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好「爸爸」
一瞬間，羅昊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呆呆的看著懷中的小欣雨，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空氣里的溫度，似乎比外面的雪地還要低。
旁邊的女人臉色慘白，她吃力的笑著，對羅昊解釋。
「羅昊...童言無忌，她才三歲，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噓。」
羅昊沒有看女人，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女人的嘴唇上。
但在女人感覺來，那根手指重如千斤，封死了她所有的聲音。
這一下，女人渾身都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看向羅昊的眼神已經全是驚慌。
可羅昊完全沒有在意女人，他面無表情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盯著懷裡的小欣雨，手臂微微用勁。
「欣雨，告訴叔叔...叔叔比你爸爸好多少？」
女人在旁邊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著急的給女兒使眼色，生怕孩子說錯一個字。
小欣雨眨巴著大眼睛，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脆生生地說道。
「叔叔比爸爸好多了！」
「爸爸只會打媽媽，還想把我賣給老爺爺換餅乾，你不僅給媽媽好吃的，還給我買玩具。」
「我更喜歡叔叔。」
「...」
聽到這話，羅昊臉上的陰霾像雲霧一樣散去，釋懷滿足的笑容重新爬上了嘴角。
他晃了晃小欣雨：「欣雨。」
「那叔叔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才是你的爸爸，知道嗎？」
小欣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羅昊滿意地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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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欣雨應該叫叔叔什麼？」
房間裡，落針可聞，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走著。
兩個成年人，都在等著答案。
女人眼角的淚水已經溢出，拼命的看向小欣雨，眼神里充滿了哀求。
小欣雨看看手裡的玩具，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開心的喊道。
「爸爸！」
「呵呵...」
聽到這一聲，羅昊繃著的勁鬆了，笑的無比認真，無比執著。
「哈哈哈...」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鬆開了按著女人的手，女人身子一軟，癱坐在椅子上，跟著發出了劫後餘生的、忐忑的陪笑。
「真是爸爸的乖女兒！」
羅昊笑著，在小欣雨的腦袋上親了一口，然後放下她。
「欣雨乖，去玩吧。」
瞬間，羅昊那張緊繃的表情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層厚厚的疲憊。
他擺擺手，一屁股癱坐在沙發深處，眼神有些發直。
女人很有眼力見，趕緊端來一杯溫水，一邊給他捏著肩膀，一邊小心翼翼地找話題。
「今天...怎麼樣？我在窗前看見你帶回來不少東西，還挺順利的吧？」
羅昊接過水杯，卻沒喝，只是盯著杯子裡渾濁的倒影，突然冒出一句。
「在B區，碰見個熟人。」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以前公司的同事，關係挺鐵的哥們兒。」
女人小心的笑道。
「那是好事啊！現在這環境，能碰見個熟人多不容易？以後兩邊還能有個照應，對嗎？」
羅昊轉過頭，看著女人那張天真且充滿希冀的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照應？」
「...不。」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知道咱們樓里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附近的超市、便利店、快遞站早就被搬空了。樓下的綠化帶都被翻遍了，連樹皮都被扒光了。」
「我手底下那幫兄弟，已經不知道多久沒吃過正常東西了，有些人眼睛都泛紅了，撐不了幾天。」
女人被他說得心裡發毛，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羅昊拿出根煙，沒點火，只是放在鼻尖貪婪地嗅著。
「A區已經成了死地，那個姓李的老狐狸把剩下的資源守得死死的。我想要活路，想要養活手底下這幫人，就只能往外走。」
「距離近，有物資，可以當下一個落腳地繼續向外延伸，B區就是最好的目標。」
他抬起眼皮，目光幽幽。
「所以，我遲早要跟那個朋友對上。」
「希望不要對不起他...」
女人愣住了，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可是，你剛才不是還說，那是鐵哥們嗎？」
羅昊笑了。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女人的頭髮。
「傻女人，那是備選方案。」
「什麼是朋友？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的時候，那叫朋友，可以彼此照應。」
「但如果我的刀比他快，人比他多，力量比他強。」
「那可能，就不需要照應了。」
...
