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故人
第97章 故人
三個小時之後。
那股翻湧的熱流終於緩緩平息下來。
項籍睜開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意念一動，召喚師面板浮現在視野中。
【召喚師：項籍（綠）】
【精—1.4】
【氣——0.8】
【神——1.0】
【已激活羈絆①獵人（黑鐵三星：敏捷lv3、神異·重瞳）、②劍卒（黑鐵二星：破甲Iv2）】
【精粹——69】
項籍的目光落在「精」那一行。
1.4？這一次竟然也漲了0.3。不應該啊。」
他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難道是因為進化失敗？一個是無目魔？一個卻是劣魔？
項籍皺起眉頭，盯著面板上的數字思索了片刻。
上一顆，來自那頭普通的巨蟲，獵殺之後只有8枚精粹。
而這顆蠍影魔心來自那頭進化失敗的巨蟲，有17枚精粹。
兩者或許已經不是同一物種。
所以對人體刺激的效果沒有被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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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他只需要再獵殺三五頭這種進化失敗的巨蟲，精，或許就能達到2。
..
次日一早，王少傑、小晴、周明、陳鋒四人便拉著鱗甲和十支二階燃血劑前往軍方後勤處。
項籍照例在一樓訓練區站樁。
以他如今的「精氣神」早已超越人類極限，尋常鍛鍊難以提升實力，只是作為熱身運：
動，活動筋骨。
這時，程美麗從廚房探出頭來，朝李秀蓮說道：「家裡油和鹽都快沒了，中午讓老謝他們————」
「媽！」
一旁放假休息的黃玉瑤，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讓我去！不，讓我和師傅一起去1
」
這段時間，她在學校練棍、槍、盾，在家就是站樁，來了昭陽基地這麼多天，除了上學，早就悶壞了。
項籍收了樁功，想了想。
來昭陽基地這麼久，確實沒怎麼出過門，他點頭應了。
「等下。」
黃玉瑤歡呼一聲，跑去換了一身利落的運動服，又從門後摸出那根鋼棍別在腰間。
項籍沒穿黑色作戰服，只帶了龍泉劍。
李秀蓮看了眼女兒黃玉瑤，有項籍跟著，不會有什麼危險。
她把需要買的東西列了個單子遞給項籍，又從柜子里翻出一沓糧票塞給他。
項籍接過單子掃了一眼，油、鹽、醬油、洗衣皂，都是些日用品。
兩人出了軍屬區。
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手上拿著自製的武器，每個人的眼神都有些警惕，行走間刻意與陌生人保持著距離。
項籍注意到，街上幾乎看不到女人，也看不到小孩。
黃玉瑤小聲說：「師傅哥哥，教官跟我們說過，基地里現在不太安全。尤其是女人和小孩，最好不要出門。」
項籍瞭然。
沒了電力，沒了監控，人心底那些被文明壓制的欲望，在這片迷霧中像野草一樣瘋長。
搶劫、強暴、殺人————想怎麼發泄就怎麼發泄。
只要不是當面被軍方抓獲，隨便往霧裡一躲，誰能查得清楚？
因此，基地犯罪事件激增，軍方無力處理，只能呼籲民眾出門儘量結伴而行。
項籍和黃玉瑤沿著主幹道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進一條相對寬闊的街道。
這裡便是昭陽基地的交易區。
所謂的集市，就是在馬路兩邊各自擺攤。
一塊塑料布或者一張破床單鋪在地上，上面擺著要賣的東西。
「好熱鬧啊。」黃玉瑤眼睛亮晶晶的，拉著項籍就往裡走。
項籍掃了一眼，集市的規模比他想像的要大。
沿著這條街走了百來米，兩邊都是攤位，粗略數了數不下七八十個。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從衣服鞋子到鍋碗瓢盆。
只是賣食物的幾乎沒有。
黃玉瑤湊到一個賣衣服的攤子前翻了翻，大部分是些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偶爾有幾件還帶著吊牌的，價格貴得離譜。
竟然要兩張糧票。
她看了兩眼就沒了興趣，又拉著項籍去找賣糧油的地方。
項籍花了三張糧票，買了五斤雪花鹽和一壺菜籽油。
「師傅，那邊好多人！」黃玉瑤拽了拽項籍的袖子，指向街角一個圍了十幾人的攤位。
項籍提著油鹽，跟著黃玉瑤走過去。
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時不時傳來一陣議論聲。
項籍擠了進去，黃玉瑤緊緊跟在他身後。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皮膚黝黑，他面前放著一個用鐵絲編成的籠子，籠子裡趴著一團黃乎乎的東西。
項籍定睛一看，是一隻小狗崽。
中華田園犬，看模樣也就剛滿月不久，毛色黃中帶黑，四隻爪子卻是白色的。
「各位，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守山犬後代！」攤主大聲吆喝，「你們看看這品相，這骨架，這眼神！看家護院絕對是一把好手，有它在，夜裡睡覺再也不用擔心那些翻牆爬窗的迷霧怪物！」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伸手想摸那小狗崽，被呲牙一嚇，趕緊縮回了手。
