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驚魂
林深四人聽到阿傑的喊話後，全部停了下來。
林深蹲在土豆苗旁邊，手裡還握著一株剛取出來的苗，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目光落在阿傑臉上：
「什麼情況？」
阿傑站在門內側，目光還鎖著門縫外面的方向，壓低聲音回答：
「外面來了一群喪屍，沒有看見人，但是都慢悠悠地順著路往我們這個方向走。」
林深聽到這話，把手裡那株土豆苗輕輕遞給旁邊的張恆，然後靜步走到院子門口，側身貼著門框，把眼睛湊到門縫邊緣。
視野從門縫中向外延伸出去，遠處的山坡上，一大群喪屍正在沿著山路的走嚮往別墅方向移動。
它們走得很慢，步伐拖沓而鬆散，隊形散亂但方向一致，但像是被什麼東西在遠處牽引著，朝一個固定的方向緩緩推進。
前方沒有人在跑，沒有動物在逃，也沒有任何明顯的聲音源在吸引它們的注意。
它們就那樣沉默地走著，灰白色的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蔓延在山路的彎道之間，連成一條斷斷續續的灰色長線。
林深的視線從門縫中收回來，把門輕輕合攏，門閂插好。
「都保持安靜，看這個樣子，喪屍的目標應該不是我們，等它們過去就是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人點了點頭，各自找了位置蹲下來，靠牆、靠樹根、靠著牆角，儘量把自己融進院牆和角落的陰影里，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喪屍隊伍很快來到了院門外。
灰白色的身影從門縫外經過，帶著腐爛和泥土混合的氣味，從門板的縫隙中滲進來，混在午後的熱空氣中，把院子裡的空間壓得又悶又沉。
大部隊沒有停留，繼續沿著山路往鎮子方向緩緩推進，腳步聲和偶爾的喉音在牆外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漸漸遠去，像是某種低頻的嗡鳴被拉遠了距離，只剩下模糊的邊緣餘響。
但門口始終有幾隻零散的喪屍沒有跟上隊伍，它們在院門口停下來，低著頭，在門板外側嗅來嗅去，發出濕漉漉的呼吸聲，貼著門板邊緣，偶爾有一陣粗重而渾濁的鼻息透進門縫，貼著地面擴散開來。
五人蹲在院子裡，一動不動。林深蹲在門側，背部緊貼著牆壁，呼吸壓到了最低，目光一直盯著門縫的位置。
李棋蹲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王志緊靠在他旁邊，張恆半蹲在院子的另一側，距離門口最遠，但目光也鎖著同一個方向。
阿傑蹲在靠近門框的陰影里，短弩已經拿在了手上，弩箭卡在弦上，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整個人像一截繃緊的彈簧，隨時準備彈起來。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
五人就這樣一動不動的保持了很久，腿開始發酸，但沒有人換姿勢。
門口的鼻息聲還在，時遠時近，但始終沒有完全離開。
林深的耳朵貼在門框側面，感受著門板外側的動靜，直到那陣呼吸聲徹底消失，然後他又等了一會兒，確認門外沒有任何聲響，才微微地把門推開一條縫，湊到門縫邊緣往外看。
鎮子方向已經看不到新的喪屍了，大部隊應該已經完全通過了。
他調整了一下角度，把視線順著門縫向門口兩側延伸，確認沒有落單的喪屍停留在門外的空地上。
就在他掃到門口右側的時候，余光中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然後那張臉就出現了——悄無聲息地湊到了門縫外面，和他隔著不到一掌的距離。
蒼白的、乾裂的、眼珠向外凸著，眼球表面覆蓋著一層渾濁的薄膜，嘴唇向內翻卷著，露出暗灰色的牙床和殘缺不全的牙齒。
它的下巴微微張著，嘴角掛著一道濃稠的暗綠色粘液，順著下頜邊緣往下滴，在門框邊緣拉出一道細長的絲，然後斷開，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水滴聲響。
那一瞬間，林深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肩胛骨像是被釘子從兩側穿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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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的每一根筋都繃到了極限，後背緊貼著門框內側，連呼吸都停了，只有瞳孔在瞬間放大，鎖著那張隔著一道門板的、灰白色的、蒼白的臉。
它的眼球在裡面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像是在透過門縫邊緣微弱的縫隙尋找著什麼，渾濁的瞳孔從門縫邊緣掃過。
阿傑從側面看到了林深僵住的狀態。
他側過視線，從斜向的角度捕捉到了門縫外那張臉的位置。
他沒有猶豫，一把拽住林深的肩膀把他往後拉開，同時右手端著的短弩已經抬了起來，弩口對準門縫外側那張臉的位置，扣下扳機。