基地里。
陳默早早起來。
他走到廚房正在收拾碗筷的夏夢婷身後，把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把裝備都穿上，跟我出去一趟。」
「恩？」夏夢婷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忘了？我答應過你。」陳默語氣比平時溫柔不少：「小區里已經清理乾淨，該去接叔叔阿姨回家了。」
聽到這，夏夢婷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原以為那只是陳默隨口一說的安慰。
在這末世里，能活下去已是僥倖，至於給父母一個體面的告別，她連想都不敢想。
可陳默真的記得。
「恩！」夏夢婷點點頭，哽咽著去換衣服。
十分鐘後，陳默帶著夏夢婷和小黑走進了小區。
短短几天，小區里已經大變樣，在陳默棍棒加麵包的雙重刺激下，一百多號打工人爆發出了驚人的勞動熱情，已經屍橫遍地的小區清理的差不多了。
三個小組長已經領著百來號人整整齊齊站在1棟單元口，一個個老老實實，等著陳默檢查工作。
陳默全身裝備齊全，腰間掛著真理三件套，氣場壓人。
他拍了拍錢大爺：「人都齊了？」
錢大爺趕忙點頭：「陳少爺，一百八十二人，一個不少。」
陳默嗯了一聲，走向單元門口。
夏夢婷跟在他身後，目光一直盯著自家窗戶旁那片枯草叢。隨著兩人走近，草叢裡漸漸露出兩具人形輪廓。
「爸...媽...」她噗通一下跪在兩具屍體旁邊，泣不成聲。
夏志明和王梅芳的身子扭曲著疊在一起，臉上的人樣已經模糊變形，但卻沒有繼續腐爛下去，而是和厚厚的冰雪一起凍住，與地面融為一體。
陳默嘆了口氣，招手讓三個小組長上來。
「把兩人從冰里弄出來，仔細點，誰把裡面的人弄壞了，我把誰埋了。」
三人立刻招呼手下人上來，小心翼翼的鑿著地面的冰。
夏夢婷還跪在一邊掉眼淚，陳默走過去，手輕輕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順著。
不一會兒，兩具屍體被完好無損的挖出。
夏夢婷在小區中心廣場選了一棵大樹下，樹葉早已因極寒掉光，但她說自己父母生前每次散步都會在這裡坐一會。
陳默一個眼神，三個組長立刻帶人開始挖坑。
半小時後，坑已挖好。夏夢婷父母的遺體被緩緩放入，覆土掩埋。
陳默對著墳土低聲說：「夢婷已經有了歸宿，兩位安心去吧。」
他轉過身，將身旁哭得渾身發顫的夏夢婷輕輕攬入懷中。夏夢婷再也壓抑不住，緊緊抱住陳默，放聲痛哭。
悲切的哭聲在空蕩的小區里迴蕩，仿佛要把末世以來所有的恐懼、孤獨與委屈，都隨著眼淚傾瀉乾淨。
對父母而言，這已是末世中最體面的告別。從今刻起，她心中舊的執念已了，往後餘生，只剩下對陳默一人的牽掛。
他呆呆的看著懷中的小欣雨，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空氣里的溫度，似乎比外面的雪地還要低。
旁邊的女人臉色慘白，她吃力的笑著，對羅昊解釋。
「羅昊...童言無忌，她才三歲，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噓。」
羅昊沒有看女人，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女人的嘴唇上。
但在女人感覺來，那根手指重如千斤，封死了她所有的聲音。
這一下，女人渾身都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看向羅昊的眼神已經全是驚慌。
可羅昊完全沒有在意女人，他面無表情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盯著懷裡的小欣雨，手臂微微用勁。
「欣雨，告訴叔叔...叔叔比你爸爸好多少？」
女人在旁邊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著急的給女兒使眼色，生怕孩子說錯一個字。
小欣雨眨巴著大眼睛，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脆生生地說道。
「叔叔比爸爸好多了！」
「爸爸只會打媽媽，還想把我賣給老爺爺換餅乾，你不僅給媽媽好吃的，還給我買玩具。」
「我更喜歡叔叔。」
「...」
聽到這話，羅昊臉上的陰霾像雲霧一樣散去，釋懷滿足的笑容重新爬上了嘴角。
他晃了晃小欣雨：「欣雨。」
「那叔叔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才是你的爸爸，知道嗎？」
小欣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羅昊滿意地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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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欣雨應該叫叔叔什麼？」
房間裡，落針可聞，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走著。
兩個成年人，都在等著答案。
女人眼角的淚水已經溢出，拼命的看向小欣雨，眼神里充滿了哀求。
小欣雨看看手裡的玩具，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開心的喊道。
「爸爸！」
「呵呵...」
聽到這一聲，羅昊繃著的勁鬆了，笑的無比認真，無比執著。
