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城門與梯子
剩餘的工作比預想的更快。
阿傑和大劉加入之後，五人分成兩組，大劉和林深負責把最後幾塊木板固定在二樓的窗框上方，老趙和阿傑帶著張恆在屋檐下加了兩道加固橫撐。
木板接縫處大劉用鑿子修了一下邊角，讓兩塊板之間的縫隙更密合。
阿傑用手掌拍了拍剛裝好的檐口板，確認吃住了力，然後從梯子上跳下來，把錘子放回工具桶里。
張康還坐在樹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沒有收到「可以下來了」的信號，就繼續坐在樹杈上，腿晃著，目光掃過雜木林邊緣和通往別墅方向的山坡。
他看到林深他們停下來了，但沒有出聲問，只是在樹上安靜地坐著。
林深走到木屋二號門口，在門框旁邊的木料上坐下來。阿傑走過來，在旁邊的樹墩上坐下，兩條腿伸得筆直，後背靠在樹幹上。
老趙在另一個樹墩上坐下來，端著水壺慢慢喝著。張恆沒有坐，他站在木屋門口，肩膀靠在門框上，臉朝著夕陽的方向，暖黃色的光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
林深看了阿傑一眼，然後開口了，
「傑哥，我和趙叔、張恆今天商量了一個新計劃，可能工作量有點大啊。我說說具體情況，你和劉哥也聽聽，看有什麼想法和建議。」
阿傑眉毛一挑，從樹墩上坐直了身體，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側過頭看著林深，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儘管說，我聽著」的輕鬆：「有點大？有多大？說來聽聽。」
林深把張恆下午說的那個想法簡單複述了一遍。
他把張恆畫在地上的那些線的意思用語言轉述出來——
把圍欄的範圍擴大，在圍欄外面再加一圈用木材修建的城牆，高度和密度都要比現有的拒馬高出一截，能擋住力量型喪屍的直接衝撞，能用牆體的整體結構分散衝擊力。
城牆的拐角處做成圓弧形，讓衝擊力順著弧面分散而不是正面硬抗。
他說完之後，看著阿傑，等著他的反應。
大劉蹲在旁邊的木料垛上，把工具桶里的錘子拿出來又放回去，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他聽完了林深的複述，沒有馬上開口，手指在工具桶的提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城牆的可行性和大概需要的材料量，然後點了一下頭。
他點頭的動作很輕，但很明確，意思和平時一樣——「可以，能做。」
阿傑的嘴巴張大了。
他張著嘴，看著林深，又轉頭看了看站在門框旁邊的張恆，又轉回來看著林深，嘴還張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他張了好一會兒，然後用手託了一下下巴，把嘴巴合上，又張開了。
林深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帶著提醒的意味：「別在那隻知道吃驚了，說話。」
阿傑挨了一巴掌，這才回過神來，用手揉了揉下巴，表情從震驚切換成了一種的複雜笑意。
他轉過頭，看著張恆，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道：「我說，張恆，你小子可真會出主意啊，這是不把大家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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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恆站在門框旁邊，聽到阿傑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變成了那種被點名之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尷尬。
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手指在頭髮上蹭了幾下，然後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點不好意思的、傻傻的笑容。
阿傑看到他那個笑容，也笑了。
他笑完之後抿著嘴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木屋二號前面的空地上，像是已經把城牆的輪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過了片刻，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林深，語氣從剛才的玩笑切換成了一種認真盤算後的沉穩：
「那還多說什麼，干吧。反正兩個窯也還要等幾天才能開始嘗試使用，剛好就趁著這個時間，把木屋修好，『城牆』修好。
不過我建議哈，林深，你和大劉要做好詳細的設計啊，我們嘛，就只管按著設計幹活就行了。」
林深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大劉。大劉正把工具箱的拉鏈拉好，抬起頭，和林深的目光碰了一下，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沒問題，等會兒回去細說。」
