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眼見為實
兩人依舊按照一上一下的觀察方式往前推進。
但是隨著離那片白色區域越來越近，阿傑爬樹之前側頭看了林深一眼，林深沒有猶豫，也選了旁邊一棵樹爬了上去。
兩人同時上樹，觀察，確認安全，同時下樹，移動。步子比之前慢了許多，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儘量不發出聲響。
不一會，那片絲狀的白霧就又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里。
和上次來的時候相比，白霧的範圍明顯擴大了。
邊緣的菌絲比之前更密，從樹幹上垂下來的絲狀物更粗，有些已經拖到了地面上，和落葉、碎石纏在一起，像一層灰白色的薄毯鋪在樹根周圍。
但真正讓林深注意的是幾道從白霧內部往外延伸的裂口——菌絲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撞斷了，斷口參差不齊，露出後面灰褐色的樹皮和地面上的碎石。
裂口邊緣的菌絲向外翻卷著，像是被高速衝撞撕裂的布料。其中一個裂口特別大，足夠一個人側身通過，從外面能隱約看到裡面的陰影。
阿傑蹲在樹杈上，指著那個最大的裂口，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要不要再靠近一點？順著那個口子往裡面看看？」
林深蹲在旁邊的樹上，看著那個裂口，沒有馬上回答。
他腦子裡在快速計算距離——從他們現在的位置到那個裂口，直線距離二十多米。
如果再往前推進十米，就能從側面看到裂口內部的情況。
但如果裡面真的有大學生說的那種衝刺型喪屍，以那個速度衝出來，十幾米的距離，他和阿傑根本跑不掉。他盯著那個裂口看了好一會兒，眉頭皺著，手指在樹皮上無意識地摳著。
阿傑看他那個樣子就知道，他又把事情給複雜化了。
「喂，喂，餵。」阿傑壓低聲音叫了兩聲，用手裡的望遠鏡朝林深的方向輕輕敲了一下樹幹，「幹嘛呢？我的意思是我們換個位置，還是這個距離。
大下午的，亮度這麼高，我們可以順著這白霧的口子往裡面看看，總能看到什麼吧。」
林深愣了一下。他轉頭看著阿傑，阿傑正用望遠鏡指著一個方向——
不是正對著那個裂口，而是裂口側面偏一點的位置，角度更刁，但能從裂口的邊緣斜著望進去，不用靠近，不用鑽進去，就在他們現在這個距離上換個觀察角度。
林深一下就反應了過來，自己又把事情複雜化了。他朝阿傑點了一下頭，兩人同時從樹上滑下來，壓低身體，沿著山坡的等高線橫向移動了幾十米，選了兩棵角度更合適的樹，重新爬了上去。
林深在樹杈上坐穩，把望遠鏡舉起來，對準那個裂口的斜側面。他的手指在調焦輪上慢慢轉著，鏡筒里的畫面從模糊變清晰，從清晰變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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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手停住了。
順著裂口的方向往裡面看去，光線從頭頂的樹冠縫隙漏下來，照在白霧深處，把那些灰白色的菌絲照得半透明。
菌絲之間，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喪屍。不是幾十隻，不是上百隻，是一大片，一個挨一個，像擁擠的灌木叢一樣擠在一起。
普通喪屍占大多數，灰白色的皮膚、破舊的衣服、渾濁的眼球，和鎮上見過的那些沒有區別。
但在他鏡筒視野的左側，他看到了大學生描述的那種瘦喪屍。
體型比普通喪屍小一圈，四肢細長，肌肉線條幹練，皮膚緊貼在骨骼上，沒有普通喪屍那種鬆弛下垂的狀態。
它們站在喪屍群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腳尖點地，像是隨時準備衝刺的短跑運動員。
鏡筒往右移了幾度，他看到了那種壯喪屍。和瘦喪屍完全相反，它們的體型比普通喪屍大了一圈，肩膀寬，胸腔厚，手臂粗壯，手指粗得像香腸。
它們的站姿比普通喪屍更穩，重心偏低，像是紮根在地上的樹樁。
有一棵被它們撞斷的小樹橫在附近的地面上，斷口處木茬翻卷著，從斷口到樹根的位置拖了一條被碾過的痕跡。
林深繼續往深處移鏡筒。就在他以為這片白霧裡只有這兩種新喪屍的時候，他的鏡筒掃到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東西。
它擠在喪屍群中間，體型比壯喪屍還要大一圈，腹部異常肥大，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了。
皮膚被撐得薄而透明，能看到皮下那些半透明的、大小不一的膿包，密密麻麻地覆蓋在它的腹部和軀幹上。
