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大雜燴
大鐵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翻滾的水花把下水和一些邊角料的肉煮得上下翻騰，肉香混著腥味，在雞廠的院子裡瀰漫開來。
又有人把剛挖回來的野菜洗乾淨，切碎了扔進鍋里，用大勺子攪了攪。
一鍋大雜燴就這麼做好了。
沒有醬油，沒有料酒，連薑片都沒有，只有鹽和肉，還有幾把野菜。
可在這群人眼裡，這鍋大雜燴比山珍海味還要誘人。
一群人端著碗圍在鍋邊，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里翻滾的肉塊，喉結上下滾動，有人甚至已經開始咽口水了。
碗是五花八門的，有搪瓷缸、有塑料盆、有缺了口的瓷碗，還有人直接拿了個不鏽鋼飯盒。
可沒人在乎碗好不好看，只要能盛肉就行。
"好了，好了，來吧，挨個挨個的吧。"
負責盛飯的婦人拿著大勺子，敲了敲鍋沿，
"先一人一碗啊，等有多的了再說啊。都別擠，排好隊，人人有份！"
隨著話音的落下，眾人紛紛遞過碗去，隊伍排得歪歪扭扭，可沒人插隊，在這種時候，誰插隊誰就是眾矢之的。
小弟擠在最前面，拿下了第一碗，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給了苟建商：
"來，經理，你先吃第一口。這肉能吃上，全靠您領導有方，您先請！"
苟建商接過碗，卻沒有吃，而是轉手就把碗遞向了站在旁邊的小周，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誒！我說了，這個事情，小周的功勞最大！
野味是他帶著人進山抓到的，他肯定要吃第一碗啊。
來，小周，拿著，這是你應得的。"
小周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推辭：
"不不不，經理，這怎麼行，您是領導，您先吃。
我就是跟著大家一起抓的，算不上什麼頭功……"
"哎，話不能這麼說。"
苟建商把碗往他手裡一塞，語氣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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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你帶著大家進山，我們哪有這肉吃？你就別推辭了，拿著！"
小周開始還在推辭，但是耐不住苟建商的堅持啊，周圍的人也跟著勸：
"小周你就拿著吧，經理都發話了。"
"是啊，你抓的肉，你先吃應該的。"
他也只好笑著說著謝謝，接受了這第一碗。
小周端著碗，低頭看了看，碗裡盛著幾塊煮得發白的肉，還有一些下水，混著切碎的野菜，湯麵上飄著一層油花。
夾起碗裡的一塊肉，吹了吹，放進嘴裡。
鹹味和腥味並存，肉煮得又老又柴，嚼起來費勁，腥味在口腔里散開，好在有野菜壓了一點腥味，才讓這碗大雜燴沒有那麼難以下咽。
可小周卻吃得很慢，很認真，每一口都細細嚼著，在這末日之中，這已經算是難得可貴的美味了。
上一次吃肉是什麼時候？他已經記不清了。
好像是末日爆發前，在鎮上的小飯館裡，點了一盤迴鍋肉，那時候還嫌肥。
現在想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隨著小周的動筷子，眾人都依次分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碗。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大勺子一次次伸進鍋里，舀起肉塊和野菜，倒進一個個五花八門的碗裡。
每個人接過碗的時候，臉上都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有人甚至激動得手都在抖。 這麼久以來都沒有葷腥，肚子裡早就淡出鳥來了。
這一次的葷腥，算是狠狠地滿足了一下眾人的肚子。
"我靠，真香啊！"
一個年輕人端著碗，蹲在牆根，大口大口地吃著，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
"這肉雖然腥，可真香！我感覺我能吃三碗！"
"三碗？你想得美！一人一碗，多的沒有！"
旁邊的人笑著懟他，
"能吃上一碗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就是就是，有肉吃就偷著樂吧。前陣子吃野菜根的時候，你不也吃得挺香？"
"那能一樣嗎？野菜根是素的，這是肉啊！肉！"
年輕人激動地揮舞著筷子，
"我跟你們說，這肉要是有點醬油就好了，紅燒一下，那味道……嘖嘖。"
"做夢呢你！有鹽就不錯了，還醬油？"
一群人邊吃邊聊，院子裡到處都是吧唧嘴的聲音和說笑聲。
有人蹲在牆根吃，有人坐在石頭上吃，有人乾脆站著吃，一個個吃得滿頭大汗，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一鍋大雜燴被眾人吃的乾乾淨淨，連鍋底的油星子都被人用菜擦了擦吃掉了。
天色隨著時間慢慢暗淡了下去，灰藍色的夜幕籠罩了小鎮，遠處的山巒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剪影。
