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失蹤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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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街道上不僅遊蕩著那些視覺退化但聽覺極其敏銳的喪屍,還潛伏著各種為了覓食而四處遊走的變異體。

  而這個手無縛雞之力、連拿個鑰匙開門都手抖的女大學生,居然敢離開這棟防禦等級堪比小型堡壘的別墅,跑到小區外面的廢墟里去溜達。

  僅僅是為了找幾個罐頭?

  面對我的質問。

  楊思敏站在那張放著四個鐵皮罐頭的紅木椅子旁邊。

  她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身體微微佝僂著,有些頹廢的低下了頭說道。

  「食物有一些,但沒有水了。」

  她給出了一個讓我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答案。

  水。

  這是生物存活的最基本條件。

  為了尋找能夠維持生命的水源,她不得不冒著極大的風險,去小區的其他別墅里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別人遺留下來的瓶裝水。

  這個行為邏輯在生存層面上是完全成立的。

  但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病毒爆發到現在已經五個月了。

  城市自來水系統早就在第一個月癱瘓了。

  這五個月里,她是怎麼解決飲水問題的?

  這棟別墅雖然被守護傘公司用了特殊的屏蔽金屬打造,但它依然是一棟帶院子的民用建築。

  有院子,有屋頂,就意味著可以收集天然的降水。

  按照常理,只要在院子裡擺滿鍋碗瓢盆,靠著老天爺下雨,一個人的飲用水消耗是完全可以滿足的。

  似乎是看出了我眼底的疑惑。

  她嘆了口氣。

  「前一陣子下了一場毒雨。」

  楊思敏抬起手,指了指別墅大門外院子的方向。

  「把院子裡的花草都毒死了,我也不敢再接雨水喝。」

  聽到「毒雨」這兩個字,我坐在沙發上,微微點了點頭。

  我當然知道那場毒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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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井伏在釋放高濃度變異病毒後,導致大氣環流和生態系統發生嚴重紊亂的產物。

  那些雨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灰色,裡面夾雜著高濃度的腐蝕性物質和未知的化學成分。

  那場雨下起來的時候,落到地面上甚至會冒出刺鼻的白煙。

  別說是喝了,就算是皮膚直接接觸到那種雨水,都會發生大面積的潰爛和感染。

  她不敢喝那些收集來的雨水,這是非常正確的判斷。

  如果她真的渴急了喝下那些毒雨,她現在要麼已經變成了一具渾身潰爛的屍體,要麼就已經變成了一隻失去理智的喪屍,根本不可能還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食物見底,唯一的天然水源被污染。

  她被逼上了絕路,只能在半夜跑出去找水。

  我收起了之前那種咄咄逼人的質問態度。

  她的一系列生存邏輯,從不敢浪費水洗衣服,到半夜出門尋找物資,再到因為毒雨而斷水,形成了一個嚴密且沒有絲毫破綻的閉環。

  這說明她沒有撒謊。

  至少在生存狀態這個問題上,她確實是一個被困在這裡苦苦掙扎的普通倖存者。

  但這並不能完全打消我的疑慮。

  這棟房子的防禦級別實在太高了。

  我靠在沙發的靠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接著問道。

  「你的父母呢?」

  「末日爆發之後你就自己在這生活?」

  一個剛上大學年紀的女孩,不可能自己出錢買下這種帶有軍工級屏蔽材料的頂級中式別墅。

  這棟房子的主人,或者說這套防禦系統的實際擁有者,必然是她的父母或者長輩。

  在病毒爆發的那種極端混亂中,如果她的父母有能力弄到這種級別的庇護所,他們第一時間的反應絕對是帶著全家人躲進來。

  可現在,這棟巨大的別墅里,只有她一個人。

  楊思敏聽到我提起父母。

  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那雙一直帶著驚恐和防備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黯然。