攤主嘿嘿一笑，繼續說：「這狗要是餵蟲肉，說不定哪天就變異了！到時候跟青陽利劍」那頭巨獸一樣，一躍成為軍方顧問，下一個青陽利劍」就是你啊！」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頓時騷動起來。
「青陽利劍」的名頭在昭陽基地可以說是無人不知，那頭巨獸的事跡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
「多少糧票？」有人問了一句。
攤主伸出五個手指頭：「五十張糧票，不二價。」
人群頓時炸了鍋。
「五十張？你怎麼不去搶！」
「一隻土狗崽子賣五十張糧票，瘋了瘋了。」
「便宜點吧老闆，五張，五張我就要了。」
攤主不為所動，抱著胳膊蹲在那裡，一副愛買不買的架勢。
黃玉瑤蹲下來，隔著籠子看那隻小狗崽。
小狗崽抬起頭，濕漉漉的黑眼睛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把腦袋埋進爪子裡。
「好可愛————」黃玉瑤小聲說。
項籍站在那裡看著那隻狗崽，心中忽地一動。
在激活獵人羈絆之前，他跟「少爺」之間就已經存在某種聯繫。
也就是說，哪怕沒有羈絆，他也可以招募棋子。
只是沒有羈絆的加成，智慧很少達到「少爺」能夠完全聽懂人話的地步，但只要簡單訓練也足以。
他現在已經有了「少爺」這頭巨獸坐騎。
但洪塘鎮一行，他意識到自己還缺一個信息位，幫他在霧裡尋找「巨蟲」和「異種」的位置。
而最好的信息位，其實是體型小、速度快、能夠飛行。
比如烏鴉、鴿子之類的鳥類。
只要招募之後，再稍加訓練，就可以相隔兩地傳遞信息。
可惜的是，大城市裡野貓橫行，鳥類的生存空間被擠壓得很厲害，已經很少見了。
項籍想到這裡，取出一支燃血劑，遞到攤主面前：「老闆，用這個換，行不行？」
「這、這是？」
攤主眯著眼看了看，他將封口擰開一點，沾了一絲液體舔了舔。
下一秒，攤主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液體一入口，一股熱流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起了某種微妙的反應。
「燃血劑？！！」
「成交！」
攤主二話不說把籠子打開，將那隻小狗崽捧出來，雙手遞到項籍面前。
項籍接過狗崽。
黃玉瑤湊過來，伸手摸了摸狗崽的腦袋，狗崽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
「師傅哥哥，它喜歡我！」黃玉瑤高興得眼睛都彎了。
項籍將狗崽遞給黃玉瑤，正打算離開，人群中忽然擠進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穿著黑色皮衣的青年，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剃著板寸頭，下巴上有一道蜈蚣似的疤痕。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皮衣的壯漢，手裡都提著明晃晃的鋼管。
「喲，這兒挺熱鬧啊。」板寸頭笑了一聲，目光在攤主臉上掃了一圈，「老趙，聽說你搞了條好狗？也不先跟兄弟們打聲招呼？」
攤主的臉色頓時變了，連忙站起來賠笑：「您怎麼來了————不好意思，狗已經賣出去了。」
「賣了？」板寸頭臉上的笑容一僵，慢慢轉過頭，看向項籍。
旁邊圍觀的人小聲議論起來。
「黑鯊幫的人————」
「聽說他們背後站著一位軍方顧問，得罪不起啊。」
「這小伙子怕是要倒霉了。」
板寸頭盯著項籍看了一會兒。
一身普通的休閒裝，面無表情，看著像個剛步入社會的愣頭青。
他的目光從項籍臉上移開，落在黃玉瑤身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小丫頭抱著狗崽，穿著一身利落的運動服，雖然年紀不大，但五官精緻，皮膚白淨。
板寸頭跟身後的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笑了起來。
項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將手裡的油壺放在地上。
黃玉瑤心領神會，將狗崽換到左手抱著，右手不動聲色地摸到了腰間的鐵棍。
她的表情沒有絲毫害怕，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終於有機會實戰了？
板寸頭正要開口說點什麼，人群外忽然傳來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
「媽的，這麼點事都辦不好，一條狗磨嘰半天，林哥那邊等著要呢！」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進來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他滿臉不耐煩地走進來，嘴裡還叼著半截煙屁股。
三個黑鯊幫的皮衣青年看到這人，立刻站直了身子，齊聲喊了一句：「三哥好！」
「這邊有個小子似乎有點不服，敢搶我們黑鯊幫的東西，三哥你稍等，我們馬上搞定他。」板寸頭道。
「誰敢不服？」
馬老三叼著煙，掃了一眼攤位，正要問狗在哪，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看到一個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人。
「是我。」
項籍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馬老三嘴裡的煙屁股啪嗒掉在地上。
