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白霧與呼吸聲
兩人沿著山脊線一路往前摸，腳下的落葉和碎石被踩得沙沙作響。
到了岔路口的位置，林深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前方那片熟悉的樹冠輪廓，然後偏頭看了阿傑一眼：
「怎麼說，還是老路數？」
阿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把短弩往肩上一掛，抓住旁邊一棵粗松樹的樹幹往上爬。
林深在他旁邊選了一棵稍矮一些的樹，也爬了上去。
兩人隔著幾棵樹的間距，一左一右交替推進，上樹觀察，確認安全，下樹移動。
這條路他們已經走過很多次，每一棵適合觀察的樹、每一段視野開闊的坡面都印在腦子裡。
但走了還不到一半的路程，阿傑在樹杈上停住了，他舉著望遠鏡的手沒有放下來，過了兩秒才開口：
「林深，是我的錯覺嗎，那『白色迷霧』感覺擴大了。」
林深蹲在另一棵樹的樹冠里，也看到了一樣的東西。
白霧的邊緣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向外延伸了很大一段距離，
原本來這個位置根本看不到菌絲區域，
現在那些灰白色的絲狀物已經爬到了前面幾棵樹的樹幹下方，
貼著樹皮的紋理往上蔓延，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泛著潮濕的、半透明的光澤。
林深沒有回答阿傑，只是沉默地點了一下頭。
不是錯覺。
他們還沒有走到以前觀察的位置，就已經看到了遍山的白色菌絲。
那些細密的絲狀物像是活的，盤踞在樹根周圍，纏繞在灌木根部，把整片山林的底層裹成了一層灰白色的薄毯。
林深蹲在樹杈上，看著那片明顯擴大了的白霧區域，心裡估算了一下距離：
「有問題，這才過去多久，怎麼就擴散到這個位置了。」
阿傑在旁邊補了一句：
「你說會不會是因為天氣持續的高溫，以及上次添加進入山裡的喪屍導致的？」
林深想了想：
「有可能，但我覺得不像是主要原因。」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但高溫和屍群補充應該不會導致擴散速度加快這麼多，除非是這片區域內部發生了其他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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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把望遠鏡從眼前放下來，看著林深問道：
「怎麼說，我們是繼續往裡面走，還是撤了？」
林深沒有回答，蹲在樹杈上沉默著，目光落在那片延伸出來的白色菌絲邊緣上，像是在腦子裡推演繼續靠近的可能性和撤退的代價。
阿傑也沒有催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的樹上，把短弩靠在膝蓋上，等著他開口。
過了一會兒，林深把目光收回來：
「走，我們繼續往裡面走，找個角度觀察一下裡面的情況。」
阿傑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從樹上滑下來。
兩人下了樹，壓低身體，沿著山坡的等高線橫向移動了一段距離，然後重新往前推進。
越靠近白霧區域，空氣越安靜。
不是那種自然山林里該有的安靜，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在接近白霧邊緣之後變得稀疏了。
腳下的腐殖土顏色變了，從深褐變成灰白，細碎的菌絲混在泥土和落葉之間，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林深每一步落下去之前都先看一眼地面，確認落腳點沒有明顯的菌絲團塊才踩實。
阿傑跟在他身後，目光掃著兩側的灌木根部，沒有多說話。
快接近一個觀察點的時候，林深的腳步慢了下來，他抬起手，示意阿傑停下。
林深和阿傑同時轉頭看向對方，兩人眼裡都帶著同一種驚恐。
阿傑的嘴唇動了，聲音壓到了最低：
「這是什麼聲音？」
那聲音像是帶著重量，穿過樹冠縫隙，貼著地面擴散開來，在菌絲覆蓋的區域裡迴蕩著。
