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滿肚子鋼筋的蛙（上）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車隊營地冒著熱氣，都忙了起來....
宋九站在遠處沼澤邊上往裡看。
那裡出現了一片霧，霧壓在那兒，一動不動，不是飄著的，是趴著的——灰白色的，水面偶爾冒個泡，啪的一聲，破了。
陳東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手裡抓了幾個饅頭。
「宋九，你說，是早上吃四個，晚上吃三個好呢，還是早上吃三個，晚上吃四個好呢？」
宋九沒說話，緊緊盯著霧裡。
霧動了動。
並沒有風吹過，是有東西在裡面。
「叫人！」宋九輕喝，
「喊上方野，其他人上車」
....
十分鐘後，幾個人站在沼澤邊上。
陳東已經變成山豬形態，鬃毛炸著，鼻子噴氣，方野在左邊，宋九落後三四步，站在中間，周身裹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海天青沒過來，站在岸上，身後的普通人呢已經緊急上車了。
......
霧壓在沼澤上，一動不動。
陳東打頭，往霧裡走了幾步，四蹄踩進泥里，噗嘰一聲，拔出來，又噗嘰一聲。聲音傳不遠，三步外就聽不見了，被霧吃掉。
方野左邊跟上，宋九在右邊，金光在霧裡隱隱約約，像一盞快滅的燈。
走出去一小段距離，前面霧裡突然咕的一聲。
所有人停下。
那聲音很近。近得像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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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回頭看了宋九一眼。宋九沒說話，又往後退了半步。
陳東哼了一鼻子白氣，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幾步，霧裡又咕了一聲。更近了。
陳東停下來，豬臉疑惑：「什麼東西？」
霧裡沒回應。
他往前又邁了一步——
「咻」的破空聲
霧裡炸開一個洞。
有東西從縫裡射出來——是半截鋼筋，帶著鏽，一頭還纏著爛布條，鋼筋尾巴連著未散去的霧氣，形成尾炎，直奔方野的頭。
太快了。
方野瞳孔一縮，根本來不及躲。
砰！
陳東橫著撞過來，兩百多斤的肉橫移兩步，鋼筋扎進他肩膀。刺破皮甲，扎進去兩指深。
陳東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鋼筋，罵了一聲：「勁兒還挺大。」
他一抖身子，鋼筋掉進泥里，爛布條甩了一下。
咻——
霧裡又射出一塊水泥疙瘩，臉盆大，這回沖宋九。
陳東又橫過去。
砰！
水泥砸在他背上，碎成幾塊。陳東往前踉蹌了一步，半邊身子震得發麻。
他站穩了，回頭罵：「有本事沖我來！」
宋九立馬躲在山豬身後，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霧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
開始掃射。
破破輪胎、碎玻璃、生鏽的鐵皮、半扇車門、碎磚頭、爛木頭、塑料管——封鎖了所有的位置，密集得像一挺機關槍，壓得人抬不起頭。
陳東像一頭移動的肉盾，在幾個人之間橫移、斜插、轉身，用身體擋住每一件飛過來的東西。
然後兩人都以陳東為壁壘，小心的躲在他的身後。
鋼筋扎他背上，彈開；鐵皮砍他脖子上，劃出一道白印；碎玻璃崩一身，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一邊擋一邊罵：「你們別光看著啊！我快扛不住了！」
宋九看了一下被紮成刺蝟的山豬，心裡有點著急，但是依然沒有動作。