「哈哈哈...」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鬆開了按著女人的手，女人身子一軟，癱坐在椅子上，跟著發出了劫後餘生的、忐忑的陪笑。
「真是爸爸的乖女兒！」
羅昊笑著，在小欣雨的腦袋上親了一口，然後放下她。
「欣雨乖，去玩吧。」
瞬間，羅昊那張緊繃的表情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層厚厚的疲憊。
他擺擺手，一屁股癱坐在沙發深處，眼神有些發直。
女人很有眼力見，趕緊端來一杯溫水，一邊給他捏著肩膀，一邊小心翼翼地找話題。
「今天...怎麼樣？我在窗前看見你帶回來不少東西，還挺順利的吧？」
羅昊接過水杯，卻沒喝，只是盯著杯子裡渾濁的倒影，突然冒出一句。
「在B區，碰見個熟人。」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以前公司的同事，關係挺鐵的哥們兒。」
女人小心的笑道。
「那是好事啊！現在這環境，能碰見個熟人多不容易？以後兩邊還能有個照應，對嗎？」
羅昊轉過頭，看著女人那張天真且充滿希冀的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照應？」
「...不。」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知道咱們樓里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附近的超市、便利店、快遞站早就被搬空了。樓下的綠化帶都被翻遍了，連樹皮都被扒光了。」
「我手底下那幫兄弟，已經不知道多久沒吃過正常東西了，有些人眼睛都泛紅了，撐不了幾天。」
女人被他說得心裡發毛，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羅昊拿出根煙，沒點火，只是放在鼻尖貪婪地嗅著。
「A區已經成了死地，那個姓李的老狐狸把剩下的資源守得死死的。我想要活路，想要養活手底下這幫人，就只能往外走。」
「距離近，有物資，可以當下一個落腳地繼續向外延伸，B區就是最好的目標。」
他抬起眼皮，目光幽幽。
「所以，我遲早要跟那個朋友對上。」
「希望不要對不起他...」
女人愣住了，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可是，你剛才不是還說，那是鐵哥們嗎？」
羅昊笑了。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女人的頭髮。
「傻女人，那是備選方案。」
「什麼是朋友？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的時候，那叫朋友，可以彼此照應。」
「但如果我的刀比他快，人比他多，力量比他強。」
「那可能，就不需要照應了。」
...
基地里。
陳默早早起來。
他走到廚房正在收拾碗筷的夏夢婷身後，把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把裝備都穿上，跟我出去一趟。」
「恩？」夏夢婷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忘了？我答應過你。」陳默語氣比平時溫柔不少：「小區里已經清理乾淨，該去接叔叔阿姨回家了。」
聽到這，夏夢婷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原以為那只是陳默隨口一說的安慰。
在這末世里，能活下去已是僥倖，至於給父母一個體面的告別，她連想都不敢想。
可陳默真的記得。
「恩！」夏夢婷點點頭，哽咽著去換衣服。
十分鐘後，陳默帶著夏夢婷和小黑走進了小區。
短短几天，小區里已經大變樣，在陳默棍棒加麵包的雙重刺激下，一百多號打工人爆發出了驚人的勞動熱情，已經屍橫遍地的小區清理的差不多了。
三個小組長已經領著百來號人整整齊齊站在1棟單元口，一個個老老實實，等著陳默檢查工作。
陳默全身裝備齊全，腰間掛著真理三件套，氣場壓人。
他拍了拍錢大爺：「人都齊了？」
錢大爺趕忙點頭：「陳少爺，一百八十二人，一個不少。」
陳默嗯了一聲，走向單元門口。
夏夢婷跟在他身後，目光一直盯著自家窗戶旁那片枯草叢。隨著兩人走近，草叢裡漸漸露出兩具人形輪廓。
「爸...媽...」她噗通一下跪在兩具屍體旁邊，泣不成聲。
夏志明和王梅芳的身子扭曲著疊在一起，臉上的人樣已經模糊變形，但卻沒有繼續腐爛下去，而是和厚厚的冰雪一起凍住，與地面融為一體。
陳默嘆了口氣，招手讓三個小組長上來。
「把兩人從冰里弄出來，仔細點，誰把裡面的人弄壞了，我把誰埋了。」
三人立刻招呼手下人上來，小心翼翼的鑿著地面的冰。
夏夢婷還跪在一邊掉眼淚，陳默走過去，手輕輕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順著。
不一會兒，兩具屍體被完好無損的挖出。
夏夢婷在小區中心廣場選了一棵大樹下，樹葉早已因極寒掉光，但她說自己父母生前每次散步都會在這裡坐一會。
陳默一個眼神，三個組長立刻帶人開始挖坑。
半小時後，坑已挖好。夏夢婷父母的遺體被緩緩放入，覆土掩埋。
陳默對著墳土低聲說：「夢婷已經有了歸宿，兩位安心去吧。」
他轉過身，將身旁哭得渾身發顫的夏夢婷輕輕攬入懷中。夏夢婷再也壓抑不住，緊緊抱住陳默，放聲痛哭。
悲切的哭聲在空蕩的小區里迴蕩，仿佛要把末世以來所有的恐懼、孤獨與委屈，都隨著眼淚傾瀉乾淨。
對父母而言，這已是末世中最體面的告別。從今刻起，她心中舊的執念已了，往後餘生，只剩下對陳默一人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