弩箭從門縫中穿出，正中那隻喪屍的頭顱，箭杆穿透眼眶，從後腦穿出，箭尖釘入門框外側的木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撞擊聲。
喪屍的身體往後倒下去，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沒有掙扎，沒有再動。
阿傑順勢把門關上，插銷重新推到底，然後轉頭看了一眼林深：
「林深，沒事吧？」
其餘幾人也都迅速圍了過來，李棋蹲在林深旁邊，王志站在後面，張恆從院子另一側快步走回來，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深坐在門內側的地面上，背靠著門板，手撐在地上，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目光還落在門縫的方向，但瞳孔已經恢復了聚焦。
腦子裡還留著剛才那一幀畫面，那張臉貼著門縫出現在他眼前的一瞬間。
他知道自己剛才愣住了一會兒，那段時間不長，大概也就幾秒鐘，但他自己感覺像是過了很久。
他把手抬起來，在額頭上按了一下，又放下來，然後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謝了，傑哥。」
阿傑看著他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追問。
他轉頭看了一眼張恆，示意他先去院子角落的圍牆邊緣檢查外面的情況。
張恆點了點頭，快步走到院牆的另一側，在牆角堆了幾塊碎石墊腳，爬上去探出半個頭，往門口和山坡的方向掃了一圈，門口除了剛才那隻被射殺的喪屍，沒有其他的屍體，也沒有落單的身影。
他又往遠處山坡的方向看了一眼，隊伍已經徹底看不到了，只有山路盡頭隱約還能看到一些灰白色的移動影子，正在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他從牆頭滑下來，朝阿傑比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阿傑伸手拉住林深的手臂，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你休息會兒吧，外面也沒什麼看的了。
我先去和他們把土豆苗全部裝好，然後再觀察情況往回撤。」
林深知道自己這一時半會兒還緩不過來，點了點頭，沒有逞強，走到門口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
靠著門框，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低了一會兒頭，把目光重新從地面上抬起來的時候，已經平穩了許多，但人沒有站起來，還坐在台階上。
阿傑轉身走到土豆苗旁邊，蹲下來，把之前挖出來的那些苗按順序重新擺進箱子裡，用手把土球周圍的碎土攏了攏，蓋住根系。
李棋和王志也迅速調整了狀態，回到原來的位置上，一個負責搬運裝好的箱子，一個負責把散落在地面上的工具收攏起來。
幾人配合著把剩餘的工作收尾，動作很快，但始終沒有說話。
沒多久，所有土豆苗已經被整齊地碼放在箱子裡，根部用潮濕的碎土輕輕覆蓋著，葉片朝上，順著箱子的方向統一排列，只要帶回去種下，就能繼續生長。
林深在台階上坐了這麼一會兒，心裡那股翻湧的不適感已經退去了大半。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肩關節，走到箱子旁邊看了一眼那些碼放整齊的土豆苗，確認沒有問題後，朝幾人點了一下頭：
「我沒事了。走，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
他沒有再去門口推門，而是走到院子邊緣的圍牆處，踩著之前張恆堆好的碎石塊爬上去，在牆頭露出半個頭，從高處往外看了一圈。
門口的地面上確實只有一隻倒下的喪屍，已經被阿傑解決了，周圍沒有它的同伴在徘徊。
遠處山坡的方向，那條灰白色的長線已經延伸到了更遠的位置，正在往山裡的方向緩緩移動，沒有回頭的跡象。
他又換了一個方向，往城牆基地方向看了一眼，也沒有什麼異常。
他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沒了。走吧，我們也早點回去吧，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
幾人點了點頭，各自抱起箱子、工具和剩下的雜物。
阿傑走在最前面打頭陣，張恆墊後，林深走在中間，一行人打開院門，沿著山路往基地方向撤退。
李棋最後一個出門，他彎腰把門鎖好，順便把地上那支從門框外側拔出來的弩箭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放回了阿傑的箭囊里，然後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陽光從頭頂偏到了西邊，把幾人的影子拉得斜長，在碎石路面上拖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影子，快速地向遠處移動著。
