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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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早早的起來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月城。

  熟悉的房車再次出現,幾人把宴書舟需要用的一些醫療儀器都搬上了車,然後和胡海打了個招呼。

  雖說月城缺少醫療器械,但既然是繆音他們需要,胡海就大方的同意了。

  中午吃完飯,胡海一行人就來給繆音送行。

  就在昨天,夢城的軍隊就先一步離開了。

  繆音昨天出去也是彭泗想和她見一面。

  對方接到了高層的命令,希望她和她的人都能加入月城,所以讓彭泗來招攬她。

  但彭泗不會有這麼天真的想法,他知道,不論是月城還是夢城,都困不住繆音,對方根本就看不起這些基地。

  因此,他昨天不過是告知了繆音這件事,並沒有大力招攬。

  也確實如他所想,繆音根本沒有留在任何一個基地的打算。

  不過在彭泗看來,比起留在基地,繆音的預知能力更重要一些。

  業城實驗、猩紅災禍出世、黑潮肆虐……繆音所告訴他們的事都一一應驗了。

  現在歷史被改變,未來再一次歸於未知。

  彭泗只是想知道,後續還會不會再發生這樣可怕的事,他好讓夢城提前做準備。

  對此繆音只是盯著他看了一會,沒有說話。

  夢城無法失去一個從來沒有得到的人,彭泗自然也無法從繆音那得到未來的消息。

  但是沒有消息,也是一種消息。

  彭泗收拾好隊伍,帶著對未來的猜測,踏上了回歸夢城的道路。

  這一次回去,他的地位會比之前還要高。

  也不知道,下一次額頭上印記發燙,會是在什麼時候了。

  而昨天彭泗一走,今天繆音也要離開了。

  「雖然早知道你們都會走,但沒想到會是一前一後啊。」經過這幾天的休養,胡海的身體狀況好了不少,看起來神采奕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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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城的裝修工程進展的很順利,趁著這個機會,胡海還翻修了許多房屋,讓這裡變得更適合末世後的居住模式,同時也將月城的領地擴大了不少。

  死亡的傷痛在時間的流逝下漸漸歸於寧靜,街道上歡聲笑語又一次響起,相信再過不久,這裡就會回到黑潮前繁榮的樣子。

  「宴書舟醒了,我就沒必要待在這裡了。」繆音視線落在前方忙忙碌碌裝行李的幾人身上。

  他們不僅要把車子布置好,還得把宴書舟從醫院頂層帶下來送上車,一番折騰下來,花費不少時間。

  「我還有要去的地方。」她說道。

  胡海沒有詢問她接下來還要去哪裡,只是嘆了口氣,表示遺憾。

  「我的諾言一直有效,哪天你們要是想回月城了,隨時歡迎。」城主如此說道。

  「音姐,收拾好了,可以走了!」姚悅對著這邊喊道。

  「那麼,再會吧。」胡海說道。

  「再會。」

  繆音走上車坐在副駕上,她坐的這部車就是宴書舟所在的房車,前排只有兩個座位,旁邊開車的人是屠毫。

  而除了這一輛車,其他人坐的都是越野車,方便上路。

  「開車吧。」繆音拿著地圖說道。

  油門一踩,房車在前,其餘的車在後,他們終於離開了這個城市。

  月城的影子在身後愈來愈遠,逐漸消失在了視野里,那些糾纏在此的回憶和血色,似乎也都一併消失在了汽車的輪胎印下。

  繆音趴在車窗上,讓臨近寒冬的風吹過她的臉頰。

  涼涼的,是很清新的空氣。

  馬上,這一年就要過去了。

  繆音回想著,前世的這個時候,動物甚至都還沒有開始異變。

  而現在,不僅動物提前畸變,武器庫也被她打開,黑潮提前到來。

  除了最後差點和天譴同歸於盡之外,她的布局堪稱完美。

  他們還不知道,加上天譴,她已經成功的殺了三隻猩紅災禍了,要是說出去,怕是世界都要跟著譁然。

  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回想起前世的時光,竟有幾分夢境一般的虛幻。

  「在想什麼?」屠毫見她一直趴在窗戶邊,隨口問道。

  繆音回過神來,懶懶的靠回副駕上的後背上,然後關上窗戶,把呼嘯的風隔絕在玻璃外。

  「在想過去。」

  「過去?」屠毫有些意外於她的這個答案。

  繆音向來是一個往前看的人,從來不回頭,今天竟有閒情逸緻去回憶?