他從山豬的肢體縫隙中，緊緊盯著那片霧。
霧被掃射衝散了一點，露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隻蛙。
一隻比盆栽大一點蛙，灰綠色，皮膚上全是疙瘩，兩隻眼睛鼓在外面，憨態可掬趴在一塊爛木頭上。
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它的肚子——
鼓鼓囊囊的，撐得皮膚都透明了，能看見裡面還有東西在動。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鋼筋、水泥、輪胎、鐵皮……
那麼多東西，怎麼塞進這么小的肚子裡的？
宋九看了兩秒，說：「它肚子裡能裝東西。」
陳東又擋下一塊飛來的鐵皮，喘了口氣：「廢話！它快把我砸死了！」
宋九沒理他，繼續看。
那隻蛙也在看他。
三人一蛙對視了幾秒。
蛙動了。
它從木頭上跳下來，噗的一聲落進水裡，小小的身子，跳起來輕飄飄的，然後它背上的疙瘩開始動了。
一個，兩個，三個——。
蛙身上的疙瘩往外涌，不停的落在水裡，白的，透明的，指甲蓋大小，一顆挨一顆往外冒，咕嘟咕嘟，像泉眼，像傷口，像永遠流不完。
卵落進水裡，噗的一聲輕響，水面盪開一圈漣漪。
落進泥里，啪，黏住了。
然後裂開。
從裂口裡伸出第一條腿，細細的，透明的，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然後是頭，眼睛睜開，是一隻小几號的小蛙蛙。
小蛙蛙眨眼間就膨脹到拳頭大，灰綠色，大眼睛和母蛙一個顏色。
原本寂靜的沼澤濕地，響遍了「呱呱呱」的蛙叫聲，令人煩躁。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泥地開始動了，不是水在動，是那層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蛙在跳動，像地面自己活了過來了一樣，蹦蹦跳跳像是連續翻湧的潮水湧來。
兩人一豬，對無盡蛙海！
.....
「方野！」
方野抬手，幾根黑色長方形鎖條從天而降，噼里啪啦插進泥里，擋在幾人身前，圍成一個圈，那些小青蛙被鎖條擋住，爬不過來。
但數量太多了。
鎖條外面，原本是爛泥和枯草的地方，現在全是蛙。灰綠色的，密密麻麻，一隻疊一隻，一層壓一層，往鎖條這邊涌。
僅僅持續了幾秒，前面的被擋住，後面的踩著前面的往上跳，一層疊一層，往鎖條上堆。
第一批翻過來的小青蛙撲向幾人——
陳東擋在前面抬起大豬蹄子開始踐踏，企圖殺死這些小灰蛙。
可是它們身形太小，數量太多，效果根本不大，反而很快就被小灰蛙給包圍了。
第二批翻過來，略過山豬陳東往宋九二人跳去。
第一隻落進圈裡，落地就蹬腿，直奔宋九。
宋九右手一抖，骨刀從掌心彈出。
刀光一閃，那隻蛙在空中斷成兩截，掉進泥里。
第二隻、第三隻同時翻下來。他橫刀一掃，兩隻蛙橫著飛出去，砸在鎖條上，啪嘰兩聲，黏住了。
第四隻、第五隻、第六隻——
刀光沒停，他往前半步，豎劈，一隻蛙劈成兩半，往左一划，兩隻蛙被切開，汁液濺在他臉上。
七隻、八隻、九隻....
圈裡的空地暫時空出一小塊，蛙的屍體堆在他腳邊，灰綠色的汁液混著泥，滑膩膩的。
但翻進來的越來越多。
鎖條外面的蛙牆已經比人高了。第一批剛殺完，第二批又翻下來，十隻、十五隻、二十隻——
他揮刀的速度沒慢，但能落腳的地方越來越小，每一個地方都布滿了小灰蛙，往左一步，踩進蛙堆里，抬腳，腳踝上已經掛了三隻。往右一步，又是兩隻撲上來。
一隻蛙咬在他小腿上。
金光閃爍，像被針扎了一下
他眉頭皺起，顧上不腳下，繼續揮刀，刀光過處，三隻蛙被切成幾塊。但緊接著又有五隻撲過來。
又一隻咬在膝蓋上。左腿開始發麻。
他往後退了半步，落腳時腿軟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褲腿上爬滿了灰綠色。那條腿像灌了鉛。抬起來比剛才慢了一拍。
他咬牙喝出一句：「這玩意兒有毒！」
....