雞廠的院子裡，眾人圍著火堆有說有笑，火光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通紅。
吃完後都紛紛收拾了碗筷，把鍋抬走，圍著火堆烤火聊天。
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帶著涼意，可火堆燒得旺，噼里啪啦地響著，把寒意擋在了外面。
"經理，今晚這頓是我這麼久以來吃的最飽的一頓。"
小弟湊在苟建商身邊，一臉諂媚，
"還是多虧了您領導有方啊！要不是您指揮得當，我們哪能吃上這肉？
您就是我們的主心骨！"
小弟的馬屁真是一刻不停地拍著，語氣真誠得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而苟建商對著馬屁也很是受用，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卻還擺出一副謙虛的樣子，擺了擺手：
"沒事的，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前段時間最難的日子已經熬過了，後面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過的。
大棚里的菜已經發芽了，柴火也夠燒，再進山找幾趟吃的，這個冬天我們就能穩穩地過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圍在火堆旁的眾人聽了，都紛紛點頭，臉上露出了憧憬的神色。
一旁的小周沒有關心那小弟的馬屁，他坐在火堆的另一邊，安靜地烤著火，聽著柴火噼啪作響。
但是卻聽見了苟建商的那一番話。
儘管老李的離去讓他很難過，直到現在想起來，心裡還像堵了一塊石頭。
但是就像苟建商說的一樣，他也希望他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末日裡，活著本身就不容易了，如果還能過得好一點，那還有什麼可奢求的呢？
他抬頭看了一眼苟建商，對方正笑著和周圍的人說話，火光在他臉上跳動，看起來溫和又可靠。
小周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似乎也鬆了一點點。
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白霧籠罩的山谷里，無數雙慘白的眼睛在菌絲網中閃爍，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像一頭頭被困住的野獸。
它們好像也感覺到了天氣的越來越冷，本能地焦躁不安，在白霧裡來回徘徊，撞擊著菌網的邊緣。
留給大家的時間，可越來越少了。
又有人把剛挖回來的野菜洗乾淨，切碎了扔進鍋里，用大勺子攪了攪。
一鍋大雜燴就這麼做好了。
沒有醬油，沒有料酒，連薑片都沒有，只有鹽和肉，還有幾把野菜。
可在這群人眼裡，這鍋大雜燴比山珍海味還要誘人。
一群人端著碗圍在鍋邊，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里翻滾的肉塊，喉結上下滾動，有人甚至已經開始咽口水了。
碗是五花八門的，有搪瓷缸、有塑料盆、有缺了口的瓷碗，還有人直接拿了個不鏽鋼飯盒。
可沒人在乎碗好不好看，只要能盛肉就行。
"好了，好了，來吧，挨個挨個的吧。"
負責盛飯的婦人拿著大勺子，敲了敲鍋沿，
"先一人一碗啊，等有多的了再說啊。都別擠，排好隊，人人有份！"
隨著話音的落下，眾人紛紛遞過碗去，隊伍排得歪歪扭扭，可沒人插隊，在這種時候，誰插隊誰就是眾矢之的。
小弟擠在最前面，拿下了第一碗，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給了苟建商：
"來，經理，你先吃第一口。這肉能吃上，全靠您領導有方，您先請！"
苟建商接過碗，卻沒有吃，而是轉手就把碗遞向了站在旁邊的小周，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誒！我說了，這個事情，小周的功勞最大！
野味是他帶著人進山抓到的，他肯定要吃第一碗啊。
來，小周，拿著，這是你應得的。"
小周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推辭：
"不不不，經理，這怎麼行，您是領導，您先吃。
我就是跟著大家一起抓的，算不上什麼頭功……"
"哎，話不能這麼說。"
苟建商把碗往他手裡一塞，語氣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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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你帶著大家進山，我們哪有這肉吃？你就別推辭了，拿著！"
小周開始還在推辭，但是耐不住苟建商的堅持啊，周圍的人也跟著勸：
"小周你就拿著吧，經理都發話了。"
"是啊，你抓的肉，你先吃應該的。"
他也只好笑著說著謝謝，接受了這第一碗。
小周端著碗，低頭看了看，碗裡盛著幾塊煮得發白的肉，還有一些下水，混著切碎的野菜，湯麵上飄著一層油花。
夾起碗裡的一塊肉，吹了吹，放進嘴裡。
