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 章 風聲鶴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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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廣志也跟著笑了,端起茶杯敬了趙崢嶸一下:

  「司令放心,我要是拿不下這次攻打畢方城的頭彩,我提頭回來見你。

  其實我都覺得,根本用不著三大基地搞什麼合作。

  就咱們燕京基地就能吃得下,何必讓德市和邢市基地分一杯羹呢。」

  趙崢嶸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拿起一枚棋子,在棋盤上落下一子,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將軍。」

  劉廣志低頭看了一眼棋盤,這次是被徹底將死了。

  他苦笑著搖頭,正要說話,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里傳來。

  一個警衛推門進來,神色慌張,額頭上全是汗,跑到趙崢嶸面前立正敬禮,聲音都在發抖:

  「趙總!急報!」

  趙崢嶸接過文件夾,打開,目光掃過紙上的文字,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客廳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

  劉廣志看著趙崢嶸的臉色變化,心臟猛地一沉,聲音壓得很低:

  「司令,怎麼了?」

  趙崢嶸沒有回答,目光死死盯著那張紙,手指微微發抖。

  那張紙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連在一起,他卻希望是自己看錯了。

  「屍潮……動了。

  三天前,先鋒屍潮開始向北移動。

  數量……1—2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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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廣志眼睛死死盯著趙崢嶸手裡的那張紙,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兩千萬……先鋒就兩千萬……」

  客廳里安靜了,安靜到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窗外的陽光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可屋子裡的溫度像是降到了冰點。

  趙崢嶸的手在發抖,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壓下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合上文件夾,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聲音恢復了平靜。

  但那平靜像是薄冰,底下全是暗涌。

  「怎麼突然就動了呢?!」

  崗市基地覆滅之後,屍潮先鋒就把那個基地當成了家一樣,沒有再移動一步。

  所以在燕京基地里高層的心裡,都抱著一個幻想。

  那就是屍潮屍潮定居在港式基地了,不會再有屍潮來襲的危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幻想即將成真的時候,屍潮又動了,徹底碾碎了他的幻想。

  劉廣志搖了搖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司令,這,畢方城還打嗎?!」

  話音未落,又一個警衛跑了進來,手裡舉著一部通訊器,氣喘吁吁:

  「趙總,袁司令的電話!」

  趙崢嶸接過通訊器,放到耳邊,臉色隨著電話那頭的聲音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他沒有說話,偶爾嗯一聲,偶爾皺一下眉頭,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有節奏的敲擊著。

  電話掛斷,趙崢嶸把通訊器還給警衛,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上,瞳孔卻沒有聚焦。

  劉廣志再一次小心翼翼地問:

  「趙總,畢方城那邊……」

  趙崢嶸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縫裡擠出來的。

  「計劃不變,按時出兵。」

  劉廣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對上趙崢嶸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趙崢嶸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聲音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但眼底深藏著一絲壓都壓不住的驚慌和忐忑。

  「屍潮來了,所以才更要打畢方城。

  東西拿到手,我們才有活下去的本錢。

  就算是燕京擋不住屍潮,只要有畢方城的東西在手,去投靠哪個基地,我們也能拿到話語權。」

  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穿上,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劉廣志一眼:

  「還有,繼續和沈經年保持聯繫,維持良好的關係。」

  「是!」劉廣志猛地站起來,立正敬禮。

  趙崢嶸沒有再說話,帶著警衛匆匆走出別墅。

  院門外的越野車已經發動了,引擎轟鳴,輪胎碾過碎石,揚起一片塵土。

  劉廣志站在窗前,看著那輛越野車消失在馬路盡頭,回過頭,目光落在那盤沒有下完的棋上。

  棋盤上,黑子已經被將死了,動彈不得。

  窗外的陽光依舊暖洋洋的,可風已經變了方向。

  趙崢嶸的車隊從東北區域疾馳而出,三輛黑色越野車打著雙閃,在破爛不堪的街道上橫衝直撞。

  沿途的難民紛紛避讓,濺起的泥水落在棚戶房的塑料布圍擋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與此同時,燕京基地西南方向,另一支車隊也在向核心區疾馳。

  同樣是三輛黑色越野車,同樣打著雙閃,只是車身上的標識不同。

  郭文韜的軍隊,一把出鞘的長劍,劍尖朝上,鋒芒畢露。

  兩支車隊,一東一西,像兩條黑色的蛇,穿過難民區,穿過商業街,穿過層層哨卡,朝著同一個方向——核心區的軍政大樓。

  郭文韜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後排,背脊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軍裝,肩章上的將星在透過車窗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四十出頭,面容清瘦,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讓人一看就覺得親和。

  但他的眼睛不小,那雙眼睛藏在鏡片後面,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什麼情緒都沉在底下,撈不上來。

  副官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情報,額頭上滲著細汗,聲音壓得很低:

  「郭司令,先鋒屍潮兩千萬,核心屍潮也動了。

  咱們的防區……正好在屍潮正面的方向上。」

  郭文韜沒有接話,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棚戶房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不緊不慢。

  副官咽了口唾沫,繼續說:

  「您說,袁弘毅會不會藉此機會,把咱們的部隊調到正面去當炮灰?」

  郭文韜轉過頭,看了副官一眼,那笑容溫潤如玉,像是老師在安慰一個不聽話的學生:

  「調就調。

  正面總得有人頂著,不是咱們,就是他們。

  但誰頂在前面,頂多久,怎麼頂,不是袁弘毅說了算的。」

  副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緊張褪去了一些,點了點頭。

  郭文韜重新看向窗外,聲音淡淡的,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屍潮來了,大家都慌。

  慌的時候,誰手裡有兵,誰說了算。

  把心放肚子裡,咱們手裡的兵,不是袁弘毅一道命令就能調得動的。」

  車隊駛過最後一道哨卡,軍政大樓的灰白色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郭文韜下車之後,整了整衣領,臉上的笑容不變,抬腳踏入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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