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雞廠新主
六人沿著鎮子邊緣往雞廠方向走，手上又多了三個鐵皮油桶，桶身磕在褲腿上，發出悶沉的輕響。
阿傑走在最前面，腋下夾著兩個桶，指尖點著數：
「八個了，差不多夠使了吧？」
「夠了。」
林深走在他身側，目光掃過兩側巷口，腳步沒停，
「走，先去雞廠踩點。」
拐過最後一道彎，那棟三層小樓就出現在視野里。
外牆沾著雨漬和灰塵，單元樓的鐵門半敞著，鏽跡爬滿了門軸，和上次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張恆的腳步下意識慢了半拍，他認得這地方，當初和張康從雞廠逃出來，兄弟倆就是在這樓里熬過了最慌的頭幾晚。
張康站到他旁邊，沒說話，只是嘴角動了動，扯出一點極淡的弧度。
阿傑抬頭掃了眼三樓靠邊的窗戶，抬下巴點了點：
「喏，之前我們就在那間屋湊了兩晚。」
林深順著方向瞥了一眼，沒接話。
張恆卻盯著那扇窗，聲音壓得低：
「我跟我弟來之前也在那住過幾天。屋裡還有幾塊鋪好的舊木板，當時我們還納悶是誰留下的。」
「原來老大你們也來過啊。」
阿傑笑著伸手攀住張恆的肩膀，
「這就叫緣分，末日裡都能住同一間屋。」
李棋和王志站在後面，面面相覷，沒太聽懂這幾人的舊帳。
李棋推了下眼鏡，出聲打斷：
「老大，要不先上去？站在路邊太扎眼。」
林深點頭，率先邁步走進樓道。
鐵門被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銳響，在空樓里盪出回音。
幾人踩著積灰的水泥台階往上走，腳步聲輕而密，穿過二樓走廊，徑直進了三樓那間靠窗的屋子。
屋裡的布局沒怎麼變。
窗玻璃缺了半塊，剩下的也蒙著灰，半截窗簾垂在邊上晃悠。
牆角堆著幾塊舊木板，地面還留著乾草壓過的痕跡，都是前幾批住客留下的印記。
林深走到窗邊，側身貼住牆根，從背包里摸出望遠鏡，對準了雞廠的方向。
這個角度剛好能俯瞰整個廠區。
正門的空地上沒人走動，倉庫的捲簾門關得嚴實，生活區的幾扇窗戶開著，偶爾有人影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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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排雞棚的頂棚還破著，露出裡面鏽掉的橫樑和空籠子。
廠區角落的水井邊，有人正彎腰打水，動作不緊不慢。
林深的視野慢慢掃過雞棚、倉庫、生活區，最後停在正門崗亭的位置，確認沒有異常，才放下望遠鏡，回頭喊：
「張恆，你過來看看。」
張恆快步走過去，接過望遠鏡架在窗沿上，手肘抵著牆面穩住。
「看看裡面的人，你認識的還剩多少，狀態怎麼樣。」
林深靠回牆邊，指尖輕輕敲著牆面。
張恆沒應聲，盯著鏡筒看了將近兩分鐘。
視野里走動的人大多面生，只有兩三個熟面孔，都是當初和他一起被王哥壓榨的倖存者，
這會兒走路腰杆挺直了些，不像以前那樣縮著肩膀低著頭，看著鬆快了不少。
他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林深：
「沒幾個認識的了，就兩三個以前一起幹活的。
其他人都是生面孔，看著……比王哥在的時候自在多了。」
林深點頭，示意他退回來。
阿傑正靠在門邊上，用石塊磨著撬棍的端頭，聽見動靜抬頭：
「怎麼樣？裡面什麼情況？」
「換了批人主事。」
林深走到屋子中間，腳步頓住，
「人不少，看著比之前規整，有人打掃、有人整理物資，還有小隊出門搜東西，不像王哥那時候，全靠盯著人幹活混日子。」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
「但正門的車被挪走了，門也修過，加固過。