方野那邊早就亂了。
鎖條落得越來越慢，有一根差點插在陳東背上。他咬牙抬手，又落下一根，偏了，只釘住兩隻蛙，周身築起幾面鎖條圍牆。
陳東已經要看不出原本的豬樣了，背上、脖子上、臉上全是，他抖，抖不掉；甩，甩不脫，每咬一下，力氣就少一分。
「它們在吸什麼玩意兒！」他喊，聲音都慢了——不是慢了，是他自己慢了。
宋九根本沒功夫說話。
他還在揮刀，躲避，但動作慢了，左腿已經完全動不了，只能靠右腿支撐。刀光閃過，三隻蛙被切開，但又有五隻補上來。
一隻蛙咬在他右大腿上。金光又滅了一塊。
他悶哼了一聲。
沒喊疼，只是眉頭擰得更緊。
他往後退，後背貼到鎖條上。冰涼。
沒地方退了。
他抬手，骨刀彈出兩米長，橫掃一圈——殺死一群小灰蛙，但更多的涌了進來。
鎖條外面的蛙牆還在繼續。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像瀑布一樣往下淌。
他盯著那隻蛙的背。
那些疙瘩還在冒，源源不斷。
方野抬手，鎖條瞄準插向大蛙背——落偏了，只釘住兩個疙瘩。
蛙叫了一聲，背上滲血，但剩下的疙瘩還在冒。
還有十幾個。
陳東那邊，青蛙快成一個蛙球了，他張嘴想喊，一隻蛙跳進他嘴裡。
「呸！」他吐出來，那蛙落在地上翻了兩個滾，又往他身上爬。
方野的手在抖，臉色發白。
宋九右腿也開始麻了，他揮不動刀了，刀尖杵在地上，撐著自己的身體。
那些小青蛙爬上來，咬在他腰上、背上、脖子上。
金光一點一點滅掉。
他盯著那隻蛙的背。
疙瘩還在冒。
還有十幾個。
他垂著眼睛，眼皮跳了一下。
而他們快扛不住了。
宋九站在遠處沼澤邊上往裡看。
那裡出現了一片霧，霧壓在那兒，一動不動，不是飄著的，是趴著的——灰白色的，水面偶爾冒個泡，啪的一聲，破了。
陳東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手裡抓了幾個饅頭。
「宋九，你說，是早上吃四個，晚上吃三個好呢，還是早上吃三個，晚上吃四個好呢？」
宋九沒說話，緊緊盯著霧裡。
霧動了動。
並沒有風吹過，是有東西在裡面。
「叫人！」宋九輕喝，
「喊上方野，其他人上車」
....
十分鐘後，幾個人站在沼澤邊上。
陳東已經變成山豬形態，鬃毛炸著，鼻子噴氣，方野在左邊，宋九落後三四步，站在中間，周身裹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海天青沒過來，站在岸上，身後的普通人呢已經緊急上車了。
......
