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葉子下面紮營
葉片下的空間比想像中大得多。
這片葉子厚實得像鋼板，邊緣微微捲起，形成一個天然的「屋檐」，遮住了頭頂的天空。
葉子下面的陰影區域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足夠停下整個車隊。
地面是粗糙的樹皮，踩上去有點彈性，不像泥土那樣軟，也不像水泥那麼硬，介於兩者之間，走起來倒是舒服。
車一輛接一輛停好，排成一個鬆散的直線。
車門次第打開，人們魚貫而出，有人伸懶腰，有人活動筋骨，有人蹲下來檢查輪胎，有人在樹皮地面上跺了幾腳，確認夠結實才放心。
「都動起來！搭帳篷、生火做飯！」老王的聲音在營地里響起，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打水的去車尾水箱接，別浪費！柴火省著點用，不知道要在這裡待多久！」
人們立刻忙碌起來。
柳絮從校車上下來，繫著那條熟悉的圍裙，頭髮用三角巾包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她走到車尾，打開工作檯，開始準備晚飯。沙莉莉跟在她後面，抱著一捆柴火，小臉上蹭了幾道灰，像只花貓。
之前是一起砍的，先用了再說吧。
順便把車廂打開，讓裡面的肥雞也透透氣，它在裡面窩了一天了，還在抱窩，也是辛苦了。
宋九靠在車門上，嘴裡叼著根草根，看著葉片外面。
那些蚊子還在。
它們在葉片覆蓋的範圍外盤旋，嗡嗡聲斷斷續續地傳進來，像遠處打雷的聲音，悶悶的，不高不低，聽得人心煩。但確實沒有一隻飛進來，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牆擋住了。
方野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外面。
「它們好像是在怕什麼，是怕葉子。」方野說。
宋九聳了聳肩膀：「你確定是怕葉子，不是怕別的？」
方野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海天青也過來了。
他光著腳踩在樹皮上，看起來比踩在水泥地上舒服多了，腳趾頭還在樹皮的紋路里蹭了蹭，像在感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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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應了一下，」海天青說，「這附近沒有詭異氣息。那些蚊子不算詭異，頂多是變異的普通生物。」
「變異？」宋九皺眉。
「血月之後，不光是詭異出現了，很多普通生物也變異了。」海天青說著，指了指葉片外面的一隻蚊子，「它沒有詭異那種腥臭味，就是單純……變大了。」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血月升起來，在葉片邊緣露出一角，猩紅的光穿過樹葉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暗紅色的光斑。營地里的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子往上躥，被葉片擋住，又掉下來。
柳絮已經收拾完了炊具，坐在帳篷邊縫補一件破了洞的衣服。沙莉莉蹲在雞窩旁邊，給肥雞添水，嘴裡念叨著什麼。
宋九坐在車頭，手裡拿著日月養生葫蘆，慢慢喝著月凝露，雖然到了一個新的地方。
而且也不知道安不安全，但是每日的修煉不能落下，實力才是末日的生存的保障。
這樣，有什麼事情發生才有應對的底氣，說的喪氣一點，實力高一點，至少屍體也會更完整一點吧。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營地邊緣的黑暗處。
「宋九！宋九！」
沙莉莉的聲音突然響起來，脆生生的，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宋九抬頭，就看見沙莉莉蹲在營地邊緣的一叢植物旁邊，小臉湊得很近，眼睛瞪得溜圓。
黑暗中，那叢植物正在發光。
「你快來看！這個會發光！」
周圍幾個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去。
宋九放下碗，起身走過去。
那是一片長在樹皮縫隙里的植物，不高，也就到膝蓋的位置。