林深從木料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把一天的工作做了個收尾：
「那今天就這樣吧。今天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先砍半天木材，把木屋二號整完，把二樓頂部的平台做好。
然後就是砍樹清理場地了。劉哥，晚上我們兩個在基地里細化一下細節吧。」
幾人聽到了安排，各自點了一下頭。林深抬頭朝樹上喊了一聲：
「張康，下來了。」樹冠里傳來一聲清脆的「哎」，然後是樹枝晃動的聲音和腳踩在分叉枝上往下滑的簌簌聲，張康從樹上跳下來，腳踩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幾步跑到了張恆旁邊。
趙嬸從側門方向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籃子。
她走到木屋門口，把籃子放在木桌上，掀開蓋著的毛巾，露出裡面的粥碗和餅碟：「來，晚飯給你們提過來了。吃完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幹活呢。」
張恆和張康走過去，張恆接過粥碗的時候說了一句「謝謝趙嬸」，趙嬸擺了擺手，沒有多留，轉身回了基地。
幾人簡單吃了晚飯，把碗碟收進籃子裡，放在木屋門口。
張恆拉著張康進了木屋一號，把頂門的木棍卡緊，關上了門。
林深、老趙、阿傑和大劉四人穿過側門通道，回到了一樓大廳。
大廳里，小寧和小凡已經坐在松木桌旁邊等著了。
秀蘭在廚房區收拾灶台，聽到腳步聲，轉過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也走過來在松木桌旁坐下。
幾人陸續落座，林深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然後從設備間裡拿出一卷大白紙，鋪在松木桌上，用四個杯子壓住四角。
他從筆筒里抽出一支削好的鉛筆，蹲在紙前面，開始畫圖。
他先畫了一條直線，代表側門的位置。然後在側門前方畫了一個方框，標記為「木屋一號」。在木屋一號的斜前方畫了一個更大的方框，標記為「木屋二號」。
然後在木屋一號和木屋二號的外圍畫了一條粗線，把兩棟木屋和它們之間的空地全部包在裡面。
粗線的輪廓不是規整的方形，而是順應地形的弧線，在山體和竹林之間自然延伸，把拒馬覆蓋的區域納入了城牆的內側。
城牆的四個拐角被他特意畫成了圓弧，用虛線標出了弧度的走向。
小寧湊過來，看著紙上那條粗線的輪廓，眼睛睜大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深，語氣裡帶著一種混合了驚訝和好奇的語氣：「姐夫，你們這是準備再修座城啊？」
阿傑靠在椅背上，端著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用一種的無奈語氣接過了話：
「誰說不是呢，你姐夫這是不把我們當人看啊。
我還說我們把二號木樓修好了之後，我們就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結果外面張恆那小子就給提出了一個『城牆』方案，這搞得，還賊有道理。」
他說到「賊有道理」的時候，用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像是在強調這四個字的分量，「哎，苦命的日子感覺望不到頭了啊。」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誇張，表情到位，肩膀往下塌了半寸，像是在演一出悲情戲。
小寧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壓了一下沒壓住，笑出了聲。
秀蘭站在廚房區旁邊，也笑了，笑聲不大，是那種帶著鍋鏟和圍裙氣息的、長輩看到晚輩在鬧時的、溫和的笑。
小凡也笑了，用手背掩著嘴，眼睛彎彎的。大劉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老趙端著茶杯，看著阿傑那副表演，搖了搖頭，但搖頭的幅度帶著笑意。
阿傑看著眾人都笑了，自己也苦笑了起來。
林深看著眾人笑了，自己嘴角也翹了一下，然後把話題拉回了正事上。
「好了好了，大家都來看看吧，對於這個城牆，你們看都有什麼想法。」
趙嬸、小寧和小凡互相看了看。小寧先看了一眼小凡，小凡微微搖了一下頭。
趙嬸把手放在膝蓋上，朝林深的方向說了一句：「我們不是很懂，你們才是主力，你們討論決定。」
小凡點了一下頭，小寧也跟著點了點頭，三人安靜下來，把目光集中在林深面前的圖紙上。
林深點了點頭，看向了大劉和老趙。老趙看著林深的目光，端著茶杯的手沒有放下，他先仔細看了一遍圖紙上城牆的輪廓和拐角的弧度，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
「這個城牆，什麼都好說。只要用木材做好框架，解決好頂部防水、底部排水，城牆本身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我們需要討論的，就是這個城門的問題。因為相比之下，這個城門才是最薄弱的點。」
確實，城牆的牆體只要夠厚夠密，木材選得夠粗，連接處夠牢固，就能承受力量型喪屍的正面撞擊。
拐角做成圓弧，衝擊力會被分散到弧面的兩側，不會集中在某一個點上。