林深也聽到了，但他沒有回答阿傑的問題，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聲音從哪來？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距離有多遠？
他的目光落在白霧深處，視野被菌絲遮擋了大半，看不清內部的狀態。
阿傑見他狀態不對，伸手拉了他一下，用下巴指了指來路的方向，示意他往外撤。
林深被拉了回來，看到了阿傑的眼神，點了點頭。
兩人壓低身體，沿著來時的路線慢慢後退，每一步都踩在已經踩實過的地面上，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一直退到聽不到呼吸聲的距離，才在另一棵樹下停下來。
阿傑蹲在樹根旁邊，擰開水壺灌了一口，遞給林深：
「你怎麼了？剛才和你說話你沒聽見？」
林深接過水壺，也灌了一口，擰緊蓋子：
「沒聽到，剛才腦子裡只有那沉重的呼吸聲。
我想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阿傑接回水壺，收進背包側袋：
「喪屍？」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能是喪屍，如果是喪屍，那究竟是什麼類型的喪屍啊！
目前他們已經遇到了速度型、力量型、預警型，還有從沒實際遭遇的傳播型，每一種都是軍隊那邊還沒見過的。
如果再出現一種新的，呼吸聲能覆蓋這麼大範圍的，他不敢往下想。
阿傑看著林深又走神了，伸手拉了他一下：
「怎麼說，還去不去？」
林深把思緒拉回來：
「去，不過不是現在去。」
阿傑看著他：
「什麼意思？」
林深把手裡的短弩重新掛回肩上：
「我們先撤回去，跟大家說明情況，然後安排第一次進城收集。」
阿傑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回走，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不止。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碎石和落葉上快速響著，節奏緊而急促。
李棋和幾人早一步回到了院子。
他們已經在老趙的安排下加入到了平台建設中，張恆蹲在兩棵樹之間的連接通道上固定木板，
王志在旁邊遞木料和錘子，張康蹲在通道另一端壓住木板防止翹起，李棋站在城牆上仰著頭指揮角度。
幾人配合著把木板一塊接一塊地卡進預留的凹槽里，用錘子敲緊。
李棋站在地面上，正仰頭確認剛才架好的那段通道是否對齊，餘光掃到了遠處山坡上正在往回走的兩個身影，
林深走在前面，阿傑跟在後面，步伐比平時快，距離拉得比平時近。
李棋放下手裡的木料，朝平台上喊了一聲：
「角度沒問題，你們上面確認了可以就固定好，然後趕緊下來，老大他們回來了。」
他放下手裡的木料，快步走到城牆邊，把梯子從城牆內側遞出去架好，然後下到院子裡。
老趙正在木屋門口整理一根剛剝好皮的木料，李棋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趙叔，老大他們探查消息回來了，我看他們的樣子情況好像不是很理想。」
老趙放下手裡的木料，站起來，往城牆方向看了一眼：
「嗯，我知道了。先等他們進院子了再說吧。」
李棋點了點頭，往梯子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站在城牆內側等著。
林深和阿傑翻過城牆下到院子裡的時候，老趙已經站在木屋門口的台階上了。
老趙沒有問太多，只是看著林深的表情，語氣如常：
「回來了。」
林深看了一眼老趙，又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繼續架橋的張恆幾人，點了點頭。
他臉上那種緊繃的表情在見到老趙之後稍微緩了一點，但沒有完全鬆開。
阿傑站在他旁邊，也沒有說話，只是把短弩從肩上取下來掛在木屋牆上。
老趙又問了一句：
「開會嗎？」
林深搖了搖頭：
「沒事，先忙，不急這一時。晚上吃完飯再說吧。」
他的語氣和平時差不多，但老趙能聽出他需要一點時間緩衝，沒有追問：
「好，那你去幫小張他們架橋吧。」
林深點了點頭，和阿傑走進木屋一樓換工具。