霧壓在沼澤上，一動不動。
陳東打頭，往霧裡走了幾步，四蹄踩進泥里，噗嘰一聲，拔出來，又噗嘰一聲。聲音傳不遠，三步外就聽不見了，被霧吃掉。
方野左邊跟上，宋九在右邊，金光在霧裡隱隱約約，像一盞快滅的燈。
走出去一小段距離，前面霧裡突然咕的一聲。
所有人停下。
那聲音很近。近得像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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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回頭看了宋九一眼。宋九沒說話，又往後退了半步。
陳東哼了一鼻子白氣，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幾步，霧裡又咕了一聲。更近了。
陳東停下來，豬臉疑惑：「什麼東西？」
霧裡沒回應。
他往前又邁了一步——
「咻」的破空聲
霧裡炸開一個洞。
有東西從縫裡射出來——是半截鋼筋，帶著鏽，一頭還纏著爛布條，鋼筋尾巴連著未散去的霧氣，形成尾炎，直奔方野的頭。
太快了。
方野瞳孔一縮，根本來不及躲。
砰！
陳東橫著撞過來，兩百多斤的肉橫移兩步，鋼筋扎進他肩膀。刺破皮甲，扎進去兩指深。
陳東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鋼筋，罵了一聲：「勁兒還挺大。」
他一抖身子，鋼筋掉進泥里，爛布條甩了一下。
咻——
霧裡又射出一塊水泥疙瘩，臉盆大，這回沖宋九。
陳東又橫過去。
砰！
水泥砸在他背上，碎成幾塊。陳東往前踉蹌了一步，半邊身子震得發麻。
他站穩了，回頭罵：「有本事沖我來！」
宋九立馬躲在山豬身後，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霧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
開始掃射。
破破輪胎、碎玻璃、生鏽的鐵皮、半扇車門、碎磚頭、爛木頭、塑料管——封鎖了所有的位置，密集得像一挺機關槍，壓得人抬不起頭。
陳東像一頭移動的肉盾，在幾個人之間橫移、斜插、轉身，用身體擋住每一件飛過來的東西。
然後兩人都以陳東為壁壘，小心的躲在他的身後。
鋼筋扎他背上，彈開；鐵皮砍他脖子上，劃出一道白印；碎玻璃崩一身，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一邊擋一邊罵：「你們別光看著啊！我快扛不住了！」
宋九看了一下被紮成刺蝟的山豬，心裡有點著急，但是依然沒有動作。
他從山豬的肢體縫隙中，緊緊盯著那片霧。
霧被掃射衝散了一點，露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隻蛙。
一隻比盆栽大一點蛙，灰綠色，皮膚上全是疙瘩，兩隻眼睛鼓在外面，憨態可掬趴在一塊爛木頭上。
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它的肚子——
鼓鼓囊囊的，撐得皮膚都透明了，能看見裡面還有東西在動。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鋼筋、水泥、輪胎、鐵皮……
那麼多東西，怎麼塞進這么小的肚子裡的？
宋九看了兩秒，說：「它肚子裡能裝東西。」
陳東又擋下一塊飛來的鐵皮，喘了口氣：「廢話！它快把我砸死了！」
宋九沒理他，繼續看。
那隻蛙也在看他。
三人一蛙對視了幾秒。
蛙動了。
它從木頭上跳下來，噗的一聲落進水裡，小小的身子，跳起來輕飄飄的，然後它背上的疙瘩開始動了。
一個，兩個，三個——。
蛙身上的疙瘩往外涌，不停的落在水裡，白的，透明的，指甲蓋大小，一顆挨一顆往外冒，咕嘟咕嘟，像泉眼，像傷口，像永遠流不完。
卵落進水裡，噗的一聲輕響，水面盪開一圈漣漪。
落進泥里，啪，黏住了。
然後裂開。
從裂口裡伸出第一條腿，細細的，透明的，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然後是頭，眼睛睜開，是一隻小几號的小蛙蛙。
小蛙蛙眨眼間就膨脹到拳頭大，灰綠色，大眼睛和母蛙一個顏色。
原本寂靜的沼澤濕地，響遍了「呱呱呱」的蛙叫聲，令人煩躁。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泥地開始動了，不是水在動，是那層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蛙在跳動，像地面自己活了過來了一樣，蹦蹦跳跳像是連續翻湧的潮水湧來。
兩人一豬，對無盡蛙海！
.....