但城門不一樣——城門是開口，是牆體結構上必須存在的間斷點。哪怕門板做得再厚、鉸鏈再粗，它和城牆主體之間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一體。
衝擊力集中在門板的正面上，鉸鏈和門框承受的力比牆體承受的力大得多。
林深看著圖紙上那個標了箭頭的正門位置，鉛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這城門就非要不可嘛？」阿傑把手從椅背上放下來，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們不是要做樹上平台嘛，直接做成梯子，我們爬梯子唄，反正那些玩意兒也不會爬。你們覺得如何？」
大劉第一個點頭：「我覺得可以。」他的回答很短，但語氣里沒有猶豫。
老趙端著茶杯，看了看阿傑，又看了看圖紙上城牆的正門位置，然後點了點頭：「可以。」
林深卻有不同的看法。他把鉛筆放在圖紙上，用手指點了點正門的位置，語氣認真：
「不要當然可以，但是萬一爬梯子速度慢了呢？
萬一失誤了呢？不要正門，出入全靠梯子，外出時都還好，但是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我們但凡在被喪屍追趕的情況下，有人失誤摔一下，都是危險。」
阿傑坐直了身體，兩隻手在桌面上比劃了一下，把話接了過去：
「不怕，不怕。我們不是要把外圍清空嗎？
做喪屍減速裝置和陷阱，那就能給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啦。
況且，基本上都是我們外出，我們定期運動、保證訓練，就不會出現大問題的。」
他說完看著林深，林深沉默了片刻，然後在紙上那個標了正門的位置畫了一個叉，在旁邊寫了一個「梯子」兩個字。
他放下鉛筆，抬起頭看了阿傑一眼，又看了看老趙和大劉，最後點了點頭：「確實如此。那城門就不做了，用梯子。明天開始砍樹，準備木材吧。」
幾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圖紙上的輪廓已經基本確定了——城牆圍成的範圍、拐角的弧度、正門位置的梯子方案。
剩下的細節，等明天砍了樹、量了地、打了地基之後，再一一調整。
林深把圖紙捲起來，用皮筋紮好，靠在桌腿旁邊，然後站起來，端起碗喝了最後一口水：「那就先這樣，明天一早就動起來。」
幾人陸續站起來，往洗漱區走去。
林深站在松木桌旁邊，把卷好的圖紙拿起來，放在設備間的架子上，然後轉身，熄了燈。
大廳暗下來，只有監控室的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弱的藍光，和窗外竹林里透進來的月光混在一起。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了，然後安靜了下來。
阿傑和大劉加入之後，五人分成兩組，大劉和林深負責把最後幾塊木板固定在二樓的窗框上方，老趙和阿傑帶著張恆在屋檐下加了兩道加固橫撐。
木板接縫處大劉用鑿子修了一下邊角，讓兩塊板之間的縫隙更密合。
阿傑用手掌拍了拍剛裝好的檐口板，確認吃住了力，然後從梯子上跳下來，把錘子放回工具桶里。
張康還坐在樹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沒有收到「可以下來了」的信號，就繼續坐在樹杈上，腿晃著，目光掃過雜木林邊緣和通往別墅方向的山坡。
他看到林深他們停下來了，但沒有出聲問，只是在樹上安靜地坐著。
林深走到木屋二號門口，在門框旁邊的木料上坐下來。阿傑走過來，在旁邊的樹墩上坐下，兩條腿伸得筆直，後背靠在樹幹上。
老趙在另一個樹墩上坐下來，端著水壺慢慢喝著。張恆沒有坐，他站在木屋門口，肩膀靠在門框上，臉朝著夕陽的方向，暖黃色的光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
林深看了阿傑一眼，然後開口了，
「傑哥，我和趙叔、張恆今天商量了一個新計劃，可能工作量有點大啊。我說說具體情況，你和劉哥也聽聽，看有什麼想法和建議。」
阿傑眉毛一挑，從樹墩上坐直了身體，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側過頭看著林深，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儘管說，我聽著」的輕鬆：「有點大？有多大？說來聽聽。」
林深把張恆下午說的那個想法簡單複述了一遍。
他把張恆畫在地上的那些線的意思用語言轉述出來——
把圍欄的範圍擴大，在圍欄外面再加一圈用木材修建的城牆，高度和密度都要比現有的拒馬高出一截，能擋住力量型喪屍的直接衝撞，能用牆體的整體結構分散衝擊力。
城牆的拐角處做成圓弧形，讓衝擊力順著弧面分散而不是正面硬抗。
他說完之後，看著阿傑，等著他的反應。
大劉蹲在旁邊的木料垛上，把工具桶里的錘子拿出來又放回去，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他聽完了林深的複述，沒有馬上開口，手指在工具桶的提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城牆的可行性和大概需要的材料量，然後點了一下頭。
他點頭的動作很輕，但很明確，意思和平時一樣——「可以，能做。」
阿傑的嘴巴張大了。
