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巨樹世界
車隊從窪地營地出發，已經走了三天。
頭兩天還算正常。路是破敗的國道，兩邊是荒廢的農田和零星倒塌的民房，偶爾能看見幾輛廢棄在路邊的車，油箱早被人抽乾了，只剩下鏽蝕的鐵殼子，像一具具腐爛的骨架，趴在路肩上，任荒草從車窗里長出來。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宋九。他開著蠻牛戰車，跟在陳東的大巴後面，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的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說不上來，就是不舒服，像眼睛對焦沒對準，看什麼都隔著一層毛玻璃。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
路邊的樹，好像比剛才大了。
不是那種「長高了」的大，是比例不對。樹幹粗得像水桶，樹冠遮住了半邊天，投下的陰影把路面切成明暗相間的條紋。
宋九皺眉，降下車窗往外看。一棵枯樹從車邊掠過，樹幹得三個人才能合抱，樹皮皸裂得像老人臉上的皺紋，溝壑里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這樹也太大了吧。」
副駕駛的沙莉莉也趴著窗戶往外看，小臉上寫滿了新奇。
宋九沒說話，踩了踩油門，跟上前面的車。
又開了半小時。
樹更大了。
不是一棵兩棵，是整片林子都變了。樹幹粗得像水泥管，樹冠高得看不見頂，枝葉交錯著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星的光線從縫隙里漏下來，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帶點甜腥的味道，像是雨後腐爛的樹葉，又像是某種大型動物的巢穴。
宋九拿起對講機：「海隊，這什麼地方？你不會把我們帶坑裡去了吧？我還沒結婚生崽呢，別搞啊」
對講機里刺啦幾聲，傳來海天青的聲音：「逼逼賴賴，你行你上！」
「哎呀，我艹！」宋九正準備進行一波激情輸出，就被禿頭轉移話題了。
」我知道。但詭異氣息在北邊，咱們往南走，這邊是安全的。就是……這林子確實有點邪門。」
對講機里又傳來陳東的聲音：「邪門啥啊，不就是樹大了點嘛！我老家後山那片杉樹，比這還大呢！」
宋九沒理他。
又開了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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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突然減速，然後停了。
宋九踩下剎車，蠻牛戰車穩穩停住。他推開車門跳下去，腳踩在地面上，感覺不太對。不是柏油路的硬，也不是泥土的軟，是一種……有彈性的、帶點韌性的觸感，像踩在厚實的橡膠上。
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面。
不是土。
是樹皮。
灰色的、粗糙的、紋路清晰的樹皮，一層疊著一層，像被壓扁的年輪。他用指甲摳了摳，摳下來一小片碎屑，放在鼻尖聞了聞——木質特有的清香，混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這不是路吧。」宋九站起來，抬頭看了一眼前方，驚疑不定。
前方的車也停了，人們三三兩兩地下車，站在「路面」上，滿臉茫然。有人蹲下去摸地面，有人抬頭看天，有人小聲交頭接耳，聲音里全是困惑。
陳東從大巴上跳下來，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綠白烏龜背心，挺著肚子走過來，腳在地上跺了兩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我靠，這什麼玩意兒？地板？」
他蹲下去摸了摸，又摳了摳，摳下一把樹皮碎屑，放在手心裡看了看，抬頭看宋九，一臉懵圈：「這是樹皮？」
方野也走了過來。他一句話沒說，蹲下去，手掌貼在地面上，閉著眼睛感受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樹幹。」
「啥？」陳東瞪大眼睛。
「我們在樹幹上。」方野說。
陳東愣了愣，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面」，再抬頭看看四周那些大得離譜的樹，嘴巴張了張，半天憋出一句：「你的意思是……這些樹……是一棵？」
方野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陳東徹底懵了，撓了撓腦袋，又撓了撓肚子，原地轉了一圈，像一隻找不到窩的胖狗。他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只是「嘖」了一聲，拍了拍大腿：「這特麼……也太大了。」