每個膿包里都有液體在晃動，最讓林深接受不了的是，那些半透明的膿包裡面，還能看到細小的羽毛狀物體在液體中晃動，像是某種尚未成型的東西在液體裡懸浮著。
他把鏡筒稍微移了一下，想看清楚一點。
那個肥大喪屍旁邊還有一隻——同樣的體型，同樣的肥大的腹部，同樣的膿包和羽毛狀物體在裡面晃動。數量極少，他在整個喪屍群里也只看到了這兩個。
他看了一會兒，視野被更密集的菌絲擋住了，看不清深處還有什麼。
他把望遠鏡從眼前放下來，轉頭看了阿傑一眼。阿傑正端著短弩盯著周圍的方向，沒有在看白霧。他的任務是望風，確保沒有東西從別的方向摸過來。
「走吧，基本情況我也看到了。說實話，我也不清楚裡面到底什麼情況，其他的回去再說。」林深的聲音壓得很低。
阿傑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從樹上滑下來。
林深跟在他後面，兩人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回走。走了一段，離那片白霧已經足夠遠了，阿傑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正常了一些。
「怎麼說？你看到什麼了？我是看到裡面密密麻麻一群喪屍，還有那種瘦的和壯的那種。你說的那種特別的呢？我沒看到。」
林深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剛才在白霧邊緣蹲著的時候沒覺得，現在離遠了，後背全是汗。
「看到了。那種肥大的，肚子癱出來那種，身上全是半透明的膿包，裡面還有什麼東西在動。」他沒有多說細節，只是陳述他看到的事實。
阿傑聽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林深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開口：「管他什麼情況，現在當務之急看來是要把拒馬和防禦修建得更加牢固了。不然遇到那種力量型喪屍，我估計我們的拒馬也懸。」
阿傑跟在他後面，也點了點頭：「確實，這些東西越來越玄乎了。不過好在暫時沒有一起出動的跡象。」
林深用手背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白花花地掛在頭頂，曬得皮膚發燙，呼吸進嘴裡的空氣都是熱的。
「不過我感覺也不會太久了。這鬼天氣是越來越熱了。我們還是儘快趁這段時間趕緊弄吧。」
阿傑也抬頭看了看越來越刺眼的天空，沒有接話。兩人加快腳步往回走。
太陽到了正上方的時候，兩人回到了基地拒馬外圍。他們走得很輕，沒有馬上進木屋，而是先在拒馬外側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木屋旁邊的情況。
老趙正帶著大劉和張恆在木屋門口處理木材。
張恆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削刀，正在給一根粗木料去皮。
大劉在旁邊用手鋸把一根橫樑鋸成合適的長度，張康蹲在鋸好的木料旁邊，用手把鋸末攏到一邊，堆成一小堆。
老趙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木棍，在地上畫著什麼——大概是在規劃木屋的框架尺寸。
老趙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林深和阿傑站在拒馬外側。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看著地上的框架圖，又抬起來，看了看他們。
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把木棍從地上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朝大劉那邊偏了一下頭，示意加快速度。
「有什麼事等會休息的時候再說吧，這會先把手上這點活幹完。你倆探查情況也累著了，就先去休息，緩一緩。」老趙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清楚。
林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和阿傑繞過拒馬通道，進了木屋，把短弩掛在牆上，在木桌旁邊坐下來。
阿傑端起桌上的水壺灌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林深坐在他對面，端起另一碗水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阿傑把水壺放下，看著林深，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聲音不大，語氣平：「林深，你看到的畫面，噁心嘛？」