他張著嘴，看著林深，又轉頭看了看站在門框旁邊的張恆，又轉回來看著林深，嘴還張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他張了好一會兒，然後用手託了一下下巴，把嘴巴合上，又張開了。
林深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帶著提醒的意味：「別在那隻知道吃驚了，說話。」
阿傑挨了一巴掌，這才回過神來，用手揉了揉下巴，表情從震驚切換成了一種的複雜笑意。
他轉過頭，看著張恆，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道：「我說，張恆，你小子可真會出主意啊，這是不把大家當人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張恆站在門框旁邊，聽到阿傑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變成了那種被點名之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尷尬。
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手指在頭髮上蹭了幾下，然後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點不好意思的、傻傻的笑容。
阿傑看到他那個笑容，也笑了。
他笑完之後抿著嘴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木屋二號前面的空地上，像是已經把城牆的輪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過了片刻，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林深，語氣從剛才的玩笑切換成了一種認真盤算後的沉穩：
「那還多說什麼，干吧。反正兩個窯也還要等幾天才能開始嘗試使用，剛好就趁著這個時間，把木屋修好，『城牆』修好。
不過我建議哈，林深，你和大劉要做好詳細的設計啊，我們嘛，就只管按著設計幹活就行了。」
林深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大劉。大劉正把工具箱的拉鏈拉好，抬起頭，和林深的目光碰了一下，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沒問題，等會兒回去細說。」
林深從木料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把一天的工作做了個收尾：
「那今天就這樣吧。今天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先砍半天木材，把木屋二號整完，把二樓頂部的平台做好。
然後就是砍樹清理場地了。劉哥，晚上我們兩個在基地里細化一下細節吧。」
幾人聽到了安排，各自點了一下頭。林深抬頭朝樹上喊了一聲：
「張康，下來了。」樹冠里傳來一聲清脆的「哎」，然後是樹枝晃動的聲音和腳踩在分叉枝上往下滑的簌簌聲，張康從樹上跳下來，腳踩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幾步跑到了張恆旁邊。
趙嬸從側門方向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籃子。
她走到木屋門口，把籃子放在木桌上，掀開蓋著的毛巾，露出裡面的粥碗和餅碟：「來，晚飯給你們提過來了。吃完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幹活呢。」
張恆和張康走過去，張恆接過粥碗的時候說了一句「謝謝趙嬸」，趙嬸擺了擺手，沒有多留，轉身回了基地。
幾人簡單吃了晚飯，把碗碟收進籃子裡，放在木屋門口。
張恆拉著張康進了木屋一號，把頂門的木棍卡緊，關上了門。
林深、老趙、阿傑和大劉四人穿過側門通道，回到了一樓大廳。
大廳里，小寧和小凡已經坐在松木桌旁邊等著了。
秀蘭在廚房區收拾灶台，聽到腳步聲，轉過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也走過來在松木桌旁坐下。
幾人陸續落座，林深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然後從設備間裡拿出一卷大白紙，鋪在松木桌上，用四個杯子壓住四角。
他從筆筒里抽出一支削好的鉛筆，蹲在紙前面，開始畫圖。
他先畫了一條直線，代表側門的位置。然後在側門前方畫了一個方框，標記為「木屋一號」。在木屋一號的斜前方畫了一個更大的方框，標記為「木屋二號」。
然後在木屋一號和木屋二號的外圍畫了一條粗線，把兩棟木屋和它們之間的空地全部包在裡面。
粗線的輪廓不是規整的方形，而是順應地形的弧線，在山體和竹林之間自然延伸，把拒馬覆蓋的區域納入了城牆的內側。
城牆的四個拐角被他特意畫成了圓弧，用虛線標出了弧度的走向。
小寧湊過來，看著紙上那條粗線的輪廓，眼睛睜大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深，語氣裡帶著一種混合了驚訝和好奇的語氣：「姐夫，你們這是準備再修座城啊？」
阿傑靠在椅背上，端著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用一種的無奈語氣接過了話：