他的臉色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從紅到白再到青的轉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三、三哥？」板寸頭察覺到了不對勁。
馬老三沒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朝著項籍深深彎下了腰：「項、項哥————我不知道是您，真的不知道，我、我————」
三個黑鯊幫眾徹底懵了。
在他們眼中，馬老三是黑鯊幫的三號人物，在這條街上說一不二，連軍方的人都要給幾分面子。
可現在，這位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三哥，竟然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對著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點頭哈腰，連話都說不利索。
板寸頭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馬老三？這麼快又混出名堂了，你要搶我的東西？」項籍認出這個在青陽分局一起住過幾天的舍友。
「誤會誤會。」馬老三臉都快笑僵硬了，意識到自己剛從鬼門關上走了一圈，這會兒腿都在打顫。
項籍看著他那副慫樣，也沒了動手的心思，從地上提起油壺，朝黃玉瑤喊了聲：「Y
頭，走了。」
「哦。」
黃玉瑤神色失望，抱著狗崽跟在項籍身後走了。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馬老三才緩緩直起腰，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轉過身，看著還在發愣的三個黑鯊幫眾，臉上的諂媚笑容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啪！
他一巴掌甩在板寸頭臉上，力道大得對方跟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你他媽想死是不是？！」馬老三額頭青筋暴起，「你他媽想死別拉上老子！你知道那是誰嗎？啊？！」
板寸頭捂著臉，滿臉不服氣：「三哥，不就一個年輕」」
「年輕你媽個頭！」馬老三又是一腳踹上去，「他是青陽利劍」，軍方顧問！你特麼下次找死滾遠點，別連累老子！」
顧問？！
板寸頭的臉色瞬間慘白。
昭陽基地總共十三位顧問，能和軍方尖兵隊長同級的「隊長級」人物，最低也是服用「完整蟲心」的狠人。
那般神力，全身披甲，就是古之猛將。
前天，有人煽動居民暴動，衝擊軍工廠搶奪兵器，造成百人死亡。
軍方震怒，一位隊長級人物披甲，下場清理末日教派高層，簡直就是一場赤裸裸的屠殺。
而且這種人精神不正常，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就算當著這麼多人將他打殘，軍方絕不會為了這種小事問責。
圍觀的人群一片譁然。
「青陽利劍」？
那個年輕人，就是傳聞中「劃破恐懼的利劍」？
人群議論紛紛，許多人伸長脖子朝項籍離開的方向張望，卻只能看到灰濛濛的迷霧，哪裡還有人影。
「不像啊————那麼年輕————」
「人不可貌相啊，那可是能獵殺星級怪物的人物。」
「怪不得敢一個人帶著那麼漂亮的小姑娘出門，原來是大佬。」
馬老三沒理會周圍的議論，狠狠瞪了板寸頭一眼，轉身走了。
他得去弄點酒壓壓驚。
而此刻，項籍和黃玉瑤已經走出了集市。
黃玉瑤懷裡的小狗崽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發出細微的鼾聲。
她低頭看了小狗崽一眼，又抬頭看了看項籍的側臉，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對了，師傅哥哥，咱們給它起個名字吧！」
項籍側頭看了一眼那隻睡得正香的小狗崽：「回去再說。」
黃玉瑤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念叨起來：「大黃？太土了。旺財？更土。要不叫————小黃？」
小狗崽在睡夢中打了個噴嚏，像是在抗議。
黃玉瑤咯咯笑了起來。
三個小時之後。
那股翻湧的熱流終於緩緩平息下來。
項籍睜開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意念一動，召喚師面板浮現在視野中。
【召喚師：項籍（綠）】
【精—1.4】
【氣——0.8】
【神——1.0】
【已激活羈絆①獵人（黑鐵三星：敏捷lv3、神異·重瞳）、②劍卒（黑鐵二星：破甲Iv2）】
【精粹——69】
項籍的目光落在「精」那一行。
1.4？這一次竟然也漲了0.3。不應該啊。」
他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難道是因為進化失敗？一個是無目魔？一個卻是劣魔？
項籍皺起眉頭，盯著面板上的數字思索了片刻。
上一顆，來自那頭普通的巨蟲，獵殺之後只有8枚精粹。
而這顆蠍影魔心來自那頭進化失敗的巨蟲，有17枚精粹。
兩者或許已經不是同一物種。
所以對人體刺激的效果沒有被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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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他只需要再獵殺三五頭這種進化失敗的巨蟲，精，或許就能達到2。
..