  「爸爸因為工作失蹤了很多年。」

  「媽媽在市醫院工作。」

  「末日爆發的時候,她在醫院,再也沒有回來。」

  聽完她的這句話。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立刻接話,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市醫院。

  這三個字對於我的意義與眾不同,畢竟我的一切都是從那裡開始的。

  而且在病毒剛剛開始蔓延、官方還沒有將其定義為全球性生化災難的最初幾天。

  那些因為被咬傷、抓傷而產生高燒、昏迷症狀的感染者,全都被家屬或者救護車送進了各大城市的公立醫院。

  結果,醫院變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恐怖、最集中的喪屍孵化器。

  那些被送進去的重症患者,在病床上完成了最後的變異。

  他們睜開翻白的眼睛,直接撲向了正在給他們輸液的護士和醫生。急診室、住院部、手術室,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就變成了人間煉獄。

  到處都是慘叫,到處都是鮮血。

  密閉的走廊和病房,讓那些醫護人員根本無處可逃。

  如果她的母親在末日爆發的那一天,正好在市醫院裡值班。

  那絕對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不僅是她的母親,那天在醫院裡的所有活人,都沒有機會活著走出來。

  他們全都會變成這片廢土上最原始的一批屍潮。

  這也完美解釋了為什麼這棟別墅里只有她一個人。

  災難發生得太快,她的母親根本來不及逃回這個堅固的庇護所,就死在了工作崗位上。而她,作為留在家裡的人,僥倖依靠著這棟別墅的頂級防禦存活了下來。

  邏輯依然無懈可擊。

  但我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語裡的另外一個細節。

  「那你爸爸也在市醫院工作?」

  她在剛才回答的時候,原話是「爸爸因為工作失蹤了很多年,媽媽在市醫院工作」。這兩句話是連在一起說的。

  在潛意識的語言表達中,當一個人把兩個人的工作放在同一個語境下進行陳述時,通常意味著這兩個人的工作有著極強的關聯性,甚至就是在同一個地方。

  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情報。

  聽到我的追問。

  楊思敏再次點了點頭。

  我坐在沙發上,撫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市醫院的工作,無論是醫生、主任甚至是院長,在和平年代確實是一份收入穩定且體面的高薪職業。

  如果只是買一棟普通的小洋房,或者是高檔小區的平層,兩個醫生的工資加起來,加上一些積蓄,是完全可以負擔得起的。

  但是。

  這裡可是京陽天宮。

  這還不是一棟普通的京陽天宮別墅。

  我回想了一下剛才進來時看到的那高達四米的青磚圍牆、頂部的防攀爬鐵絲網、帶有天地鎖和實木包邊的重型防盜鐵門。

  這棟房子的內部隔斷牆和外牆裡,全都夾雜著那種專門用來吸收視覺能量和電磁信號的軍工級屏蔽金屬。

  這種金屬,造價極其昂貴,完全處於有價無市的狀態。

  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只有守護傘公司這種跨國壟斷的軍工生化企業,才會在他們深埋地下的核心基地里大面積使用。

  把這種金屬用來建造一棟民用別墅的牆體。

  這就好比用純金去打了一口餵豬的槽。

  這種級別的開銷和資源調配能力。


  我毫不客氣地指出了這個最大的疑點。

  這房子絕對不可能是他們家自己買的。

  聽到我這句直擊要害的質問。

  楊思敏再次點了點頭。

  她沒有表現出那種謊言被戳穿後的驚慌失措,相反,表現得十分坦然。

  她用手波弄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說道。

  「你剛剛也說了。」

  「我這衣服不是什麼牌子貨。」

  「所以我家並沒有什麼錢。」

  「這個別墅是別人送給我們的。」

  她甚至用我剛才在門外調侃她的原話來進行反駁。

  這是一個非常實在的證據。

  如果她家真的有錢到能夠買得起這棟軍工級別的屏蔽別墅,那作為家裡的獨生女,她怎麼可能在末日爆發前只穿著這種地攤上的廉價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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