  這讓屠毫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會讓她去回想。

  不過,說到過去,屠毫倒想起一件一直想問她的事。

  「繆音,問你個問題。」

  「什麼?」

  「那個時候,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加油站?」

  繆音瞳仁微動,答道:「找你啊。」

  「因為你的預知里有我?」

  「嗯。」

  「所以你找到我,就是為了利用我?」

  「……」

  繆音的目光移到他的側臉,對方的表情沒有任何的浮動,好像只是隨口聊著天似的,但熟悉他的繆音知道,對方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平靜。

  「為什麼這麼問?」

  「只是想不通,未來的我到底怎麼惹到你了,讓你不惜在源頭就把我掐死。」

  誠然繆音對他們每個人的態度都不一樣,面具多到看不透一點真心。

  但屠毫還是能敏銳的感知到,自己是被針對的那個。

  「你沒有聽說過一個童話故事嗎?」

  屠毫:「童話?」

  「傳聞中古老的黑森林裡有一隻惡龍,它坐擁著整個山洞的財富,還貪婪的奪走國王最寵愛的公主。」

  屠毫擰著眉頭,沒聽懂對方到底在表達什麼。

  「這個時候,鄰國一位正義的王子站了出來,他說他要剷除惡龍,還森林和王國一片淨土,於是他帶著寶劍踏進了龍的洞穴,一劍殺死了惡龍,救下公主。」

  「然後他帶著這份功勞回到了王國,宣告天下,他要和公主成婚,並且在婚後繼承這個國家,公主很開心,於是她說服了國王,把王位給了王子。」

  屠毫艱難的理著邏輯。

  如果將現實和故事裡的人對應上,那麼自己肯定不是什麼公主,被殺死的也不會是他。

  「……你的意思是,我在未來殺了你?」

  雖說他完全沒有個「正義王子」的模樣,但對方似乎就是在這麼暗示他。

  「是,也不是。」繆音撫摸著自己鬢角的髮絲,漂漂亮亮的像個惡鬼,「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子要在公主的身邊,繼承王座。」

  屠毫深吸一口氣:「你能不能說人話。」

  先不提國王為什麼要把王位給一個根本就不認識的外人,這個童話到底和他有什麼關係?

  繆音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游移著,身邊人的側臉,和記憶中十年前那個拿著童話書的人漸漸重合,於是她說出了這個故事的後半段。

  ——由十年前的這個人,告訴她的後半段。

  「死的人,是王子。」

  屠毫:「什麼?」

  「鄰國早就在惡龍的肆虐下覆滅了,王子接了國王的懸賞,拿著上好的兵器來找惡龍復仇,卻在半路被一個盜賊殺死,奪走了身份。」

  「惡龍也沒有死,它只是拔了一片自己的龍鱗,好讓盜賊回去邀功。」

  故事忽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從甜蜜的童話變成了恐怖故事。

  從這開始,屠毫就知道這個故事肯定是對方瞎編的了,童話真要這麼寫,早就被家長們舉報下架了。

  「照你這麼說,這個盜賊空手套白狼,又得名又得利,那惡龍憑什麼答應他?還有公主,她難道就什麼都不知道?」屠毫語氣里充滿了不信任。

  「惡龍?」繆音語調上揚,輕笑一聲,「她跟著盜賊,回去繼承王位了呀。」

  「……哈?」屠毫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發出短促且疑惑的聲音。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公主……是惡龍?」