硬闖不划算，看能不能和他友好的溝通一下，做個順水人情。」
蹲在地上的張康抬起頭：
「老大，那要是他們不肯給呢？」
「不肯？」
阿傑把撬棍往地上一戳，鐵皮撞在水泥地上發出當的一聲，語氣帶點笑，卻沒什麼溫度，
「那得先問問我這弩箭答不答應。」
林深笑了笑，沒接這話，轉頭看向李棋：
「你怎麼想？」
李棋站在窗邊陰影里，推了下眼鏡，沉吟幾秒：
「老大，我覺得先禮後兵。
飼料對他們沒用，雞都沒了，放著也是占地方。
我們先好好談，願意給就省事，不願意再想別的辦法。
「行。」
林深當即拍板，
「就按你說的來。等下你去談，我和阿傑在你身後壓陣。」
李棋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脊背，又推了推眼鏡：「好。」
幾人收拾好東西，輕手輕腳下了樓。
穿過樓前的空地，雞廠的正門越來越近。
兩米多高的鐵柵欄門關著，門口站著個放哨的，手裡拎著根螺紋鋼棍，
看見六人過來，立刻繃緊了身體，往前跨了一步，揚聲喊：
「站住！幹什麼的？」
林深沒出聲，腳步也沒停。
李棋往前走出半步，抬手示意自己手裡沒東西，語氣平穩：
「兄弟別緊張，我們找你們管事的談點事。」
放哨的目光掃過李棋，又落到後面的林深和阿傑身上，
一眼就瞥見了兩人腰間露出來的弩柄，還有幾人鼓鼓囊囊的背包、別在腰上的彈弓。
他喉結動了動，沒再放狠話，轉頭朝廠區里喊了一嗓子：
「哥！有人找管事的！」
沒等多久，一道人影從廠區深處走了過來。
那人穿一身淺灰色西裝外套，裡面是件白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梳得整齊，在遍地灰頭土臉的末日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走到鐵門後面，隔著欄杆不急不緩地打量著門外六個人，目光在李棋臉上停留最久，最後才慢悠悠開口，語氣像寫字樓裡面試下屬：
「聽說，各位找我？」
李棋也在打量對方。
西裝、金絲眼鏡、袖口熨帖，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沒被末日磨平的精緻感，看著倒像個坐辦公室的高管。
他壓下心裡那點違和感，平靜開口：
「是。你是這裡的負責人？」
男人推了推金絲眼鏡，笑了笑，語氣謙虛，姿態卻端著：
「談不上負責人，大家信得過，讓我暫時管著點事。
我姓苟，苟建商。」
「苟管事。」
李棋也不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
「我們是附近山頭的倖存者。
這地方以前是雞廠，相信你也清楚，現在雞已經沒了。
我們想拉點雞飼料回去用，行個方便。」
苟建商臉上的笑沒淡，語氣卻收了幾分：
「原來是這事啊。
實在對不住，飼料是我們基地的公共物資，不能隨便往外拿。」
他頓了頓，補充道，
「要是各位真想要，也行，拿東西換。」
李棋心裡清楚對方這是坐地起價，卻沒慌，語氣依舊平穩：
「苟管事，話別說得這麼死。你們一隻雞都沒有，飼料放著就是一堆占地方的廢料，放久了也會發霉。
我們不白拿，換你們一個有用的情報，算交個朋友。」
苟建商歪了歪頭，目光越過李棋，落在後面的林深和阿傑身上。
他的視線在林深腰間的短弩上停了兩秒，又慢悠悠移開，指尖在欄杆上輕輕敲了兩下。
幾秒後，他忽然笑了，語氣又軟了下來：
「看你說的，多大點事。飼料嘛，我們留著確實也沒用。
都是倖存者，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他說得坦然，仿佛剛才拒絕的人不是他：
「你們看什麼時候方便過來裝？」
李棋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人態度轉變得太快，太刻意，顯然是忌憚他們手裡的武器。
