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美美的夢
樹梢上空的風停了。
那些灰白色的觸手像是打累了，又像是打出了節奏感，從最初的暴風驟雨變成了不緊不慢的抽打，一下，一下，又一下。
「啪。」
「啪。」
「啪。」
從一開始的抽陀羅，不停的旋轉，到現在的有一下，沒一下的鐘擺運動，就像是前後有人在推鞦韆一樣。
三人縮在根莖上，就像躺在嬰兒床上的寶寶，嬰兒車一晃一晃，非常好睡。
....
陳東最先撐不住了。
他那隻剩一條縫的眼睛徹底閉上了，整個人掛在莖稈上，隨著觸手的抽打左搖右晃。
龜殼被敲打聲，猶如安眠曲。
他的姿勢很安詳。
兩條粗腿夾著莖稈，兩隻胖手抱著莖稈，腦袋歪在一邊，嘴巴微微張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拉出一條細細的銀絲，在紅色的光芒中一閃一閃的。
他甚至打起了呼嚕。
不是那種輕微的、克制的呼嚕，是那種拖拉機啟動、工地打樁、老式火車過山洞的呼嚕。
看來這傢伙今晚被折騰的夠嗆。
「呼——哈——呼——哈——」
聲音在樹梢上空迴蕩，和那些「啪啪」的抽打聲交織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諧，組成一首荒誕的交響曲。
方野抬眼掃向東子，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宋九也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但嘴巴剛張開，自己先打了一個哈欠。
困意這種東西，就像是瘟疫，會傳染。
陳東的呼嚕聲像是一個信號，告訴兩個人的大腦：可以睡了，安全了，下面那些觸手雖然還在打，但已經打不出什麼花樣了。
宋九的眼皮開始打架。
他的身體也比較疲憊了。
先是掛了幾百米高的蒲公英，然後在靈魂之海里飄了半天，又和觸手鬥智鬥勇，又是掏結晶又是被追殺，還把自己的褲子全搭進去了。
挨打也是一個體力活好嘛，現在他只想眯一會兒。
他把臉埋進胳膊里，騎手服的領子豎起來，擋住下巴。
觸手還在抽。
一下，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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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擺節奏越來越穩定，這些觸手好像也睡著了似的，只是在做機械運動，就好像水裡的海帶，隨波逐流，搖擺著休息。
宋九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蠻牛戰車上，在車後的桌上，柳絮煮了一大鍋紅燒肉，肥瘦相間，油亮亮的，沙莉莉在旁邊端著碗，眼睛瞪得像銅鈴，肥雞在桌底下繞圈，等掉下來的肉渣。
他剛夾起一塊肉，還沒來得及放進嘴裡，就被一聲悶響震醒了。
「砰！」
陳東整個人從莖稈上滑下去了一截，兩條胖腿死死夾著，兩隻手死死抱著，整個人像一隻掛在樹枝上的樹袋熊，但比樹袋熊胖了至少三圈。
他還在睡。
呼嚕都沒斷。
「呼——哈——呼——哈——」
宋九撐起眼皮，露出一絲縫隙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夢裡的紅燒肉就這麼一會兒，已經少了一半，沙莉莉的嘴鼓鼓囊囊，滿嘴流油。
很明顯，大半進了她的嘴。
柳絮碗裡也夾了好幾塊，吃的也快，但是吃相就好很多了。
而沙莉莉這傢伙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抓到機會就往自己嘴裡塞，還嘟囔著：「這個資本家走了！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我沙莉莉今天要大胖三斤！！！」
宋九回到夢裡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沙莉莉筷子上的紅燒肉打掉。「拿來吧你！！」
...
另一邊，方野也沒撐住。
他比宋九和陳東都輕，掛在莖稈上最省力，但省力不代表不困。他的鎖鏈護臀還在，但已經不再補充了，稀稀拉拉的幾根鏈條掛在屁股後面，像一條破破爛爛的鐵裙子。
觸手抽在上面，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他閉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偶爾猛地一抬，又慢慢垂下去。
他也在做夢。
夢裡他站在一個大舞台上，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下面坐滿了人，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他手裡拿著修車打氣筒，穿著緊身健身服，腰上掛著一串鑰匙，閃閃發光。
雙手撐著打氣筒，撅起屁股，眼戴墨鏡，做了一個非主流髮型，高高昂著頭。
像一個求偶的公雞。
音樂響起，他開始跳操。
「everybody！」
「one，two，three，four！」
「我是小妖怪，逍遙又自在」
「最愛搞破壞 偶爾耍無賴」
「我是小妖怪 大搖又大擺」
「我是小妖怪 魔法最厲害」
....