次日一早，王少傑、小晴、周明、陳鋒四人便拉著鱗甲和十支二階燃血劑前往軍方後勤處。
項籍照例在一樓訓練區站樁。
以他如今的「精氣神」早已超越人類極限，尋常鍛鍊難以提升實力，只是作為熱身運：
動，活動筋骨。
這時，程美麗從廚房探出頭來，朝李秀蓮說道：「家裡油和鹽都快沒了，中午讓老謝他們————」
「媽！」
一旁放假休息的黃玉瑤，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讓我去！不，讓我和師傅一起去1
」
這段時間，她在學校練棍、槍、盾，在家就是站樁，來了昭陽基地這麼多天，除了上學，早就悶壞了。
項籍收了樁功，想了想。
來昭陽基地這麼久，確實沒怎麼出過門，他點頭應了。
「等下。」
黃玉瑤歡呼一聲，跑去換了一身利落的運動服，又從門後摸出那根鋼棍別在腰間。
項籍沒穿黑色作戰服，只帶了龍泉劍。
李秀蓮看了眼女兒黃玉瑤，有項籍跟著，不會有什麼危險。
她把需要買的東西列了個單子遞給項籍，又從柜子里翻出一沓糧票塞給他。
項籍接過單子掃了一眼，油、鹽、醬油、洗衣皂，都是些日用品。
兩人出了軍屬區。
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手上拿著自製的武器，每個人的眼神都有些警惕，行走間刻意與陌生人保持著距離。
項籍注意到，街上幾乎看不到女人，也看不到小孩。
黃玉瑤小聲說：「師傅哥哥，教官跟我們說過，基地里現在不太安全。尤其是女人和小孩，最好不要出門。」
項籍瞭然。
沒了電力，沒了監控，人心底那些被文明壓制的欲望，在這片迷霧中像野草一樣瘋長。
搶劫、強暴、殺人————想怎麼發泄就怎麼發泄。
只要不是當面被軍方抓獲，隨便往霧裡一躲，誰能查得清楚？
因此，基地犯罪事件激增，軍方無力處理，只能呼籲民眾出門儘量結伴而行。
項籍和黃玉瑤沿著主幹道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進一條相對寬闊的街道。
這裡便是昭陽基地的交易區。
所謂的集市，就是在馬路兩邊各自擺攤。
一塊塑料布或者一張破床單鋪在地上，上面擺著要賣的東西。
「好熱鬧啊。」黃玉瑤眼睛亮晶晶的，拉著項籍就往裡走。
項籍掃了一眼，集市的規模比他想像的要大。
沿著這條街走了百來米，兩邊都是攤位，粗略數了數不下七八十個。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從衣服鞋子到鍋碗瓢盆。
只是賣食物的幾乎沒有。
黃玉瑤湊到一個賣衣服的攤子前翻了翻，大部分是些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偶爾有幾件還帶著吊牌的，價格貴得離譜。
竟然要兩張糧票。
她看了兩眼就沒了興趣，又拉著項籍去找賣糧油的地方。
項籍花了三張糧票，買了五斤雪花鹽和一壺菜籽油。
「師傅，那邊好多人！」黃玉瑤拽了拽項籍的袖子，指向街角一個圍了十幾人的攤位。
項籍提著油鹽，跟著黃玉瑤走過去。
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時不時傳來一陣議論聲。
項籍擠了進去，黃玉瑤緊緊跟在他身後。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皮膚黝黑，他面前放著一個用鐵絲編成的籠子，籠子裡趴著一團黃乎乎的東西。
項籍定睛一看，是一隻小狗崽。
中華田園犬，看模樣也就剛滿月不久，毛色黃中帶黑，四隻爪子卻是白色的。
「各位，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守山犬後代！」攤主大聲吆喝，「你們看看這品相，這骨架，這眼神！看家護院絕對是一把好手，有它在，夜裡睡覺再也不用擔心那些翻牆爬窗的迷霧怪物！」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伸手想摸那小狗崽，被呲牙一嚇，趕緊縮回了手。
攤主嘿嘿一笑，繼續說：「這狗要是餵蟲肉，說不定哪天就變異了！到時候跟青陽利劍」那頭巨獸一樣，一躍成為軍方顧問，下一個青陽利劍」就是你啊！」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頓時騷動起來。
「青陽利劍」的名頭在昭陽基地可以說是無人不知，那頭巨獸的事跡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
「多少糧票？」有人問了一句。
攤主伸出五個手指頭：「五十張糧票，不二價。」
人群頓時炸了鍋。
「五十張？你怎麼不去搶！」
「一隻土狗崽子賣五十張糧票，瘋了瘋了。」
「便宜點吧老闆，五張，五張我就要了。」