但他沒點破，也沒多問：
「稍等，我跟同伴商量一下。」
苟建商點點頭，很有風度地往後退了一步，靠在門框上等著，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
李棋轉身走回幾人身邊，幾人下意識圍成個小圈。
「老大，這人不對勁。」
李棋壓著聲音，
「答應得太痛快了，前面還說要換東西，看了一眼你們的弩就鬆口了，我總覺得有問題。」
林深神色平靜，目光掃過鐵門的方向，並不意外：
「不對勁很正常，末日裡哪有這麼爽快的人。
但無所謂，只要他肯讓我們進去裝飼料就行。
真有什麼么蛾子，接著就是了。」
他頓了頓，快速安排：
「明天上午來。今天先回別墅，把麵包車開過去，早上再收一輪油，把油加滿。
明天用麵包車跑兩趟，把飼料先拉去別墅存著，再慢慢往山里運。
他要是安分，大家各取所需；
要是想玩陰的，我們也不怕。」
李棋點頭，沒再多問。
他轉身走回鐵門前，隔著欄杆對苟建商說：
「我們明天上午過來拉。到時候麻煩苟管事跟守門的兄弟說一聲，行個方便。」
「好說。」
苟建商笑著點頭，語氣溫和，
「我晚上就交代下去，明天你們直接來就行。」
李棋沒再多留，點了下頭就轉身往回走。
幾人跟在他身後，腳步不緊不慢，沿著來路往鎮子方向退。
他們沒直接去藏油桶的山坳，而是先繞回鎮子主街走了一段，確認身後沒動靜，才拐進路邊的巷子，往藏油的灌木叢走去。
他們沒看見，身後的鐵門後，苟建商臉上的笑容早就淡了下去。
他站在門內，盯著六人的背影消失在鎮子拐角，又站了半分鐘，才側過頭，對身邊一個瘦高個男人偏了偏下巴，聲音壓得很低：
「你，跟上去。
別靠太近，看看他們最後往哪個方向去了，落腳在哪。」
那男人點點頭，沒多問，攥著手裡的短棍，悄悄從廠區側門溜了出去。
他隔著百十米的距離，不緊不慢地吊在六人後面，看著他們拐進鎮子的彎道，身影很快被房屋擋住，才快步跟了上去。
阿傑走在最前面，腋下夾著兩個桶，指尖點著數：
「八個了，差不多夠使了吧？」
「夠了。」
林深走在他身側，目光掃過兩側巷口，腳步沒停，
「走，先去雞廠踩點。」
拐過最後一道彎，那棟三層小樓就出現在視野里。
外牆沾著雨漬和灰塵，單元樓的鐵門半敞著，鏽跡爬滿了門軸，和上次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張恆的腳步下意識慢了半拍，他認得這地方，當初和張康從雞廠逃出來，兄弟倆就是在這樓里熬過了最慌的頭幾晚。
張康站到他旁邊，沒說話，只是嘴角動了動，扯出一點極淡的弧度。
阿傑抬頭掃了眼三樓靠邊的窗戶，抬下巴點了點：
「喏，之前我們就在那間屋湊了兩晚。」
林深順著方向瞥了一眼，沒接話。
張恆卻盯著那扇窗，聲音壓得低：
「我跟我弟來之前也在那住過幾天。屋裡還有幾塊鋪好的舊木板，當時我們還納悶是誰留下的。」
「原來老大你們也來過啊。」
阿傑笑著伸手攀住張恆的肩膀，
「這就叫緣分，末日裡都能住同一間屋。」
李棋和王志站在後面，面面相覷，沒太聽懂這幾人的舊帳。
李棋推了下眼鏡，出聲打斷：
「老大，要不先上去？站在路邊太扎眼。」
林深點頭，率先邁步走進樓道。
鐵門被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銳響，在空樓里盪出回音。
幾人踩著積灰的水泥台階往上走，腳步聲輕而密，穿過二樓走廊，徑直進了三樓那間靠窗的屋子。
屋裡的布局沒怎麼變。
窗玻璃缺了半塊，剩下的也蒙著灰，半截窗簾垂在邊上晃悠。
牆角堆著幾塊舊木板，地面還留著乾草壓過的痕跡，都是前幾批住客留下的印記。