  「一位假王子,真盜賊;一位假惡龍,真公主。」繆音看著前方空曠的道路,緩緩說道。

  「故事的開頭,是公主擁有了變成惡龍的能力,她幹掉了自己所有的兄弟,還滅掉了虎視眈眈的鄰國,萬事俱備就差皇冠,可偏又因為她是公主,無論如何都不能成為國王。」

  前世的繆音覺醒了血觀音,明明是很強悍的異能,卻還是因為自己孱弱的身體、稀缺的生存經驗,而無法服眾。

  她融入不了世界,世界也理解不了她。

  「既然如此,那個換個方式,找一個假裝王子的盜賊,捏住他身份的真相讓對方動彈不得,再利用他徹底隱藏惡龍,拿著這份功勳回去繼承王位。」

  那就讓屠毫站在前面好了,反正,她有見咒,需要出頭的麻煩事危險事,都讓他去做,她只要在後面坐享其成就好。

  「臣民聽王子的,王子聽公主的。」

  隊伍里的人聽屠毫的,屠毫聽繆音的。

  「你看,王位,這不就到手了?」繆音嘴角漾開一抹笑來。

  只是故事的最後,公主還是膩了王國一成不變的生活,盜賊也依舊因為被威脅的人生,向她拿起屠刀。

  故事結束在一棟高樓上,又在看書人的翻閱下,回到了第一頁,她站在開頭,看向故事的結尾,

  公主在源頭掐死盜賊的自由,是因為盜賊得罪她了嗎?

  當然不是了,公主很大方的。

  公主只是習慣了,身邊有把好用的刀。

  順便她也想看看,如果給這把刀雕點金花,再好好磨一磨,這把刀,會不會比上一個故事裡,更好用。

  所以繆音不會告訴屠毫,在武器庫里她就悄悄在對方身上留下了一道禁令,名為「不許吸收猩紅災禍的晶核」。

  只要禁令有一絲被觸動到跡象,屠毫就會在瞬間被燒死。

  而這道禁令從始至終都沒有被觸動過,所以繆音平靜的等待著,看他會怎麼做。

  拿到晶核的那一刻,繆音心想,這把刀,好像真的變好用了。

  車子猛的剎住車,屠毫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單手撐在繆音的車窗上,整個人壓上來,濃郁的煞氣翻湧,像是要把她吞沒了似的。

  繆音靠在座椅上,抬眸靜靜的看著他動作。

  他生氣了,不知緣由的生氣,但是身上沒有殺意。

  屠毫眼底燒的赤紅,在俯身逼近的那一刻,他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堵住對方那張永遠不給他一點好心情的嘴,撕碎人運籌帷幄高高在上的面孔,把她拉下來,好好的正眼看著他!

  但是在接近的那一刻,屠毫只看見那金色的冰山下,永恆的漠然。

  哪怕在這個距離下,這雙澄澈的眼睛裡,也依舊沒有他的影子。

  「屠毫,怎麼生氣了。」繆音開口道,「不喜歡聽我講故事嗎?」

  忽如其來的無力感席捲了屠毫的內心,一下澆平了剛才的怒火,他自嘲似的冷笑一聲,坐了回去。

  「我犯賤。」

  屠毫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來叼著,心想與其是現在這樣,當初不如讓他爛死在加油站裡面。

  後方傳來車子鳴笛的聲音,顯然是在疑惑前面怎麼突然停車了。

  繆音看著他到處找打火機的樣子,手一伸,把他的煙抽走了。

  「幹嘛?」屠毫沒好脾氣道。

  「不喜歡煙味,不許抽。」黑髮女人十分霸道的說道。

  「那憑什麼能喝酒?」

  「我喜歡。」

  「……」

  屠毫嘴角抽了抽:「你真的壞透了。」

  「謝謝誇獎。」繆音把煙丟出窗外,笑意盈盈的說道。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重新掛檔。

  車子嗡嗡發動,再次啟程,兩人都沒有說話,仿佛剛才的事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繆音再次拿起地圖擺弄。

  從月城回到古都,他們得開上至少五天的車。

  真是個不得了的距離。

  長久的車程很快就讓所有人都疲憊起來,他們一路開開停停,換著人上場。

  而尤文文全程都呆在宴書舟身邊,防止他發病。

  就在這樣疲憊的五天後,他們終於看見了左川人民醫院的影子。

  繆音走下車來,原本熙熙攘攘的醫院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破敗之地,壓抑的氣息令人望而生畏。

  她看見路邊還有一輛側翻的軍車,應該就是之前,來這裡執行任務的軍隊留下的。

  天色已晚,不適合行動了,繆音向他們說道:「休整一下,我們明天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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