剛進門口，兩人就看到了擺在靠牆位置的四張新木床。
床板是松木的，框架用橫撐加固，床腳離地有一拃高，沒有上漆，但邊角都打磨過了，摸著順滑。
阿傑伸手拍了拍最近的床沿，木板發出一聲厚實的悶響：
「趙叔他們動作可以啊，這麼快就給他們四個把床做出來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林深，語氣放輕了一些，
「好啦，有什麼問題晚上再說，不至於把自己逼得那麼急。
人在想事情的時候，是干不好別的事的。」
林深聽了，深呼吸了一口，把那股還壓在胸腔里的沉悶感往外吐了吐：
「對，先幹事吧。」
兩人從牆上各拿了一把錘子和幾枚長釘，走出木屋，加入了架橋的隊伍。
太陽漸漸西斜，暖黃色的光從枝葉縫隙間漏下來，在那些剛鋪設好的木板通道表面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林深固定完最後一塊橋面板，直起腰，順著光線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空被雲層和晚霞染成一片深橘紅，山脊線在光線下變得清晰而柔和，
連遠處那片白色菌絲區域的輪廓都被光線抹淡了幾分，像是被高溫烤化的顏料，在和暮色融合。
幾人站在不同的平台上，不約而同地停下來，看著那個方向。
阿傑靠在一根橫撐上，把錘子放在腳邊：
「還別說啊，這高度，再配合這景色，還真有點漂亮。」
張恆也在旁邊，難得沒有急著接話，只是安靜地站著。
王志把最後一塊木板遞到位置，手還沒鬆開，抬頭看了一眼，也沒有說話。
林深站在中間，聽著阿傑的話，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沒有持續太久，但至少是真的。
李棋的聲音從下面傳了上來，帶著不緊不慢的催促：
「老大，還有活沒幹完呢，你們在幹嘛啊！」
幾人被這一聲拉回了現實。
林深笑著回答了一句：
「沒什麼，沒什麼，還看，快幹活吧。」
說著把錘子拿起來，往下一塊木板的釘位走去，幾人也都各自回到了位置上，木槌敲擊木板的聲音重新在暮色中響起，一聲接一聲，節奏沉穩，不急不慢。
「這幾人，站在上面也不知道發什麼呆，那麼多事沒忙完啊。」
李棋在下面無奈的搖了搖頭。
到了岔路口的位置，林深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前方那片熟悉的樹冠輪廓，然後偏頭看了阿傑一眼：
「怎麼說，還是老路數？」
阿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把短弩往肩上一掛，抓住旁邊一棵粗松樹的樹幹往上爬。
林深在他旁邊選了一棵稍矮一些的樹，也爬了上去。
兩人隔著幾棵樹的間距，一左一右交替推進，上樹觀察，確認安全，下樹移動。
這條路他們已經走過很多次，每一棵適合觀察的樹、每一段視野開闊的坡面都印在腦子裡。
但走了還不到一半的路程，阿傑在樹杈上停住了，他舉著望遠鏡的手沒有放下來，過了兩秒才開口：
「林深，是我的錯覺嗎，那『白色迷霧』感覺擴大了。」
林深蹲在另一棵樹的樹冠里，也看到了一樣的東西。
白霧的邊緣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向外延伸了很大一段距離，
原本來這個位置根本看不到菌絲區域，
現在那些灰白色的絲狀物已經爬到了前面幾棵樹的樹幹下方，
貼著樹皮的紋理往上蔓延，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泛著潮濕的、半透明的光澤。
林深沒有回答阿傑，只是沉默地點了一下頭。
不是錯覺。
他們還沒有走到以前觀察的位置，就已經看到了遍山的白色菌絲。
那些細密的絲狀物像是活的，盤踞在樹根周圍，纏繞在灌木根部，把整片山林的底層裹成了一層灰白色的薄毯。
林深蹲在樹杈上，看著那片明顯擴大了的白霧區域，心裡估算了一下距離：
「有問題，這才過去多久，怎麼就擴散到這個位置了。」
阿傑在旁邊補了一句：
「你說會不會是因為天氣持續的高溫，以及上次添加進入山裡的喪屍導致的？」
林深想了想：