攤主不為所動，抱著胳膊蹲在那裡，一副愛買不買的架勢。
黃玉瑤蹲下來，隔著籠子看那隻小狗崽。
小狗崽抬起頭，濕漉漉的黑眼睛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把腦袋埋進爪子裡。
「好可愛————」黃玉瑤小聲說。
項籍站在那裡看著那隻狗崽，心中忽地一動。
在激活獵人羈絆之前，他跟「少爺」之間就已經存在某種聯繫。
也就是說，哪怕沒有羈絆，他也可以招募棋子。
只是沒有羈絆的加成，智慧很少達到「少爺」能夠完全聽懂人話的地步，但只要簡單訓練也足以。
他現在已經有了「少爺」這頭巨獸坐騎。
但洪塘鎮一行，他意識到自己還缺一個信息位，幫他在霧裡尋找「巨蟲」和「異種」的位置。
而最好的信息位，其實是體型小、速度快、能夠飛行。
比如烏鴉、鴿子之類的鳥類。
只要招募之後，再稍加訓練，就可以相隔兩地傳遞信息。
可惜的是，大城市裡野貓橫行，鳥類的生存空間被擠壓得很厲害，已經很少見了。
項籍想到這裡，取出一支燃血劑，遞到攤主面前：「老闆，用這個換，行不行？」
「這、這是？」
攤主眯著眼看了看，他將封口擰開一點，沾了一絲液體舔了舔。
下一秒，攤主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液體一入口，一股熱流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起了某種微妙的反應。
「燃血劑？！！」
「成交！」
攤主二話不說把籠子打開，將那隻小狗崽捧出來，雙手遞到項籍面前。
項籍接過狗崽。
黃玉瑤湊過來，伸手摸了摸狗崽的腦袋，狗崽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
「師傅哥哥，它喜歡我！」黃玉瑤高興得眼睛都彎了。
項籍將狗崽遞給黃玉瑤，正打算離開，人群中忽然擠進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穿著黑色皮衣的青年，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剃著板寸頭，下巴上有一道蜈蚣似的疤痕。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皮衣的壯漢，手裡都提著明晃晃的鋼管。
「喲，這兒挺熱鬧啊。」板寸頭笑了一聲，目光在攤主臉上掃了一圈，「老趙，聽說你搞了條好狗？也不先跟兄弟們打聲招呼？」
攤主的臉色頓時變了，連忙站起來賠笑：「您怎麼來了————不好意思，狗已經賣出去了。」
「賣了？」板寸頭臉上的笑容一僵，慢慢轉過頭，看向項籍。
旁邊圍觀的人小聲議論起來。
「黑鯊幫的人————」
「聽說他們背後站著一位軍方顧問，得罪不起啊。」
「這小伙子怕是要倒霉了。」
板寸頭盯著項籍看了一會兒。
一身普通的休閒裝，面無表情，看著像個剛步入社會的愣頭青。
他的目光從項籍臉上移開，落在黃玉瑤身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小丫頭抱著狗崽，穿著一身利落的運動服，雖然年紀不大，但五官精緻，皮膚白淨。
板寸頭跟身後的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笑了起來。
項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將手裡的油壺放在地上。
黃玉瑤心領神會，將狗崽換到左手抱著，右手不動聲色地摸到了腰間的鐵棍。
她的表情沒有絲毫害怕，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終於有機會實戰了？
板寸頭正要開口說點什麼，人群外忽然傳來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
「媽的，這麼點事都辦不好，一條狗磨嘰半天，林哥那邊等著要呢！」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進來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他滿臉不耐煩地走進來，嘴裡還叼著半截煙屁股。
三個黑鯊幫的皮衣青年看到這人，立刻站直了身子，齊聲喊了一句：「三哥好！」
「這邊有個小子似乎有點不服，敢搶我們黑鯊幫的東西，三哥你稍等，我們馬上搞定他。」板寸頭道。
「誰敢不服？」
馬老三叼著煙，掃了一眼攤位，正要問狗在哪，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看到一個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人。