林深走到窗邊，側身貼住牆根，從背包里摸出望遠鏡，對準了雞廠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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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門的空地上沒人走動，倉庫的捲簾門關得嚴實，生活區的幾扇窗戶開著，偶爾有人影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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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區角落的水井邊，有人正彎腰打水，動作不緊不慢。
林深的視野慢慢掃過雞棚、倉庫、生活區，最後停在正門崗亭的位置，確認沒有異常，才放下望遠鏡，回頭喊：
「張恆，你過來看看。」
張恆快步走過去，接過望遠鏡架在窗沿上，手肘抵著牆面穩住。
「看看裡面的人，你認識的還剩多少，狀態怎麼樣。」
林深靠回牆邊，指尖輕輕敲著牆面。
張恆沒應聲，盯著鏡筒看了將近兩分鐘。
視野里走動的人大多面生，只有兩三個熟面孔，都是當初和他一起被王哥壓榨的倖存者，
這會兒走路腰杆挺直了些，不像以前那樣縮著肩膀低著頭，看著鬆快了不少。
他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林深：
「沒幾個認識的了，就兩三個以前一起幹活的。
其他人都是生面孔，看著……比王哥在的時候自在多了。」
林深點頭，示意他退回來。
阿傑正靠在門邊上，用石塊磨著撬棍的端頭，聽見動靜抬頭：
「怎麼樣？裡面什麼情況？」
「換了批人主事。」
林深走到屋子中間，腳步頓住，
「人不少，看著比之前規整，有人打掃、有人整理物資，還有小隊出門搜東西，不像王哥那時候，全靠盯著人幹活混日子。」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
「但正門的車被挪走了，門也修過，加固過。
硬闖不划算，看能不能和他友好的溝通一下，做個順水人情。」
蹲在地上的張康抬起頭：
「老大，那要是他們不肯給呢？」
「不肯？」
阿傑把撬棍往地上一戳，鐵皮撞在水泥地上發出當的一聲，語氣帶點笑，卻沒什麼溫度，
「那得先問問我這弩箭答不答應。」
林深笑了笑，沒接這話，轉頭看向李棋：
「你怎麼想？」
李棋站在窗邊陰影里，推了下眼鏡，沉吟幾秒：
「老大，我覺得先禮後兵。
飼料對他們沒用，雞都沒了，放著也是占地方。
我們先好好談，願意給就省事，不願意再想別的辦法。
「行。」
林深當即拍板，
「就按你說的來。等下你去談，我和阿傑在你身後壓陣。」
李棋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脊背，又推了推眼鏡：「好。」
幾人收拾好東西，輕手輕腳下了樓。
穿過樓前的空地，雞廠的正門越來越近。
兩米多高的鐵柵欄門關著，門口站著個放哨的，手裡拎著根螺紋鋼棍，
看見六人過來，立刻繃緊了身體，往前跨了一步，揚聲喊：
「站住！幹什麼的？」
林深沒出聲，腳步也沒停。
李棋往前走出半步，抬手示意自己手裡沒東西，語氣平穩：
「兄弟別緊張，我們找你們管事的談點事。」
放哨的目光掃過李棋，又落到後面的林深和阿傑身上，
一眼就瞥見了兩人腰間露出來的弩柄，還有幾人鼓鼓囊囊的背包、別在腰上的彈弓。
他喉結動了動，沒再放狠話，轉頭朝廠區里喊了一嗓子：
「哥！有人找管事的！」
沒等多久，一道人影從廠區深處走了過來。
那人穿一身淺灰色西裝外套，裡面是件白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梳得整齊，在遍地灰頭土臉的末日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走到鐵門後面，隔著欄杆不急不緩地打量著門外六個人，目光在李棋臉上停留最久，最後才慢悠悠開口，語氣像寫字樓裡面試下屬：