海天青從前面走過來，赤腳踩在樹皮路面上，稀疏的頭髮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腰上別著綠色小喇叭和那把勾心豆角的鑰匙扣。
他走到宋九旁邊，也蹲下來摸了摸地面，站起來，臉色不太好看。
「感應不到詭異，但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這地方的氣息不對。不是詭異的那種腥臭，是一種……說不上來。反正不舒服。」
宋九靠著蠻牛戰車的車頭，雙手插在騎手服口袋裡，看著前方延伸到霧氣里的「路面」。樹幹太寬了，寬到看不到兩邊，就像一條天然的高速公路，筆直地通往未知的深處。
兩邊的「護欄」是那些巨大的樹，它們的根系從樹幹邊緣垂下去，扎進下方的黑暗裡，像一根根灰色的柱子，撐起了這座空中之城。
「能繞嗎？非得走這？」宋九問。
海天青搖頭：「繞不了。兩邊都是空的，下面是深淵，看不清有多深。往回走也不是不行，但北邊那波詭異氣息一直在往咱們這個方向移動，回去就是撞上。」
宋九沉默了幾秒。
陳東湊過來，胖臉上寫滿了無所謂：「那就往前開唄！不就是樹嘛，又不是沒見過。再說了，咱們現在什麼陣仗沒見過？老唐、沼澤蛙、詭傘、執棋者，哪個不是差點要命？這不都挺過來了嘛！」
他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發出「啪啪」的響聲：「義父你放心，有我在，保你平平安安！」
宋九瞥了他一眼：「你先把你的零食保護好再說吧。」
陳東臉色一變，下意識捂住了口袋。
海天青拿起對講機，聲音傳遍整個車隊：「所有人注意！繼續前進，保持車速，跟緊前車。所有人都機靈點，眼睛放亮，覺得不對勁立刻匯報！不要掉隊！不要掉隊！不要掉隊！」
車隊重新啟動。
引擎聲在空曠的樹幹上迴蕩，被兩邊的巨樹吸收、折射，變成一種嗡嗡的低鳴，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呼吸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裹挾著車身，推著它們向前。
宋九握著方向盤，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的路。
夕陽終於支撐不住，沉入了巨樹遮蔽的地平線之下。
頭兩天還算正常。路是破敗的國道，兩邊是荒廢的農田和零星倒塌的民房，偶爾能看見幾輛廢棄在路邊的車，油箱早被人抽乾了，只剩下鏽蝕的鐵殼子，像一具具腐爛的骨架，趴在路肩上，任荒草從車窗里長出來。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宋九。他開著蠻牛戰車，跟在陳東的大巴後面，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的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說不上來，就是不舒服，像眼睛對焦沒對準，看什麼都隔著一層毛玻璃。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
路邊的樹，好像比剛才大了。
不是那種「長高了」的大，是比例不對。樹幹粗得像水桶，樹冠遮住了半邊天，投下的陰影把路面切成明暗相間的條紋。
宋九皺眉，降下車窗往外看。一棵枯樹從車邊掠過，樹幹得三個人才能合抱，樹皮皸裂得像老人臉上的皺紋，溝壑里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這樹也太大了吧。」
副駕駛的沙莉莉也趴著窗戶往外看，小臉上寫滿了新奇。
宋九沒說話，踩了踩油門，跟上前面的車。
又開了半小時。
樹更大了。
不是一棵兩棵，是整片林子都變了。樹幹粗得像水泥管，樹冠高得看不見頂，枝葉交錯著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星的光線從縫隙里漏下來，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帶點甜腥的味道，像是雨後腐爛的樹葉，又像是某種大型動物的巢穴。
宋九拿起對講機：「海隊，這什麼地方？你不會把我們帶坑裡去了吧？我還沒結婚生崽呢，別搞啊」
對講機里刺啦幾聲，傳來海天青的聲音：「逼逼賴賴，你行你上！」
「哎呀，我艹！」宋九正準備進行一波激情輸出，就被禿頭轉移話題了。
」我知道。但詭異氣息在北邊，咱們往南走，這邊是安全的。就是……這林子確實有點邪門。」
對講機里又傳來陳東的聲音：「邪門啥啊，不就是樹大了點嘛！我老家後山那片杉樹，比這還大呢！」
宋九沒理他。
又開了二十分鐘。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車隊突然減速，然後停了。