「方野！」
方野抬手，幾根黑色長方形鎖條從天而降，噼里啪啦插進泥里，擋在幾人身前，圍成一個圈，那些小青蛙被鎖條擋住，爬不過來。
但數量太多了。
鎖條外面，原本是爛泥和枯草的地方，現在全是蛙。灰綠色的，密密麻麻，一隻疊一隻，一層壓一層，往鎖條這邊涌。
僅僅持續了幾秒，前面的被擋住，後面的踩著前面的往上跳，一層疊一層，往鎖條上堆。
第一批翻過來的小青蛙撲向幾人——
陳東擋在前面抬起大豬蹄子開始踐踏，企圖殺死這些小灰蛙。
可是它們身形太小，數量太多，效果根本不大，反而很快就被小灰蛙給包圍了。
第二批翻過來，略過山豬陳東往宋九二人跳去。
第一隻落進圈裡，落地就蹬腿，直奔宋九。
宋九右手一抖，骨刀從掌心彈出。
刀光一閃，那隻蛙在空中斷成兩截，掉進泥里。
第二隻、第三隻同時翻下來。他橫刀一掃，兩隻蛙橫著飛出去，砸在鎖條上，啪嘰兩聲，黏住了。
第四隻、第五隻、第六隻——
刀光沒停，他往前半步，豎劈，一隻蛙劈成兩半，往左一划，兩隻蛙被切開，汁液濺在他臉上。
七隻、八隻、九隻....
圈裡的空地暫時空出一小塊，蛙的屍體堆在他腳邊，灰綠色的汁液混著泥，滑膩膩的。
但翻進來的越來越多。
鎖條外面的蛙牆已經比人高了。第一批剛殺完，第二批又翻下來，十隻、十五隻、二十隻——
他揮刀的速度沒慢，但能落腳的地方越來越小，每一個地方都布滿了小灰蛙，往左一步，踩進蛙堆里，抬腳，腳踝上已經掛了三隻。往右一步，又是兩隻撲上來。
一隻蛙咬在他小腿上。
金光閃爍，像被針扎了一下
他眉頭皺起，顧上不腳下，繼續揮刀，刀光過處，三隻蛙被切成幾塊。但緊接著又有五隻撲過來。
又一隻咬在膝蓋上。左腿開始發麻。
他往後退了半步，落腳時腿軟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褲腿上爬滿了灰綠色。那條腿像灌了鉛。抬起來比剛才慢了一拍。
他咬牙喝出一句：「這玩意兒有毒！」
....
方野那邊早就亂了。
鎖條落得越來越慢，有一根差點插在陳東背上。他咬牙抬手，又落下一根，偏了，只釘住兩隻蛙，周身築起幾面鎖條圍牆。
陳東已經要看不出原本的豬樣了，背上、脖子上、臉上全是，他抖，抖不掉；甩，甩不脫，每咬一下，力氣就少一分。
「它們在吸什麼玩意兒！」他喊，聲音都慢了——不是慢了，是他自己慢了。
宋九根本沒功夫說話。
他還在揮刀，躲避，但動作慢了，左腿已經完全動不了，只能靠右腿支撐。刀光閃過，三隻蛙被切開，但又有五隻補上來。
一隻蛙咬在他右大腿上。金光又滅了一塊。
他悶哼了一聲。
沒喊疼，只是眉頭擰得更緊。
他往後退，後背貼到鎖條上。冰涼。
沒地方退了。
他抬手，骨刀彈出兩米長，橫掃一圈——殺死一群小灰蛙，但更多的涌了進來。
鎖條外面的蛙牆還在繼續。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像瀑布一樣往下淌。
他盯著那隻蛙的背。
那些疙瘩還在冒，源源不斷。
方野抬手，鎖條瞄準插向大蛙背——落偏了，只釘住兩個疙瘩。
蛙叫了一聲，背上滲血，但剩下的疙瘩還在冒。
還有十幾個。
陳東那邊，青蛙快成一個蛙球了，他張嘴想喊，一隻蛙跳進他嘴裡。
「呸！」他吐出來，那蛙落在地上翻了兩個滾，又往他身上爬。
方野的手在抖，臉色發白。
宋九右腿也開始麻了，他揮不動刀了，刀尖杵在地上，撐著自己的身體。
那些小青蛙爬上來，咬在他腰上、背上、脖子上。
金光一點一點滅掉。
他盯著那隻蛙的背。
疙瘩還在冒。
還有十幾個。
他垂著眼睛，眼皮跳了一下。
而他們快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