鹹味和腥味並存，肉煮得又老又柴，嚼起來費勁，腥味在口腔里散開，好在有野菜壓了一點腥味，才讓這碗大雜燴沒有那麼難以下咽。
可小周卻吃得很慢，很認真，每一口都細細嚼著，在這末日之中，這已經算是難得可貴的美味了。
上一次吃肉是什麼時候？他已經記不清了。
好像是末日爆發前，在鎮上的小飯館裡，點了一盤迴鍋肉，那時候還嫌肥。
現在想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隨著小周的動筷子，眾人都依次分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碗。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大勺子一次次伸進鍋里，舀起肉塊和野菜，倒進一個個五花八門的碗裡。
每個人接過碗的時候，臉上都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有人甚至激動得手都在抖。 這麼久以來都沒有葷腥，肚子裡早就淡出鳥來了。
這一次的葷腥，算是狠狠地滿足了一下眾人的肚子。
"我靠，真香啊！"
一個年輕人端著碗，蹲在牆根，大口大口地吃著，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
"這肉雖然腥，可真香！我感覺我能吃三碗！"
"三碗？你想得美！一人一碗，多的沒有！"
旁邊的人笑著懟他，
"能吃上一碗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就是就是，有肉吃就偷著樂吧。前陣子吃野菜根的時候，你不也吃得挺香？"
"那能一樣嗎？野菜根是素的，這是肉啊！肉！"
年輕人激動地揮舞著筷子，
"我跟你們說，這肉要是有點醬油就好了，紅燒一下，那味道……嘖嘖。"
"做夢呢你！有鹽就不錯了，還醬油？"
一群人邊吃邊聊，院子裡到處都是吧唧嘴的聲音和說笑聲。
有人蹲在牆根吃，有人坐在石頭上吃，有人乾脆站著吃，一個個吃得滿頭大汗，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一鍋大雜燴被眾人吃的乾乾淨淨，連鍋底的油星子都被人用菜擦了擦吃掉了。
天色隨著時間慢慢暗淡了下去，灰藍色的夜幕籠罩了小鎮，遠處的山巒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剪影。
雞廠的院子裡，眾人圍著火堆有說有笑，火光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通紅。
吃完後都紛紛收拾了碗筷，把鍋抬走，圍著火堆烤火聊天。
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帶著涼意，可火堆燒得旺，噼里啪啦地響著，把寒意擋在了外面。
"經理，今晚這頓是我這麼久以來吃的最飽的一頓。"
小弟湊在苟建商身邊，一臉諂媚，
"還是多虧了您領導有方啊！要不是您指揮得當，我們哪能吃上這肉？
您就是我們的主心骨！"
小弟的馬屁真是一刻不停地拍著，語氣真誠得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而苟建商對著馬屁也很是受用，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卻還擺出一副謙虛的樣子，擺了擺手：
"沒事的，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前段時間最難的日子已經熬過了，後面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過的。
大棚里的菜已經發芽了，柴火也夠燒，再進山找幾趟吃的，這個冬天我們就能穩穩地過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圍在火堆旁的眾人聽了，都紛紛點頭，臉上露出了憧憬的神色。
一旁的小周沒有關心那小弟的馬屁，他坐在火堆的另一邊，安靜地烤著火，聽著柴火噼啪作響。
但是卻聽見了苟建商的那一番話。
儘管老李的離去讓他很難過，直到現在想起來，心裡還像堵了一塊石頭。
但是就像苟建商說的一樣，他也希望他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末日裡，活著本身就不容易了，如果還能過得好一點，那還有什麼可奢求的呢？
他抬頭看了一眼苟建商，對方正笑著和周圍的人說話，火光在他臉上跳動，看起來溫和又可靠。
小周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似乎也鬆了一點點。
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白霧籠罩的山谷里，無數雙慘白的眼睛在菌絲網中閃爍，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像一頭頭被困住的野獸。
它們好像也感覺到了天氣的越來越冷，本能地焦躁不安，在白霧裡來回徘徊，撞擊著菌網的邊緣。
留給大家的時間，可越來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