林深想了一下，那個肥大喪屍腹部的膿包、膿包裡面晃動的液體、液體裡面漂浮的羽毛狀物體，每一幀都在他腦子裡很清晰。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把碗放回去，點了點頭。
「還是有點噁心。」
阿傑「嗯」了一聲，沒有再問。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木屋門口透進來的光，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就先不要說，等吃完飯休息完了再說，免得影響大家的食慾。」
林深答應著：「好吧。」
木屋外面，大劉把最後一根橫樑鋸好，用手掌抹了抹切口上的木屑，然後把鋸子靠在木垛旁邊。
張恆把削好皮的那根粗木料放到一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久了的手腕。
張康把攏好的鋸末裝進編織袋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老趙把地上畫好的框架圖用腳抹掉，轉身往木屋方向看了一眼。
木屋門口，趙嬸和小凡提著籃子走了過來。籃子裡的粥還冒著熱氣，餅用毛巾蓋著，旁邊還有一碟醬黃瓜和幾塊切好的午餐肉。
兩人走到木屋門口，看到林深和阿傑坐在裡面，趙嬸把籃子放在桌上，語氣平常地說了一句：「回來啦。」
林深和阿傑點頭回答。小凡看了林深一眼，注意到他額頭上還有沒幹透的汗，後背的工裝濕了一片。她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多問，只是把筷子從籃子裡拿出來，在桌上擺好。
幾人陸續從木屋外面進來，各自找位置坐下。趙嬸把粥碗端出來，一碗一碗地放在桌上，又把餅碟推到大劉面前。
張康端著自己的粥碗，小口吹著氣，等著粥涼。張恆坐在他旁邊，從籃子裡拿了一塊餅，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遞給弟弟。
老趙端著粥碗，沒有馬上喝，他先看了看林深和阿傑，目光在兩人臉上各停了一下。
林深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但也沒有開口。老趙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粥，放下碗，拿起筷子，往自己碗裡夾了一筷子醬黃瓜，然後平靜地說了一句：「先吃飯。吃完再說。」
但是隨著離那片白色區域越來越近，阿傑爬樹之前側頭看了林深一眼，林深沒有猶豫，也選了旁邊一棵樹爬了上去。
兩人同時上樹，觀察，確認安全，同時下樹，移動。步子比之前慢了許多，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儘量不發出聲響。
不一會，那片絲狀的白霧就又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里。
和上次來的時候相比，白霧的範圍明顯擴大了。
邊緣的菌絲比之前更密，從樹幹上垂下來的絲狀物更粗，有些已經拖到了地面上，和落葉、碎石纏在一起，像一層灰白色的薄毯鋪在樹根周圍。
但真正讓林深注意的是幾道從白霧內部往外延伸的裂口——菌絲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撞斷了，斷口參差不齊，露出後面灰褐色的樹皮和地面上的碎石。
裂口邊緣的菌絲向外翻卷著，像是被高速衝撞撕裂的布料。其中一個裂口特別大，足夠一個人側身通過，從外面能隱約看到裡面的陰影。
阿傑蹲在樹杈上，指著那個最大的裂口，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要不要再靠近一點？順著那個口子往裡面看看？」
林深蹲在旁邊的樹上，看著那個裂口，沒有馬上回答。
他腦子裡在快速計算距離——從他們現在的位置到那個裂口，直線距離二十多米。
如果再往前推進十米，就能從側面看到裂口內部的情況。
但如果裡面真的有大學生說的那種衝刺型喪屍，以那個速度衝出來，十幾米的距離，他和阿傑根本跑不掉。他盯著那個裂口看了好一會兒，眉頭皺著，手指在樹皮上無意識地摳著。
阿傑看他那個樣子就知道，他又把事情給複雜化了。
「喂，喂，餵。」阿傑壓低聲音叫了兩聲，用手裡的望遠鏡朝林深的方向輕輕敲了一下樹幹，「幹嘛呢？我的意思是我們換個位置，還是這個距離。
大下午的，亮度這麼高，我們可以順著這白霧的口子往裡面看看，總能看到什麼吧。」
林深愣了一下。他轉頭看著阿傑，阿傑正用望遠鏡指著一個方向——
不是正對著那個裂口，而是裂口側面偏一點的位置，角度更刁，但能從裂口的邊緣斜著望進去，不用靠近，不用鑽進去，就在他們現在這個距離上換個觀察角度。
林深一下就反應了過來，自己又把事情複雜化了。他朝阿傑點了一下頭，兩人同時從樹上滑下來，壓低身體，沿著山坡的等高線橫向移動了幾十米，選了兩棵角度更合適的樹，重新爬了上去。
