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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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概率掉落物......

  裂嘴蝠是祁熠在【腐物圖鑑】中解鎖的第一個條目,彼時還以為所有腐物都會有概率掉落物,因此知曉膠衍沒有概率掉落物後略微覺得有些出乎意料。

  膠質,應該就是這個......

  拾起腳邊那團淡藍色的凝膠,表面光滑,像一塊被水沖了很久的鵝卵石,托在掌心裡涼絲絲的。

  Lv.1-5,這玩意兒應該算是新手村的腐物吧,不然也不會連概率掉落物都沒有。

  「怎麼樣,我說了膠衍這東西很好對付的。」王離把鐵劍上的膠衍殘留甩了甩,甩到地上又彈了兩下。

  祁熠舉起那團膠質對著天光看了看,半透明的淺藍色,裡面乾乾淨淨連一絲雜質都沒有。

  「王離,陳大哥,這東西有什麼用?」

  王離用劍尖戳了戳膠團:

  「之前出城獵腐的時候見過膠衍,不過獵腐隊一般不會主動招惹這些東西,按他們的話來說是膠衍沒什麼油水,也不構成威脅,殺了白費工夫,我聽說可以當燃料用。」

  陳侗用鐵短劍挑起一團縮好的膠質拿在手裡:

  「這是個好東西啊,月城人把這叫膠質,不知道你們花城叫什麼,我之前那個庇護所就有一部分,用來引火極為好用,曬乾了就能當火引子,比火絨耐燒,聽說獵腐隊在外點篝火烤食物都是用膠質引燃。」

  「為什麼是曬乾之後?」王離好奇地問。

  「新鮮的膠質含水量大,不好點燃不說,火勢一大扔進去就會濺,得先晾乾,干透了之後拿火鐮打一下就能點著,燒起來也沒什麼煙和異味。」陳侗用指尖捏了捏,「這東西現在不好找,膠衍雖然說在霧退期的荒原會出現,但很難碰到,這一下雨倒是都出來了。」

  能生火那是好東西啊!

  祁熠打開數據面板翻開了【物品圖鑑】。

  【膠質,材料。】

  下面以膠質為主要材料的物品羅列密集。

  火把、篝火、蠟燭.....每一件都和火有關。

  如果能直接以膠質為燃料,豈不是不用大量消耗木材了,木材在各種物品的製作中都擔當輔助材料的角色,直接燒確實有點太浪費了......

  他關掉數據面板,抬眼掃了一圈雨幕。

  那些半透明的輪廓在雨幕里緩慢地移動著,目力所及大約還有三四隻,更遠處隱隱約約還有,但下雨天能見度較低看得並不真切。

  「這東西作用很大,我們得趁下著雨多備點貨,時不待我,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祁熠提起蝠翅刀朝最近的一隻膠衍跑去,「太陽碎片也是好東西!」

  王離特意觀察了祁熠一會兒,確認他沒有逞能,身上確實沒有任何不適的症狀,率先邁開了步子。

  陳侗把鐵短劍換到了順手的手位上,也快步跟了上去。

  雨勢漸大,三個人成排奔跑在荒原上,雙眼發亮地數著附近膠衍的數量。

  他們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解決完了第二、第三、第四隻,挑出太陽碎片拾起膠質後,又跑向了更遠處。

  祁熠面對第四隻膠衍時主動先發制人,有了前面幾隻的經驗,毫不費力地斷了它的脖頸,那具半透明的人形迅速坍縮,金色碎片在淡藍色的頭顱里慢慢亮起。

  我簡直是武道天才!

  剛把太陽碎片收進布袋,鼻間忽然聞到了一股令他警惕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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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變腥了。