葉子細細長長的，灰綠色的，看起來蔫蔫的，沒什麼精神。但葉子的中間，長著幾根細長的莖，莖的頂端頂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像蒲公英，比普通蒲公英大一倍，縮成一團，沒張開。
它們正在發光。
光很淡，昏昏黃黃的，像螢火蟲的光，從蒲公英的絨毛里透出來，一明一暗的，像在呼吸。
「什麼玩意兒？」陳東也湊過來了，挺著肚子蹲下來，胖臉湊近那團發光的東西，鼻子都快懟上去了，「這能吃嗎？」
方野站在後面，面無表情地看著，沒說話。
宋九伸手攔了一下陳東：「別碰。」
陳東縮回去了，但眼睛還是黏在那東西上。
宋九蹲下來，仔細看了一會兒。那幾株蒲公英沒動，光還是一明一暗的，像完全不在意周圍有人。
「喂，那邊那個。」宋九忽然抬眼看向不遠處的一個男人。
那人是車隊裡新收不久的倖存者，臉上帶道疤，看起來三十多歲，平時不愛說話，幹活挺賣力。
刀疤臉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連忙跑過來：「九……九爺，咋了？」
「你過來，碰一下這個。」宋九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團發光的蒲公英。
刀疤臉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東西，又看了看宋九，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只是一瞬間。他深吸一口氣，蹲下來，伸出右手，指尖慢慢靠近那團毛茸茸的東西。
周圍安靜下來了。
老周站在不遠處，手裡的活停了，眉頭微皺看著這一幕。
他看得出來，宋九這是在拿人試東西。老周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算是宋九這邊的人，這種「炮灰」的活兒應該暫時輪不到他。
刀疤臉的指尖碰到了蒲公英的絨毛。
那團毛茸茸的東西縮了一下，像含羞草一樣合攏了一瞬，然後又慢慢張開了。光沒有滅，還在閃，頻率比剛才快了一點，但沒什麼別的反應。
刀疤臉等了幾秒，確認沒事，又伸手輕輕碰了碰。
蒲公英晃了晃，幾根絨毛飄了起來，在空中慢悠悠地轉了幾圈，落在樹皮上，光漸漸滅了。
「沒……沒事。」刀疤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不疼不癢，就是軟乎乎的，有點涼。」
宋九點了點頭，讓他回去了。
他又蹲了一會兒，確認這幾株蒲公英確實沒什麼攻擊性，才站起來。
「什麼東西啊這是？」陳東還在問，伸手想去摸，被宋九一巴掌拍開。
「先別動。」宋九說，「等晚上看看。這東西會發光，晚上應該更明顯。」
陳東揉了揉被拍紅的手背，嘟囔了一句，但沒再伸手。
夜色漸深。
血月的光冷冷地灑下來。營地里的篝火噼啪作響。
宋九坐在車頭，手裡拿著日月養生葫蘆，慢慢喝著月凝露。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營地邊緣那幾株蒲公英上。
果然，天一黑，那些蒲公英的光更亮了。
不是昏黃的了，是銀白色的，清清冷冷的，像月光凝成了實體。光從絨毛的根部透出來，把整團蒲公英照得通透，毛茸茸的，看著就讓人想摸一摸。
而且不止那一叢。
宋九站起來，環顧四周。
營地的邊緣，樹皮的縫隙里、凹坑裡、葉片遮蓋不到的角落裡，星星點點地亮起了銀白色的光。一叢，兩叢，四叢，八叢——越來越多，像天上的星星掉在了地上，散落在營地周圍，明滅不定。
「哇……」
沙莉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宋九旁邊，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張成了O型。
「好漂亮啊……」她小聲說。
確實漂亮。
那些蒲公英在黑暗中發光，銀白色的光暈一圈一圈盪開，把營地周圍照得朦朦朧朧的。有的蒲公英飄了起來，絨毛張開，像一把把小小的降落傘，慢悠悠地往上升，穿過葉片的縫隙，消失在頭頂的黑暗裡。
一隻、兩隻、三四隻……
越來越多的蒲公英從樹皮縫隙里飄出來，升上去，光點越來越小，最後像星星一樣，嵌在頭頂的黑暗裡，一閃一閃的。
「它們在往上升。」方野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仰著頭看著那些飄遠的光點。
宋九也仰著頭。
他一直在數。
那些飄上去的蒲公英，沒有掉下來。
「海隊。」宋九喊了一聲。
海天青從帳篷里鑽出來，禿頭在火光下反著光。他順著宋九的目光往上看，眉頭皺了一下。
「感應不到上面有什麼。」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太遠了，超出我的感應範圍。」
沉默了一會兒。