林深在樹杈上坐穩，把望遠鏡舉起來，對準那個裂口的斜側面。他的手指在調焦輪上慢慢轉著，鏡筒里的畫面從模糊變清晰，從清晰變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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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裂口的方向往裡面看去，光線從頭頂的樹冠縫隙漏下來，照在白霧深處，把那些灰白色的菌絲照得半透明。
菌絲之間，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喪屍。不是幾十隻，不是上百隻，是一大片，一個挨一個，像擁擠的灌木叢一樣擠在一起。
普通喪屍占大多數，灰白色的皮膚、破舊的衣服、渾濁的眼球，和鎮上見過的那些沒有區別。
但在他鏡筒視野的左側，他看到了大學生描述的那種瘦喪屍。
體型比普通喪屍小一圈，四肢細長，肌肉線條幹練，皮膚緊貼在骨骼上，沒有普通喪屍那種鬆弛下垂的狀態。
它們站在喪屍群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腳尖點地，像是隨時準備衝刺的短跑運動員。
鏡筒往右移了幾度，他看到了那種壯喪屍。和瘦喪屍完全相反，它們的體型比普通喪屍大了一圈，肩膀寬，胸腔厚，手臂粗壯，手指粗得像香腸。
它們的站姿比普通喪屍更穩，重心偏低，像是紮根在地上的樹樁。
有一棵被它們撞斷的小樹橫在附近的地面上，斷口處木茬翻卷著，從斷口到樹根的位置拖了一條被碾過的痕跡。
林深繼續往深處移鏡筒。就在他以為這片白霧裡只有這兩種新喪屍的時候，他的鏡筒掃到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東西。
它擠在喪屍群中間，體型比壯喪屍還要大一圈，腹部異常肥大，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了。
皮膚被撐得薄而透明，能看到皮下那些半透明的、大小不一的膿包，密密麻麻地覆蓋在它的腹部和軀幹上。
每個膿包里都有液體在晃動，最讓林深接受不了的是，那些半透明的膿包裡面，還能看到細小的羽毛狀物體在液體中晃動，像是某種尚未成型的東西在液體裡懸浮著。
他把鏡筒稍微移了一下，想看清楚一點。
那個肥大喪屍旁邊還有一隻——同樣的體型，同樣的肥大的腹部，同樣的膿包和羽毛狀物體在裡面晃動。數量極少，他在整個喪屍群里也只看到了這兩個。
他看了一會兒，視野被更密集的菌絲擋住了，看不清深處還有什麼。
他把望遠鏡從眼前放下來，轉頭看了阿傑一眼。阿傑正端著短弩盯著周圍的方向，沒有在看白霧。他的任務是望風，確保沒有東西從別的方向摸過來。
「走吧，基本情況我也看到了。說實話，我也不清楚裡面到底什麼情況，其他的回去再說。」林深的聲音壓得很低。
阿傑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從樹上滑下來。
林深跟在他後面，兩人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回走。走了一段，離那片白霧已經足夠遠了，阿傑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正常了一些。
「怎麼說？你看到什麼了？我是看到裡面密密麻麻一群喪屍，還有那種瘦的和壯的那種。你說的那種特別的呢？我沒看到。」
林深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剛才在白霧邊緣蹲著的時候沒覺得，現在離遠了，後背全是汗。
「看到了。那種肥大的，肚子癱出來那種，身上全是半透明的膿包，裡面還有什麼東西在動。」他沒有多說細節，只是陳述他看到的事實。
阿傑聽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林深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開口：「管他什麼情況，現在當務之急看來是要把拒馬和防禦修建得更加牢固了。不然遇到那種力量型喪屍，我估計我們的拒馬也懸。」
阿傑跟在他後面，也點了點頭：「確實，這些東西越來越玄乎了。不過好在暫時沒有一起出動的跡象。」
林深用手背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白花花地掛在頭頂，曬得皮膚發燙，呼吸進嘴裡的空氣都是熱的。
「不過我感覺也不會太久了。這鬼天氣是越來越熱了。我們還是儘快趁這段時間趕緊弄吧。」
阿傑也抬頭看了看越來越刺眼的天空，沒有接話。兩人加快腳步往回走。