  比雨水沖刷沙土的土腥氣更甜更黏,像一頭鯨死在了沙土上,在細菌和腐蟲中爛了三天,腥臭被悶蒸出來沿著濕漉漉的荒原表面四處逸散。

  陳侗也停住腳步,偏著頭聽了一會兒附近的動靜:「不對,哪裡來的味道?」

  「好腥好臭!」王離眉頭緊皺,似乎想起了什麼。

  祁熠不知道這味道來自哪裡,但本能告訴他這極度危險。

  「回家!」

  三個人幾乎同時做出了判斷,沒人再多問一句,掉頭就往庇護所的方向跑。

  雨勢也在這一刻驟然變緊,原本細密的雨線變成了粗重的雨幕,砸在祁熠背上的蝠皮上發著啪啪的聲響。

  腳底下的沙土被砸出粘稠的泥漿,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

  灰霧也在此時升起,從地縫裡滲出的灰白色氣流混著雨水貼在三人腿上,濕冷而滯重。

  等祁熠邁進光暈邊界的時候,灰霧已經漫過了腰部,三人的腳印在身後已經被雨霧模糊成了一片泥濘。

  陳清禾站在大木屋門口一臉焦急地等待著,看見三人後才長舒了口氣。


  跑進大木屋裡的三人卸下了蝠皮,卻見陳清禾表情惶恐地看著他們。

  「怎麼了?」祁熠疑惑地問道。

  他伸手撫過眉眼的雨水,放下時瞳孔驟縮。

  他的手滿是刺目的鮮紅,冰涼而黏膩的血水流進指甲縫裡。

  轉過頭,身旁的王離滿臉都是血色的水痕,從頭髮沿鼻峰淌下下巴,浸透衣襟,布料沉甸甸貼在脖頸的皮肉上,站在那裡宛若一個剛剛完成殺人分屍的變態兇手。

  祁熠僵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縮,方才發瘋往回跑的時候渾然不覺,直到此刻才看清,荒原上落下的哪裡是雨,明明是漫天猩紅的血液。

  王離和陳侗也看見了彼此此時的樣貌。

  王離眼中的恐懼落下,剛剛的猜想變成了現實,他走到門口望向天空,嘴唇動了動。

  「血日來了。」

  祁熠順著他的目光抬起頭。

  頭頂那顆灰白色的巨大球體安靜地懸著,位置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但卻完全不是原本的樣貌。

  整顆偽日通體泛著一層赤紅色的光,像有一層血被人一層一層地塗在表面,徹底蓋住了原本的灰白。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在紅光里更加清晰,像血管一樣蠕動著,遠遠看去整顆偽日仿佛一顆正在充血的眼珠。

  祁熠越看越難受,像胸口被什麼東西突然壓住,呼吸緊張。

  也是在這一刻,他忽然有了一種感覺,數據面板里出現了什麼新的內容

  心念一動,一行文字靜靜地懸浮在面板最中央,像是等待已久。

  【血色的雨幕在嘶吼中傾落,世界被不詳的紅光包裹......】

  祁熠往下翻動,在圖鑑的【其他】分類中,看見了一個亮起的圖標,上面只有兩個字。

  【血日】

  這是他第一次點亮【其他】內的條目,光是「其他」兩個字,就足夠充滿不確定,充滿危險和瘋狂。

  見圖鑑沒有詳細說明,祁熠看向了王離:「什麼是血日?」

  這還是祁熠第一次見到王離有些失態,之前王離受污染快死時都沒有現在這般的神情。

  王離看著外面只升到半腰高就不再升起的灰霧,隔了好幾息才開口:「血日很難說是一種現象,或者說是一段時期,一種事件都行,在血日出現的時候,偽日的光會變得鮮紅,升起的灰霧不會超過胸膛,像是被血雨死死壓住了一樣。」

  「這時,荒原上會出現一些從未出現過的腐物,它們比平日灰霧裡的腐物兇殘,原本霧升期不會出來的一部分腐物也會在紅日階段出現,霧退霧升除了霧氣的現象外不再有區別,同樣危險。」

  「我在花城的御腐戰士的城記中見過類似的記載,血日升,百城毀,那些腐物會在紅光里發瘋地席捲庇護所,純淨之地的庇護效果幾乎消失。」

  陳侗呼吸沉重:「15年前,我在月城親眼見過血日的場景,那一次的血日只有一天,月城在那群腐物的席捲中活了下來,花城、白城、白蓮城這幾大城也都在那次血日中存活了下來,但其他小型城鎮就沒那麼幸運了。」

  「聽說血日持續的時間不固定,短則一兩天,長能到四五天,不知道這一次會有幾天。」

  陳侗眼神黯淡地抱住了陳清禾,聲音越說越低,已經將自己和死人劃了等號。

  祁熠同樣心情沉重,穿越來的生活好不容易趨於平穩,卻一瞬間就掛在了生死之間,甚至幾乎判了死刑。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沒來得及放入布袋的那團淡藍色膠質,又看了看庇護所里的向日葵,一枚枚小太陽結晶正從花盤上脫落下來,金色的光在血日的紅光下也不泛紅,依舊金黃耀眼。

  不能死!

  不能就這麼放棄!

  看著這一幕,祁熠胸膛中忽然燃起了一口火,自己的數據面板里,那些從向日葵小太陽而來的日光,就是他抗爭的底蘊。

  「就這麼放棄了有點懦夫啊......」

  「誰從小沒有英雄夢,在這種大場面下活得下來的才是真英雄,機會已經來了,我得好好把握才行......死也得撐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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