「有可能，但我覺得不像是主要原因。」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但高溫和屍群補充應該不會導致擴散速度加快這麼多，除非是這片區域內部發生了其他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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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把望遠鏡從眼前放下來，看著林深問道：
「怎麼說，我們是繼續往裡面走，還是撤了？」
林深沒有回答，蹲在樹杈上沉默著，目光落在那片延伸出來的白色菌絲邊緣上，像是在腦子裡推演繼續靠近的可能性和撤退的代價。
阿傑也沒有催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的樹上，把短弩靠在膝蓋上，等著他開口。
過了一會兒，林深把目光收回來：
「走，我們繼續往裡面走，找個角度觀察一下裡面的情況。」
阿傑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從樹上滑下來。
兩人下了樹，壓低身體，沿著山坡的等高線橫向移動了一段距離，然後重新往前推進。
越靠近白霧區域，空氣越安靜。
不是那種自然山林里該有的安靜，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在接近白霧邊緣之後變得稀疏了。
腳下的腐殖土顏色變了，從深褐變成灰白，細碎的菌絲混在泥土和落葉之間，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林深每一步落下去之前都先看一眼地面，確認落腳點沒有明顯的菌絲團塊才踩實。
阿傑跟在他身後，目光掃著兩側的灌木根部，沒有多說話。
快接近一個觀察點的時候，林深的腳步慢了下來，他抬起手，示意阿傑停下。
林深和阿傑同時轉頭看向對方，兩人眼裡都帶著同一種驚恐。
阿傑的嘴唇動了，聲音壓到了最低：
「這是什麼聲音？」
那聲音像是帶著重量，穿過樹冠縫隙，貼著地面擴散開來，在菌絲覆蓋的區域裡迴蕩著。
林深也聽到了，但他沒有回答阿傑的問題，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聲音從哪來？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距離有多遠？
他的目光落在白霧深處，視野被菌絲遮擋了大半，看不清內部的狀態。
阿傑見他狀態不對，伸手拉了他一下，用下巴指了指來路的方向，示意他往外撤。
林深被拉了回來，看到了阿傑的眼神，點了點頭。
兩人壓低身體，沿著來時的路線慢慢後退，每一步都踩在已經踩實過的地面上，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一直退到聽不到呼吸聲的距離，才在另一棵樹下停下來。
阿傑蹲在樹根旁邊，擰開水壺灌了一口，遞給林深：
「你怎麼了？剛才和你說話你沒聽見？」
林深接過水壺，也灌了一口，擰緊蓋子：
「沒聽到，剛才腦子裡只有那沉重的呼吸聲。
我想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阿傑接回水壺，收進背包側袋：
「喪屍？」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能是喪屍，如果是喪屍，那究竟是什麼類型的喪屍啊！
目前他們已經遇到了速度型、力量型、預警型，還有從沒實際遭遇的傳播型，每一種都是軍隊那邊還沒見過的。
如果再出現一種新的，呼吸聲能覆蓋這麼大範圍的，他不敢往下想。
阿傑看著林深又走神了，伸手拉了他一下：
「怎麼說，還去不去？」
林深把思緒拉回來：
「去，不過不是現在去。」
阿傑看著他：
「什麼意思？」
林深把手裡的短弩重新掛回肩上：
「我們先撤回去，跟大家說明情況，然後安排第一次進城收集。」
阿傑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回走，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不止。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碎石和落葉上快速響著，節奏緊而急促。
李棋和幾人早一步回到了院子。