「誰說不是呢，你姐夫這是不把我們當人看啊。
我還說我們把二號木樓修好了之後，我們就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結果外面張恆那小子就給提出了一個『城牆』方案，這搞得，還賊有道理。」
他說到「賊有道理」的時候，用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像是在強調這四個字的分量，「哎，苦命的日子感覺望不到頭了啊。」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誇張，表情到位，肩膀往下塌了半寸，像是在演一出悲情戲。
小寧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壓了一下沒壓住，笑出了聲。
秀蘭站在廚房區旁邊，也笑了，笑聲不大，是那種帶著鍋鏟和圍裙氣息的、長輩看到晚輩在鬧時的、溫和的笑。
小凡也笑了，用手背掩著嘴，眼睛彎彎的。大劉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老趙端著茶杯，看著阿傑那副表演，搖了搖頭，但搖頭的幅度帶著笑意。
阿傑看著眾人都笑了，自己也苦笑了起來。
林深看著眾人笑了，自己嘴角也翹了一下，然後把話題拉回了正事上。
「好了好了，大家都來看看吧，對於這個城牆，你們看都有什麼想法。」
趙嬸、小寧和小凡互相看了看。小寧先看了一眼小凡，小凡微微搖了一下頭。
趙嬸把手放在膝蓋上，朝林深的方向說了一句：「我們不是很懂，你們才是主力，你們討論決定。」
小凡點了一下頭，小寧也跟著點了點頭，三人安靜下來，把目光集中在林深面前的圖紙上。
林深點了點頭，看向了大劉和老趙。老趙看著林深的目光，端著茶杯的手沒有放下，他先仔細看了一遍圖紙上城牆的輪廓和拐角的弧度，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
「這個城牆，什麼都好說。只要用木材做好框架，解決好頂部防水、底部排水，城牆本身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我們需要討論的，就是這個城門的問題。因為相比之下，這個城門才是最薄弱的點。」
確實，城牆的牆體只要夠厚夠密，木材選得夠粗，連接處夠牢固，就能承受力量型喪屍的正面撞擊。
拐角做成圓弧，衝擊力會被分散到弧面的兩側，不會集中在某一個點上。
但城門不一樣——城門是開口，是牆體結構上必須存在的間斷點。哪怕門板做得再厚、鉸鏈再粗，它和城牆主體之間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一體。
衝擊力集中在門板的正面上，鉸鏈和門框承受的力比牆體承受的力大得多。
林深看著圖紙上那個標了箭頭的正門位置，鉛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這城門就非要不可嘛？」阿傑把手從椅背上放下來，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們不是要做樹上平台嘛，直接做成梯子，我們爬梯子唄，反正那些玩意兒也不會爬。你們覺得如何？」
大劉第一個點頭：「我覺得可以。」他的回答很短，但語氣里沒有猶豫。
老趙端著茶杯，看了看阿傑，又看了看圖紙上城牆的正門位置，然後點了點頭：「可以。」
林深卻有不同的看法。他把鉛筆放在圖紙上，用手指點了點正門的位置，語氣認真：
「不要當然可以，但是萬一爬梯子速度慢了呢？
萬一失誤了呢？不要正門，出入全靠梯子，外出時都還好，但是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我們但凡在被喪屍追趕的情況下，有人失誤摔一下，都是危險。」
阿傑坐直了身體，兩隻手在桌面上比劃了一下，把話接了過去：
「不怕，不怕。我們不是要把外圍清空嗎？
做喪屍減速裝置和陷阱，那就能給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啦。
況且，基本上都是我們外出，我們定期運動、保證訓練，就不會出現大問題的。」
他說完看著林深，林深沉默了片刻，然後在紙上那個標了正門的位置畫了一個叉，在旁邊寫了一個「梯子」兩個字。
他放下鉛筆，抬起頭看了阿傑一眼，又看了看老趙和大劉，最後點了點頭：「確實如此。那城門就不做了，用梯子。明天開始砍樹，準備木材吧。」
幾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圖紙上的輪廓已經基本確定了——城牆圍成的範圍、拐角的弧度、正門位置的梯子方案。
剩下的細節，等明天砍了樹、量了地、打了地基之後，再一一調整。
林深把圖紙捲起來，用皮筋紮好，靠在桌腿旁邊，然後站起來，端起碗喝了最後一口水：「那就先這樣，明天一早就動起來。」
幾人陸續站起來，往洗漱區走去。
林深站在松木桌旁邊，把卷好的圖紙拿起來，放在設備間的架子上，然後轉身，熄了燈。
大廳暗下來，只有監控室的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弱的藍光，和窗外竹林里透進來的月光混在一起。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了，然後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