林深蹲在土豆苗旁邊，手裡還握著一株剛取出來的苗，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目光落在阿傑臉上：
「什麼情況？」
阿傑站在門內側，目光還鎖著門縫外面的方向，壓低聲音回答：
「外面來了一群喪屍，沒有看見人，但是都慢悠悠地順著路往我們這個方向走。」
林深聽到這話，把手裡那株土豆苗輕輕遞給旁邊的張恆，然後靜步走到院子門口，側身貼著門框，把眼睛湊到門縫邊緣。
視野從門縫中向外延伸出去，遠處的山坡上，一大群喪屍正在沿著山路的走嚮往別墅方向移動。
它們走得很慢，步伐拖沓而鬆散，隊形散亂但方向一致，但像是被什麼東西在遠處牽引著，朝一個固定的方向緩緩推進。
前方沒有人在跑，沒有動物在逃，也沒有任何明顯的聲音源在吸引它們的注意。
它們就那樣沉默地走著，灰白色的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蔓延在山路的彎道之間，連成一條斷斷續續的灰色長線。
林深的視線從門縫中收回來，把門輕輕合攏，門閂插好。
「都保持安靜，看這個樣子，喪屍的目標應該不是我們，等它們過去就是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人點了點頭，各自找了位置蹲下來，靠牆、靠樹根、靠著牆角，儘量把自己融進院牆和角落的陰影里，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喪屍隊伍很快來到了院門外。
灰白色的身影從門縫外經過，帶著腐爛和泥土混合的氣味，從門板的縫隙中滲進來，混在午後的熱空氣中，把院子裡的空間壓得又悶又沉。
大部隊沒有停留，繼續沿著山路往鎮子方向緩緩推進，腳步聲和偶爾的喉音在牆外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漸漸遠去，像是某種低頻的嗡鳴被拉遠了距離，只剩下模糊的邊緣餘響。
但門口始終有幾隻零散的喪屍沒有跟上隊伍，它們在院門口停下來，低著頭，在門板外側嗅來嗅去，發出濕漉漉的呼吸聲，貼著門板邊緣，偶爾有一陣粗重而渾濁的鼻息透進門縫，貼著地面擴散開來。
五人蹲在院子裡，一動不動。林深蹲在門側，背部緊貼著牆壁，呼吸壓到了最低，目光一直盯著門縫的位置。
李棋蹲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王志緊靠在他旁邊，張恆半蹲在院子的另一側，距離門口最遠，但目光也鎖著同一個方向。
阿傑蹲在靠近門框的陰影里，短弩已經拿在了手上，弩箭卡在弦上，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整個人像一截繃緊的彈簧，隨時準備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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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就這樣一動不動的保持了很久，腿開始發酸，但沒有人換姿勢。
門口的鼻息聲還在，時遠時近，但始終沒有完全離開。
林深的耳朵貼在門框側面，感受著門板外側的動靜，直到那陣呼吸聲徹底消失，然後他又等了一會兒，確認門外沒有任何聲響，才微微地把門推開一條縫，湊到門縫邊緣往外看。
鎮子方向已經看不到新的喪屍了，大部隊應該已經完全通過了。
他調整了一下角度，把視線順著門縫向門口兩側延伸，確認沒有落單的喪屍停留在門外的空地上。
就在他掃到門口右側的時候，余光中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然後那張臉就出現了——悄無聲息地湊到了門縫外面，和他隔著不到一掌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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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下巴微微張著，嘴角掛著一道濃稠的暗綠色粘液，順著下頜邊緣往下滴，在門框邊緣拉出一道細長的絲，然後斷開，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水滴聲響。
那一瞬間，林深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肩胛骨像是被釘子從兩側穿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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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眼球在裡面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像是在透過門縫邊緣微弱的縫隙尋找著什麼，渾濁的瞳孔從門縫邊緣掃過。
阿傑從側面看到了林深僵住的狀態。
他側過視線，從斜向的角度捕捉到了門縫外那張臉的位置。
他沒有猶豫，一把拽住林深的肩膀把他往後拉開，同時右手端著的短弩已經抬了起來，弩口對準門縫外側那張臉的位置，扣下扳機。