隨著搖擺，夢境也很契合。
台下的觀眾跟著他一起跳，動作整齊劃一，場面壯觀極了。
他跳得正嗨，突然台下衝上來一個人——
是陳東。
光著膀子，穿著小豬佩奇花內褲，手裡舉著一面錦旗，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我愛你，小方方！
方野猛地睜開眼。
心跳加速，額頭冒汗。
他左右看了看——陳東還在打呼嚕，宋九也閉著眼睛，頭一點一點的。
那些觸手還在抽，節奏沒變。
「啪。」
「啪。」
「啪。」
方野深吸一口氣，又閉上了眼睛。
陳東的呼嚕聲越來越大。
他的頭隨著觸手的節奏左右搖晃，口水已經流到了莖稈上，在紅色的絨毛上留下一條濕漉漉的痕跡。他的腿偶爾抽搐一下，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在夢裡吃席。
滿桌子的菜，紅燒肘子、清蒸魚、糖醋排骨、烤全羊，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餃子。
他左手抓著一個肘子，右手抓著一隻雞腿，嘴裡塞滿了肉，嚼得滿嘴流油。
旁邊坐著一個人，看不清臉，但一直在給他夾菜。
「多吃點，多吃點。」
陳東含糊不清地說：「謝謝啊，兄弟，你太好了，你是哪個隊的？回頭我讓我哥們給你幾張大餅！」
那人沒回答，只是繼續夾菜。
「怎麼？你不喜歡大餅嗎？口味很多的！」
「有雞蛋灌餅、有梅乾菜餅、有大肉餅子...實在不行 ，我再給你糖心小番茄怎麼樣！」
「我哥們有！我去求，肯定能求來，哥們有面！！」說完，啪啪啪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氣勢很足。
陳東又啃了一口肘子，好像有點不對勁了。
他低頭一看——
自己手裡的「肘子」，變成了一根灰白色的觸手。
他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紅色的蒲公英絨毛，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那些觸手還在抽，一下一下的。
「啪。」
「啪。」
「啪。」
陳東愣了三秒，然後閉上了眼睛。
「還好是夢。」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又把臉埋進了胳膊里。
方野第二次被驚醒，是因為陳東說夢話。
「別打了別打了……我屁股要開花了……嗚嗚嗚……」
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樹梢上空，格外清楚。
那些灰白色的觸手像是打累了，又像是打出了節奏感，從最初的暴風驟雨變成了不緊不慢的抽打，一下，一下，又一下。
「啪。」
「啪。」
「啪。」
從一開始的抽陀羅，不停的旋轉，到現在的有一下，沒一下的鐘擺運動，就像是前後有人在推鞦韆一樣。
三人縮在根莖上，就像躺在嬰兒床上的寶寶，嬰兒車一晃一晃，非常好睡。
....
陳東最先撐不住了。
他那隻剩一條縫的眼睛徹底閉上了，整個人掛在莖稈上，隨著觸手的抽打左搖右晃。
龜殼被敲打聲，猶如安眠曲。
他的姿勢很安詳。
兩條粗腿夾著莖稈，兩隻胖手抱著莖稈，腦袋歪在一邊，嘴巴微微張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拉出一條細細的銀絲，在紅色的光芒中一閃一閃的。
他甚至打起了呼嚕。
不是那種輕微的、克制的呼嚕，是那種拖拉機啟動、工地打樁、老式火車過山洞的呼嚕。
看來這傢伙今晚被折騰的夠嗆。
「呼——哈——呼——哈——」
聲音在樹梢上空迴蕩，和那些「啪啪」的抽打聲交織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諧，組成一首荒誕的交響曲。
方野抬眼掃向東子，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宋九也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但嘴巴剛張開，自己先打了一個哈欠。
困意這種東西，就像是瘟疫，會傳染。
陳東的呼嚕聲像是一個信號，告訴兩個人的大腦：可以睡了，安全了，下面那些觸手雖然還在打，但已經打不出什麼花樣了。
宋九的眼皮開始打架。
他的身體也比較疲憊了。
先是掛了幾百米高的蒲公英，然後在靈魂之海里飄了半天，又和觸手鬥智鬥勇，又是掏結晶又是被追殺，還把自己的褲子全搭進去了。
挨打也是一個體力活好嘛，現在他只想眯一會兒。
他把臉埋進胳膊里，騎手服的領子豎起來，擋住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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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擺節奏越來越穩定，這些觸手好像也睡著了似的，只是在做機械運動，就好像水裡的海帶，隨波逐流，搖擺著休息。
宋九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蠻牛戰車上，在車後的桌上，柳絮煮了一大鍋紅燒肉，肥瘦相間，油亮亮的，沙莉莉在旁邊端著碗，眼睛瞪得像銅鈴，肥雞在桌底下繞圈，等掉下來的肉渣。
他剛夾起一塊肉，還沒來得及放進嘴裡，就被一聲悶響震醒了。
「砰！」
陳東整個人從莖稈上滑下去了一截，兩條胖腿死死夾著，兩隻手死死抱著，整個人像一隻掛在樹枝上的樹袋熊，但比樹袋熊胖了至少三圈。
他還在睡。
呼嚕都沒斷。
「呼——哈——呼——哈——」
宋九撐起眼皮，露出一絲縫隙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夢裡的紅燒肉就這麼一會兒，已經少了一半，沙莉莉的嘴鼓鼓囊囊，滿嘴流油。
很明顯，大半進了她的嘴。
柳絮碗裡也夾了好幾塊，吃的也快，但是吃相就好很多了。
而沙莉莉這傢伙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抓到機會就往自己嘴裡塞，還嘟囔著：「這個資本家走了！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我沙莉莉今天要大胖三斤！！！」
宋九回到夢裡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沙莉莉筷子上的紅燒肉打掉。「拿來吧你！！」
...