宋九踩下剎車，蠻牛戰車穩穩停住。他推開車門跳下去，腳踩在地面上，感覺不太對。不是柏油路的硬，也不是泥土的軟，是一種……有彈性的、帶點韌性的觸感，像踩在厚實的橡膠上。
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面。
不是土。
是樹皮。
灰色的、粗糙的、紋路清晰的樹皮，一層疊著一層，像被壓扁的年輪。他用指甲摳了摳，摳下來一小片碎屑，放在鼻尖聞了聞——木質特有的清香，混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這不是路吧。」宋九站起來，抬頭看了一眼前方，驚疑不定。
前方的車也停了，人們三三兩兩地下車，站在「路面」上，滿臉茫然。有人蹲下去摸地面，有人抬頭看天，有人小聲交頭接耳，聲音里全是困惑。
陳東從大巴上跳下來，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綠白烏龜背心，挺著肚子走過來，腳在地上跺了兩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我靠，這什麼玩意兒？地板？」
他蹲下去摸了摸，又摳了摳，摳下一把樹皮碎屑，放在手心裡看了看，抬頭看宋九，一臉懵圈：「這是樹皮？」
方野也走了過來。他一句話沒說，蹲下去，手掌貼在地面上，閉著眼睛感受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樹幹。」
「啥？」陳東瞪大眼睛。
「我們在樹幹上。」方野說。
陳東愣了愣，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面」，再抬頭看看四周那些大得離譜的樹，嘴巴張了張，半天憋出一句：「你的意思是……這些樹……是一棵？」
方野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陳東徹底懵了，撓了撓腦袋，又撓了撓肚子，原地轉了一圈，像一隻找不到窩的胖狗。他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只是「嘖」了一聲，拍了拍大腿：「這特麼……也太大了。」
海天青從前面走過來，赤腳踩在樹皮路面上，稀疏的頭髮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腰上別著綠色小喇叭和那把勾心豆角的鑰匙扣。
他走到宋九旁邊，也蹲下來摸了摸地面，站起來，臉色不太好看。
「感應不到詭異，但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這地方的氣息不對。不是詭異的那種腥臭，是一種……說不上來。反正不舒服。」
宋九靠著蠻牛戰車的車頭，雙手插在騎手服口袋裡，看著前方延伸到霧氣里的「路面」。樹幹太寬了，寬到看不到兩邊，就像一條天然的高速公路，筆直地通往未知的深處。
兩邊的「護欄」是那些巨大的樹，它們的根系從樹幹邊緣垂下去，扎進下方的黑暗裡，像一根根灰色的柱子，撐起了這座空中之城。
「能繞嗎？非得走這？」宋九問。
海天青搖頭：「繞不了。兩邊都是空的，下面是深淵，看不清有多深。往回走也不是不行，但北邊那波詭異氣息一直在往咱們這個方向移動，回去就是撞上。」
宋九沉默了幾秒。
陳東湊過來，胖臉上寫滿了無所謂：「那就往前開唄！不就是樹嘛，又不是沒見過。再說了，咱們現在什麼陣仗沒見過？老唐、沼澤蛙、詭傘、執棋者，哪個不是差點要命？這不都挺過來了嘛！」
他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發出「啪啪」的響聲：「義父你放心，有我在，保你平平安安！」
宋九瞥了他一眼：「你先把你的零食保護好再說吧。」
陳東臉色一變，下意識捂住了口袋。
海天青拿起對講機，聲音傳遍整個車隊：「所有人注意！繼續前進，保持車速，跟緊前車。所有人都機靈點，眼睛放亮，覺得不對勁立刻匯報！不要掉隊！不要掉隊！不要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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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聲在空曠的樹幹上迴蕩，被兩邊的巨樹吸收、折射，變成一種嗡嗡的低鳴，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呼吸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裹挾著車身，推著它們向前。
宋九握著方向盤，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的路。
夕陽終於支撐不住，沉入了巨樹遮蔽的地平線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