宋九收回目光，看向營地周圍的那些蒲公英。它們還在發光，還在飄，一株接一株，像放風箏一樣，往上升，往上升，消失在夜色里。
「明天再看。」他說。
這片葉子厚實得像鋼板，邊緣微微捲起，形成一個天然的「屋檐」，遮住了頭頂的天空。
葉子下面的陰影區域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足夠停下整個車隊。
地面是粗糙的樹皮，踩上去有點彈性，不像泥土那樣軟，也不像水泥那麼硬，介於兩者之間，走起來倒是舒服。
車一輛接一輛停好，排成一個鬆散的直線。
車門次第打開，人們魚貫而出，有人伸懶腰，有人活動筋骨，有人蹲下來檢查輪胎，有人在樹皮地面上跺了幾腳，確認夠結實才放心。
「都動起來！搭帳篷、生火做飯！」老王的聲音在營地里響起，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打水的去車尾水箱接，別浪費！柴火省著點用，不知道要在這裡待多久！」
人們立刻忙碌起來。
柳絮從校車上下來，繫著那條熟悉的圍裙，頭髮用三角巾包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她走到車尾，打開工作檯，開始準備晚飯。沙莉莉跟在她後面，抱著一捆柴火，小臉上蹭了幾道灰，像只花貓。
之前是一起砍的，先用了再說吧。
順便把車廂打開，讓裡面的肥雞也透透氣，它在裡面窩了一天了，還在抱窩，也是辛苦了。
宋九靠在車門上，嘴裡叼著根草根，看著葉片外面。
那些蚊子還在。
它們在葉片覆蓋的範圍外盤旋，嗡嗡聲斷斷續續地傳進來，像遠處打雷的聲音，悶悶的，不高不低，聽得人心煩。但確實沒有一隻飛進來，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牆擋住了。
方野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外面。
「它們好像是在怕什麼，是怕葉子。」方野說。
宋九聳了聳肩膀：「你確定是怕葉子，不是怕別的？」
方野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海天青也過來了。
他光著腳踩在樹皮上，看起來比踩在水泥地上舒服多了，腳趾頭還在樹皮的紋路里蹭了蹭，像在感受什麼。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我感應了一下，」海天青說，「這附近沒有詭異氣息。那些蚊子不算詭異，頂多是變異的普通生物。」
「變異？」宋九皺眉。
「血月之後，不光是詭異出現了，很多普通生物也變異了。」海天青說著，指了指葉片外面的一隻蚊子，「它沒有詭異那種腥臭味，就是單純……變大了。」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血月升起來，在葉片邊緣露出一角，猩紅的光穿過樹葉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暗紅色的光斑。營地里的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子往上躥，被葉片擋住，又掉下來。
柳絮已經收拾完了炊具，坐在帳篷邊縫補一件破了洞的衣服。沙莉莉蹲在雞窩旁邊，給肥雞添水，嘴裡念叨著什麼。
宋九坐在車頭，手裡拿著日月養生葫蘆，慢慢喝著月凝露，雖然到了一個新的地方。
而且也不知道安不安全，但是每日的修煉不能落下，實力才是末日的生存的保障。
這樣，有什麼事情發生才有應對的底氣，說的喪氣一點，實力高一點，至少屍體也會更完整一點吧。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營地邊緣的黑暗處。
「宋九！宋九！」
沙莉莉的聲音突然響起來，脆生生的，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宋九抬頭，就看見沙莉莉蹲在營地邊緣的一叢植物旁邊，小臉湊得很近，眼睛瞪得溜圓。
黑暗中，那叢植物正在發光。
「你快來看！這個會發光！」
周圍幾個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去。
宋九放下碗，起身走過去。
那是一片長在樹皮縫隙里的植物，不高，也就到膝蓋的位置。
葉子細細長長的，灰綠色的，看起來蔫蔫的，沒什麼精神。但葉子的中間，長著幾根細長的莖，莖的頂端頂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像蒲公英，比普通蒲公英大一倍，縮成一團，沒張開。
它們正在發光。
光很淡，昏昏黃黃的，像螢火蟲的光，從蒲公英的絨毛里透出來，一明一暗的，像在呼吸。