另一邊，方野也沒撐住。
他比宋九和陳東都輕，掛在莖稈上最省力，但省力不代表不困。他的鎖鏈護臀還在，但已經不再補充了，稀稀拉拉的幾根鏈條掛在屁股後面，像一條破破爛爛的鐵裙子。
觸手抽在上面，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他閉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偶爾猛地一抬，又慢慢垂下去。
他也在做夢。
夢裡他站在一個大舞台上，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下面坐滿了人，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他手裡拿著修車打氣筒，穿著緊身健身服，腰上掛著一串鑰匙，閃閃發光。
雙手撐著打氣筒，撅起屁股，眼戴墨鏡，做了一個非主流髮型，高高昂著頭。
像一個求偶的公雞。
音樂響起，他開始跳操。
「everybody！」
「one，two，three，four！」
「我是小妖怪，逍遙又自在」
「最愛搞破壞 偶爾耍無賴」
「我是小妖怪 大搖又大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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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搖擺，夢境也很契合。
台下的觀眾跟著他一起跳，動作整齊劃一，場面壯觀極了。
他跳得正嗨，突然台下衝上來一個人——
是陳東。
光著膀子，穿著小豬佩奇花內褲，手裡舉著一面錦旗，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我愛你，小方方！
方野猛地睜開眼。
心跳加速，額頭冒汗。
他左右看了看——陳東還在打呼嚕，宋九也閉著眼睛，頭一點一點的。
那些觸手還在抽，節奏沒變。
「啪。」
「啪。」
「啪。」
方野深吸一口氣，又閉上了眼睛。
陳東的呼嚕聲越來越大。
他的頭隨著觸手的節奏左右搖晃，口水已經流到了莖稈上，在紅色的絨毛上留下一條濕漉漉的痕跡。他的腿偶爾抽搐一下，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在夢裡吃席。
滿桌子的菜，紅燒肘子、清蒸魚、糖醋排骨、烤全羊，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餃子。
他左手抓著一個肘子，右手抓著一隻雞腿，嘴裡塞滿了肉，嚼得滿嘴流油。
旁邊坐著一個人，看不清臉，但一直在給他夾菜。
「多吃點，多吃點。」
陳東含糊不清地說：「謝謝啊，兄弟，你太好了，你是哪個隊的？回頭我讓我哥們給你幾張大餅！」
那人沒回答，只是繼續夾菜。
「怎麼？你不喜歡大餅嗎？口味很多的！」
「有雞蛋灌餅、有梅乾菜餅、有大肉餅子...實在不行 ，我再給你糖心小番茄怎麼樣！」
「我哥們有！我去求，肯定能求來，哥們有面！！」說完，啪啪啪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氣勢很足。
陳東又啃了一口肘子，好像有點不對勁了。
他低頭一看——
自己手裡的「肘子」，變成了一根灰白色的觸手。
他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紅色的蒲公英絨毛，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那些觸手還在抽，一下一下的。
「啪。」
「啪。」
「啪。」
陳東愣了三秒，然後閉上了眼睛。
「還好是夢。」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又把臉埋進了胳膊里。
方野第二次被驚醒，是因為陳東說夢話。
「別打了別打了……我屁股要開花了……嗚嗚嗚……」
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樹梢上空，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