「是我。」
項籍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馬老三嘴裡的煙屁股啪嗒掉在地上。
他的臉色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從紅到白再到青的轉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三、三哥？」板寸頭察覺到了不對勁。
馬老三沒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朝著項籍深深彎下了腰：「項、項哥————我不知道是您，真的不知道，我、我————」
三個黑鯊幫眾徹底懵了。
在他們眼中，馬老三是黑鯊幫的三號人物，在這條街上說一不二，連軍方的人都要給幾分面子。
可現在，這位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三哥，竟然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對著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點頭哈腰，連話都說不利索。
板寸頭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馬老三？這麼快又混出名堂了，你要搶我的東西？」項籍認出這個在青陽分局一起住過幾天的舍友。
「誤會誤會。」馬老三臉都快笑僵硬了，意識到自己剛從鬼門關上走了一圈，這會兒腿都在打顫。
項籍看著他那副慫樣，也沒了動手的心思，從地上提起油壺，朝黃玉瑤喊了聲：「Y
頭，走了。」
「哦。」
黃玉瑤神色失望，抱著狗崽跟在項籍身後走了。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馬老三才緩緩直起腰，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轉過身，看著還在發愣的三個黑鯊幫眾，臉上的諂媚笑容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啪！
他一巴掌甩在板寸頭臉上，力道大得對方跟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你他媽想死是不是？！」馬老三額頭青筋暴起，「你他媽想死別拉上老子！你知道那是誰嗎？啊？！」
板寸頭捂著臉，滿臉不服氣：「三哥，不就一個年輕」」
「年輕你媽個頭！」馬老三又是一腳踹上去，「他是青陽利劍」，軍方顧問！你特麼下次找死滾遠點，別連累老子！」
顧問？！
板寸頭的臉色瞬間慘白。
昭陽基地總共十三位顧問，能和軍方尖兵隊長同級的「隊長級」人物，最低也是服用「完整蟲心」的狠人。
那般神力，全身披甲，就是古之猛將。
前天，有人煽動居民暴動，衝擊軍工廠搶奪兵器，造成百人死亡。
軍方震怒，一位隊長級人物披甲，下場清理末日教派高層，簡直就是一場赤裸裸的屠殺。
而且這種人精神不正常，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就算當著這麼多人將他打殘，軍方絕不會為了這種小事問責。
圍觀的人群一片譁然。
「青陽利劍」？
那個年輕人，就是傳聞中「劃破恐懼的利劍」？
人群議論紛紛，許多人伸長脖子朝項籍離開的方向張望，卻只能看到灰濛濛的迷霧，哪裡還有人影。
「不像啊————那麼年輕————」
「人不可貌相啊，那可是能獵殺星級怪物的人物。」
「怪不得敢一個人帶著那麼漂亮的小姑娘出門，原來是大佬。」
馬老三沒理會周圍的議論，狠狠瞪了板寸頭一眼，轉身走了。
他得去弄點酒壓壓驚。
而此刻，項籍和黃玉瑤已經走出了集市。
黃玉瑤懷裡的小狗崽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發出細微的鼾聲。
她低頭看了小狗崽一眼，又抬頭看了看項籍的側臉，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對了，師傅哥哥，咱們給它起個名字吧！」
項籍側頭看了一眼那隻睡得正香的小狗崽：「回去再說。」
黃玉瑤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念叨起來：「大黃？太土了。旺財？更土。要不叫————小黃？」
小狗崽在睡夢中打了個噴嚏，像是在抗議。
黃玉瑤咯咯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