「什麼玩意兒？」陳東也湊過來了，挺著肚子蹲下來，胖臉湊近那團發光的東西，鼻子都快懟上去了，「這能吃嗎？」
方野站在後面，面無表情地看著，沒說話。
宋九伸手攔了一下陳東：「別碰。」
陳東縮回去了，但眼睛還是黏在那東西上。
宋九蹲下來，仔細看了一會兒。那幾株蒲公英沒動，光還是一明一暗的，像完全不在意周圍有人。
「喂，那邊那個。」宋九忽然抬眼看向不遠處的一個男人。
那人是車隊裡新收不久的倖存者，臉上帶道疤，看起來三十多歲，平時不愛說話，幹活挺賣力。
刀疤臉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連忙跑過來：「九……九爺，咋了？」
「你過來，碰一下這個。」宋九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團發光的蒲公英。
刀疤臉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東西，又看了看宋九，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只是一瞬間。他深吸一口氣，蹲下來，伸出右手，指尖慢慢靠近那團毛茸茸的東西。
周圍安靜下來了。
老周站在不遠處，手裡的活停了，眉頭微皺看著這一幕。
他看得出來，宋九這是在拿人試東西。老周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算是宋九這邊的人，這種「炮灰」的活兒應該暫時輪不到他。
刀疤臉的指尖碰到了蒲公英的絨毛。
那團毛茸茸的東西縮了一下，像含羞草一樣合攏了一瞬，然後又慢慢張開了。光沒有滅，還在閃，頻率比剛才快了一點，但沒什麼別的反應。
刀疤臉等了幾秒，確認沒事，又伸手輕輕碰了碰。
蒲公英晃了晃，幾根絨毛飄了起來，在空中慢悠悠地轉了幾圈，落在樹皮上，光漸漸滅了。
「沒……沒事。」刀疤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不疼不癢，就是軟乎乎的，有點涼。」
宋九點了點頭，讓他回去了。
他又蹲了一會兒，確認這幾株蒲公英確實沒什麼攻擊性，才站起來。
「什麼東西啊這是？」陳東還在問，伸手想去摸，被宋九一巴掌拍開。
「先別動。」宋九說，「等晚上看看。這東西會發光，晚上應該更明顯。」
陳東揉了揉被拍紅的手背，嘟囔了一句，但沒再伸手。
夜色漸深。
血月的光冷冷地灑下來。營地里的篝火噼啪作響。
宋九坐在車頭，手裡拿著日月養生葫蘆，慢慢喝著月凝露。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營地邊緣那幾株蒲公英上。
果然，天一黑，那些蒲公英的光更亮了。
不是昏黃的了，是銀白色的，清清冷冷的，像月光凝成了實體。光從絨毛的根部透出來，把整團蒲公英照得通透，毛茸茸的，看著就讓人想摸一摸。
而且不止那一叢。
宋九站起來，環顧四周。
營地的邊緣，樹皮的縫隙里、凹坑裡、葉片遮蓋不到的角落裡，星星點點地亮起了銀白色的光。一叢，兩叢，四叢，八叢——越來越多，像天上的星星掉在了地上，散落在營地周圍，明滅不定。
「哇……」
沙莉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宋九旁邊，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張成了O型。
「好漂亮啊……」她小聲說。
確實漂亮。
那些蒲公英在黑暗中發光，銀白色的光暈一圈一圈盪開，把營地周圍照得朦朦朧朧的。有的蒲公英飄了起來，絨毛張開，像一把把小小的降落傘，慢悠悠地往上升，穿過葉片的縫隙，消失在頭頂的黑暗裡。
一隻、兩隻、三四隻……
越來越多的蒲公英從樹皮縫隙里飄出來，升上去，光點越來越小，最後像星星一樣，嵌在頭頂的黑暗裡，一閃一閃的。
「它們在往上升。」方野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仰著頭看著那些飄遠的光點。
宋九也仰著頭。
他一直在數。
那些飄上去的蒲公英，沒有掉下來。
「海隊。」宋九喊了一聲。
海天青從帳篷里鑽出來，禿頭在火光下反著光。他順著宋九的目光往上看，眉頭皺了一下。
「感應不到上面有什麼。」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太遠了，超出我的感應範圍。」
沉默了一會兒。
宋九收回目光，看向營地周圍的那些蒲公英。它們還在發光，還在飄，一株接一株，像放風箏一樣，往上升，往上升，消失在夜色里。
「明天再看。」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