽跡，門上貼著褪色的疏散標誌，那些小人奔跑的圖案已經模糊得只剩下輪廓。
"這條是當年建實驗室的時候預留的緊急疏散通道。"D07的聲音在空曠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甚至連圖紙上也已經找不到這條路了。"
"通向哪裡？"江妍問。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外面。據我所知，出口應該是連著一個廢棄的地下停車場，建得早，比實驗室的歷史還要老。後來卡爾聯盟擴建的時候把那片區域圈進來了，但停車場本身沒怎麼動，就留著當疏散通道。"
三人沿著走廊往前走。
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很厚重，雙扇對開，門縫裡塞滿了灰塵和乾枯的碎屑。D07走上前去，用手電筒照了照門框邊緣——沒有電子感應屏，沒有刷卡槽，只有一把老式的大鐵鎖從外面扣住門栓，鎖樑上結了一層暗紅色的鏽跡。
周安安伸手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
她用了更大的力氣，肩膀抵上去，雙腳在地面上用力蹬了一下，鐵門往前晃了晃，但依舊被外面的鎖牢牢關著。
江妍也走過來，側身試了試門縫的寬度，然後彎腰從地上撿了一根廢棄的金屬管，塞進門縫裡試圖別開鎖扣。
金屬管在門縫和鎖扣之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鎖扣紋絲不動，鏽蝕的鐵鎖甚至沒發出一點鬆動的聲響。
三人沉默地看著那扇門。
她們的生路，被斷在了這裡。
"從外面鎖的。"D07的手電筒光垂了下去，"這次我也無能為力了。"
周安安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不甘心。
她做好了一切準備。
拿了道具、找到了特效藥、摸清了路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如果這條唯一的出口打不開，那他們找到再多東西也搬不出去。
"外面具體通向停車場的什麼位置？"周安安問。
"負一層的舊停車場入口，應該在一個拐角處。以前卡爾聯盟還沒擴建的時候那邊是露天的，後來加蓋了地上一層封住了出口，但結構沒變。"
周安安在心裡迅速定位了一下那個位置。如果出口在負一層，那距離地面已經很近了。
她不再多問，直接在原地蹲了下來，打開了好友面板。
麗陽的頭像還亮著。
周安安打字的速度很快：【麗陽，現在我們找到了疏散通道出口，從卡爾聯盟醫院通到外部負一層廢棄停車場，但門從外面鎖了，需要有人從外面開鎖。】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緊跟著又補了一句：【你現在在哪兒？】
回復來得比預期的快，麗陽的頭像閃了一下：【我一直在醫院外面，西北角那棟廢棄居民樓的三樓。】
周安安的手指頓了頓。
她下意識地迴避，為什麼已經快凌晨一點了，麗陽還在外面守著，沒有回自己的安全屋休息，只是問：【你現在能過來嗎？】
麗陽的回覆停頓了大約一分鐘：【如果這是你的命令的話。】
周安安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突然想到，是自己著急了，現在是夜晚，戰爭廢墟的夜晚從不平靜，變異蒼蠅、夜行蝙蝠、還有那些白天蟄伏夜晚活躍的未知怪物。
麗陽雖然是一星世界的老玩家，但獨自一人在夜晚穿過卡爾聯盟周邊的怪物活動區，誰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但她沒有拒絕。
不行，即使她願意來也不行。
周安安咬唇，麗陽是外部計劃地重要一環，不能有失。
於是她想了想，回復道：【晚上外面怪物太多了，明天天亮後再來摸清楚位置。】
【好，天亮之後聯繫。注意安全。】
聊完了，周安安關掉面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轉過身面向D07和江妍，臉上的表情在昏暗光線里看不太分明，但聲音是清楚的："明天有人從外面接應，我們今晚先撤，天亮之後等消息。"
江妍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側過身，把路讓給D07。
三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氣氛比來時要沉悶很多。
到了B12休息室門口。
D07在門口停住腳步，「明晚真的能出去嗎？」
"看外邊的消息。"周安安說，"相信我。"
D07點了點頭，他的捲髮被防護面罩壓得塌了一塊，臉頰上沾著一道灰痕，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那我明天正常上班，有事消息聯繫。"
周安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後，推開門，側身讓江妍先進去，自己跟著閃身而入，門在身後落鎖。
休息室的小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洗得發白的床單上，疲憊不堪地兩人躺在了上面。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