太陽到了正上方的時候，兩人回到了基地拒馬外圍。他們走得很輕，沒有馬上進木屋，而是先在拒馬外側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木屋旁邊的情況。
老趙正帶著大劉和張恆在木屋門口處理木材。
張恆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削刀，正在給一根粗木料去皮。
大劉在旁邊用手鋸把一根橫樑鋸成合適的長度，張康蹲在鋸好的木料旁邊，用手把鋸末攏到一邊，堆成一小堆。
老趙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木棍，在地上畫著什麼——大概是在規劃木屋的框架尺寸。
老趙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林深和阿傑站在拒馬外側。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看著地上的框架圖，又抬起來，看了看他們。
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把木棍從地上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朝大劉那邊偏了一下頭，示意加快速度。
「有什麼事等會休息的時候再說吧，這會先把手上這點活幹完。你倆探查情況也累著了，就先去休息，緩一緩。」老趙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清楚。
林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和阿傑繞過拒馬通道，進了木屋，把短弩掛在牆上，在木桌旁邊坐下來。
阿傑端起桌上的水壺灌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林深坐在他對面，端起另一碗水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阿傑把水壺放下，看著林深，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聲音不大，語氣平：「林深，你看到的畫面，噁心嘛？」
林深想了一下，那個肥大喪屍腹部的膿包、膿包裡面晃動的液體、液體裡面漂浮的羽毛狀物體，每一幀都在他腦子裡很清晰。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把碗放回去，點了點頭。
「還是有點噁心。」
阿傑「嗯」了一聲，沒有再問。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木屋門口透進來的光，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就先不要說，等吃完飯休息完了再說，免得影響大家的食慾。」
林深答應著：「好吧。」
木屋外面，大劉把最後一根橫樑鋸好，用手掌抹了抹切口上的木屑，然後把鋸子靠在木垛旁邊。
張恆把削好皮的那根粗木料放到一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久了的手腕。
張康把攏好的鋸末裝進編織袋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老趙把地上畫好的框架圖用腳抹掉，轉身往木屋方向看了一眼。
木屋門口，趙嬸和小凡提著籃子走了過來。籃子裡的粥還冒著熱氣，餅用毛巾蓋著，旁邊還有一碟醬黃瓜和幾塊切好的午餐肉。
兩人走到木屋門口，看到林深和阿傑坐在裡面，趙嬸把籃子放在桌上，語氣平常地說了一句：「回來啦。」
林深和阿傑點頭回答。小凡看了林深一眼，注意到他額頭上還有沒幹透的汗，後背的工裝濕了一片。她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多問，只是把筷子從籃子裡拿出來，在桌上擺好。
幾人陸續從木屋外面進來，各自找位置坐下。趙嬸把粥碗端出來，一碗一碗地放在桌上，又把餅碟推到大劉面前。
張康端著自己的粥碗，小口吹著氣，等著粥涼。張恆坐在他旁邊，從籃子裡拿了一塊餅，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遞給弟弟。
老趙端著粥碗，沒有馬上喝，他先看了看林深和阿傑，目光在兩人臉上各停了一下。
林深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但也沒有開口。老趙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粥，放下碗，拿起筷子，往自己碗裡夾了一筷子醬黃瓜，然後平靜地說了一句：「先吃飯。吃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