弩箭從門縫中穿出，正中那隻喪屍的頭顱，箭杆穿透眼眶，從後腦穿出，箭尖釘入門框外側的木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撞擊聲。
喪屍的身體往後倒下去，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沒有掙扎，沒有再動。
阿傑順勢把門關上，插銷重新推到底，然後轉頭看了一眼林深：
「林深，沒事吧？」
其餘幾人也都迅速圍了過來，李棋蹲在林深旁邊，王志站在後面，張恆從院子另一側快步走回來，目光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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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剛才愣住了一會兒，那段時間不長，大概也就幾秒鐘，但他自己感覺像是過了很久。
他把手抬起來，在額頭上按了一下，又放下來，然後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謝了，傑哥。」
阿傑看著他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追問。
他轉頭看了一眼張恆，示意他先去院子角落的圍牆邊緣檢查外面的情況。
張恆點了點頭，快步走到院牆的另一側，在牆角堆了幾塊碎石墊腳，爬上去探出半個頭，往門口和山坡的方向掃了一圈，門口除了剛才那隻被射殺的喪屍，沒有其他的屍體，也沒有落單的身影。
他又往遠處山坡的方向看了一眼，隊伍已經徹底看不到了，只有山路盡頭隱約還能看到一些灰白色的移動影子，正在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他從牆頭滑下來，朝阿傑比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阿傑伸手拉住林深的手臂，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你休息會兒吧，外面也沒什麼看的了。
我先去和他們把土豆苗全部裝好，然後再觀察情況往回撤。」
林深知道自己這一時半會兒還緩不過來，點了點頭，沒有逞強，走到門口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
靠著門框，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低了一會兒頭，把目光重新從地面上抬起來的時候，已經平穩了許多，但人沒有站起來，還坐在台階上。
阿傑轉身走到土豆苗旁邊，蹲下來，把之前挖出來的那些苗按順序重新擺進箱子裡，用手把土球周圍的碎土攏了攏，蓋住根系。
李棋和王志也迅速調整了狀態，回到原來的位置上，一個負責搬運裝好的箱子，一個負責把散落在地面上的工具收攏起來。
幾人配合著把剩餘的工作收尾，動作很快，但始終沒有說話。
沒多久，所有土豆苗已經被整齊地碼放在箱子裡，根部用潮濕的碎土輕輕覆蓋著，葉片朝上，順著箱子的方向統一排列，只要帶回去種下，就能繼續生長。
林深在台階上坐了這麼一會兒，心裡那股翻湧的不適感已經退去了大半。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肩關節，走到箱子旁邊看了一眼那些碼放整齊的土豆苗，確認沒有問題後，朝幾人點了一下頭：
「我沒事了。走，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
他沒有再去門口推門，而是走到院子邊緣的圍牆處，踩著之前張恆堆好的碎石塊爬上去，在牆頭露出半個頭，從高處往外看了一圈。
門口的地面上確實只有一隻倒下的喪屍，已經被阿傑解決了，周圍沒有它的同伴在徘徊。
遠處山坡的方向，那條灰白色的長線已經延伸到了更遠的位置，正在往山裡的方向緩緩移動，沒有回頭的跡象。
他又換了一個方向，往城牆基地方向看了一眼，也沒有什麼異常。
他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沒了。走吧，我們也早點回去吧，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
幾人點了點頭，各自抱起箱子、工具和剩下的雜物。
阿傑走在最前面打頭陣，張恆墊後，林深走在中間，一行人打開院門，沿著山路往基地方向撤退。
李棋最後一個出門，他彎腰把門鎖好，順便把地上那支從門框外側拔出來的弩箭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放回了阿傑的箭囊里，然後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陽光從頭頂偏到了西邊，把幾人的影子拉得斜長，在碎石路面上拖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影子，快速地向遠處移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