「聽說，各位找我？」
李棋也在打量對方。
西裝、金絲眼鏡、袖口熨帖，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沒被末日磨平的精緻感，看著倒像個坐辦公室的高管。
他壓下心裡那點違和感，平靜開口：
「是。你是這裡的負責人？」
男人推了推金絲眼鏡，笑了笑，語氣謙虛，姿態卻端著：
「談不上負責人，大家信得過，讓我暫時管著點事。
我姓苟，苟建商。」
「苟管事。」
李棋也不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
「我們是附近山頭的倖存者。
這地方以前是雞廠，相信你也清楚，現在雞已經沒了。
我們想拉點雞飼料回去用，行個方便。」
苟建商臉上的笑沒淡，語氣卻收了幾分：
「原來是這事啊。
實在對不住，飼料是我們基地的公共物資，不能隨便往外拿。」
他頓了頓，補充道，
「要是各位真想要，也行，拿東西換。」
李棋心裡清楚對方這是坐地起價，卻沒慌，語氣依舊平穩：
「苟管事，話別說得這麼死。你們一隻雞都沒有，飼料放著就是一堆占地方的廢料，放久了也會發霉。
我們不白拿，換你們一個有用的情報，算交個朋友。」
苟建商歪了歪頭，目光越過李棋，落在後面的林深和阿傑身上。
他的視線在林深腰間的短弩上停了兩秒，又慢悠悠移開，指尖在欄杆上輕輕敲了兩下。
幾秒後，他忽然笑了，語氣又軟了下來：
「看你說的，多大點事。飼料嘛，我們留著確實也沒用。
都是倖存者，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他說得坦然，仿佛剛才拒絕的人不是他：
「你們看什麼時候方便過來裝？」
李棋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人態度轉變得太快，太刻意，顯然是忌憚他們手裡的武器。
但他沒點破，也沒多問：
「稍等，我跟同伴商量一下。」
苟建商點點頭，很有風度地往後退了一步，靠在門框上等著，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
李棋轉身走回幾人身邊，幾人下意識圍成個小圈。
「老大，這人不對勁。」
李棋壓著聲音，
「答應得太痛快了，前面還說要換東西，看了一眼你們的弩就鬆口了，我總覺得有問題。」
林深神色平靜，目光掃過鐵門的方向，並不意外：
「不對勁很正常，末日裡哪有這麼爽快的人。
但無所謂，只要他肯讓我們進去裝飼料就行。
真有什麼么蛾子，接著就是了。」
他頓了頓，快速安排：
「明天上午來。今天先回別墅，把麵包車開過去，早上再收一輪油，把油加滿。
明天用麵包車跑兩趟，把飼料先拉去別墅存著，再慢慢往山里運。
他要是安分，大家各取所需；
要是想玩陰的，我們也不怕。」
李棋點頭，沒再多問。
他轉身走回鐵門前，隔著欄杆對苟建商說：
「我們明天上午過來拉。到時候麻煩苟管事跟守門的兄弟說一聲，行個方便。」
「好說。」
苟建商笑著點頭，語氣溫和，
「我晚上就交代下去，明天你們直接來就行。」
李棋沒再多留，點了下頭就轉身往回走。
幾人跟在他身後，腳步不緊不慢，沿著來路往鎮子方向退。
他們沒直接去藏油桶的山坳，而是先繞回鎮子主街走了一段，確認身後沒動靜，才拐進路邊的巷子，往藏油的灌木叢走去。
他們沒看見，身後的鐵門後，苟建商臉上的笑容早就淡了下去。
他站在門內，盯著六人的背影消失在鎮子拐角，又站了半分鐘，才側過頭，對身邊一個瘦高個男人偏了偏下巴，聲音壓得很低：
「你，跟上去。
別靠太近，看看他們最後往哪個方向去了，落腳在哪。」
那男人點點頭，沒多問，攥著手裡的短棍，悄悄從廠區側門溜了出去。
他隔著百十米的距離，不緊不慢地吊在六人後面，看著他們拐進鎮子的彎道，身影很快被房屋擋住，才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