他們已經在老趙的安排下加入到了平台建設中，張恆蹲在兩棵樹之間的連接通道上固定木板，
王志在旁邊遞木料和錘子，張康蹲在通道另一端壓住木板防止翹起，李棋站在城牆上仰著頭指揮角度。
幾人配合著把木板一塊接一塊地卡進預留的凹槽里，用錘子敲緊。
李棋站在地面上，正仰頭確認剛才架好的那段通道是否對齊，餘光掃到了遠處山坡上正在往回走的兩個身影，
林深走在前面，阿傑跟在後面，步伐比平時快，距離拉得比平時近。
李棋放下手裡的木料，朝平台上喊了一聲：
「角度沒問題，你們上面確認了可以就固定好，然後趕緊下來，老大他們回來了。」
他放下手裡的木料，快步走到城牆邊，把梯子從城牆內側遞出去架好，然後下到院子裡。
老趙正在木屋門口整理一根剛剝好皮的木料，李棋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趙叔，老大他們探查消息回來了，我看他們的樣子情況好像不是很理想。」
老趙放下手裡的木料，站起來，往城牆方向看了一眼：
「嗯，我知道了。先等他們進院子了再說吧。」
李棋點了點頭，往梯子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站在城牆內側等著。
林深和阿傑翻過城牆下到院子裡的時候，老趙已經站在木屋門口的台階上了。
老趙沒有問太多，只是看著林深的表情，語氣如常：
「回來了。」
林深看了一眼老趙，又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繼續架橋的張恆幾人，點了點頭。
他臉上那種緊繃的表情在見到老趙之後稍微緩了一點，但沒有完全鬆開。
阿傑站在他旁邊，也沒有說話，只是把短弩從肩上取下來掛在木屋牆上。
老趙又問了一句：
「開會嗎？」
林深搖了搖頭：
「沒事，先忙，不急這一時。晚上吃完飯再說吧。」
他的語氣和平時差不多，但老趙能聽出他需要一點時間緩衝，沒有追問：
「好，那你去幫小張他們架橋吧。」
林深點了點頭，和阿傑走進木屋一樓換工具。
剛進門口，兩人就看到了擺在靠牆位置的四張新木床。
床板是松木的，框架用橫撐加固，床腳離地有一拃高，沒有上漆，但邊角都打磨過了，摸著順滑。
阿傑伸手拍了拍最近的床沿，木板發出一聲厚實的悶響：
「趙叔他們動作可以啊，這麼快就給他們四個把床做出來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林深，語氣放輕了一些，
「好啦，有什麼問題晚上再說，不至於把自己逼得那麼急。
人在想事情的時候，是干不好別的事的。」
林深聽了，深呼吸了一口，把那股還壓在胸腔里的沉悶感往外吐了吐：
「對，先幹事吧。」
兩人從牆上各拿了一把錘子和幾枚長釘，走出木屋，加入了架橋的隊伍。
太陽漸漸西斜，暖黃色的光從枝葉縫隙間漏下來，在那些剛鋪設好的木板通道表面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林深固定完最後一塊橋面板，直起腰，順著光線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空被雲層和晚霞染成一片深橘紅，山脊線在光線下變得清晰而柔和，
連遠處那片白色菌絲區域的輪廓都被光線抹淡了幾分，像是被高溫烤化的顏料，在和暮色融合。
幾人站在不同的平台上，不約而同地停下來，看著那個方向。
阿傑靠在一根橫撐上，把錘子放在腳邊：
「還別說啊，這高度，再配合這景色，還真有點漂亮。」
張恆也在旁邊，難得沒有急著接話，只是安靜地站著。
王志把最後一塊木板遞到位置，手還沒鬆開，抬頭看了一眼，也沒有說話。
林深站在中間，聽著阿傑的話，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沒有持續太久，但至少是真的。
李棋的聲音從下面傳了上來，帶著不緊不慢的催促：
「老大，還有活沒幹完呢，你們在幹嘛啊！」
幾人被這一聲拉回了現實。
林深笑著回答了一句：
「沒什麼，沒什麼，還看，快幹活吧。」
說著把錘子拿起來，往下一塊木板的釘位走去，幾人也都各自回到了位置上，木槌敲擊木板的聲音重新在暮色中響起，一聲接一聲，節奏沉穩，不急不慢。
「這幾人，站在上面也不知道發什麼呆，那麼多事沒忙完啊。」
李棋在下面無奈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