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 章 局勢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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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大兒子王鎮北陣亡了。

  屍體被警衛抬了回去,送進了王家莊園。

  這個消息徹底引爆了王家,或者說是引爆了整個四大家族,以及整個上京基地。

  王家莊園裡,議事廳正中央,一副擔架上覆蓋著一塊兒白布,勾勒出一個人形輪廓。

  白布掀開一角,王鎮北的臉露了出來。

  彈片從左顴骨切進去,在臉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血已經凝固了,紫黑色的痂糊了半張臉。

  眼睛沒閉上,半睜著,像是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

  趙蘭芝是第一個撲上去的。

  她從議事廳門口一路跌撞著衝進來,高跟鞋跑掉了一隻,絲襪在石板上蹭出了洞。

  沒人攔得住她,兩個警衛伸手去扶,被她一把甩開。

  她撲到擔架邊上,雙手捧起王鎮北的臉,指尖觸到那冰涼的皮膚時,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喉嚨里擠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哭。

  「鎮北……你睜眼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她把額頭抵在丈夫的額頭上,淚水混著血水滴在白布上。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哭聲斷斷續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又鬆開,鬆開又掐住。

  王占山站在三步之外,雙手背在身後,指節捏得發白。

  他看著兒媳婦趴在兒子身上哭,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點什麼,喉結上下滾動了半晌,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他走過去,把手搭在趙蘭芝肩上,想把她拉起來。

  趙蘭芝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怨毒,像一把刀子扎進王占山的心口。

  「爸——鎮北他是你兒子啊!

  你就這麼看著?

  你就這麼看著啊!」

  王占山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

  他的眼眶終於紅了,但沒有淚。

  他這一輩子流過太多次血,已經不太會流淚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蘭芝,你放心。這筆帳,爸替你們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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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不大,但議事廳里每個人都聽見了。

  人群中,王鎮北的二弟王崇武突然暴起,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架。

  瓷盆摔得粉碎,泥土濺了一地。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白上全是血絲,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

  「艹——」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拳頭砸在柱子上,指關節皮開肉綻,血順著柱子往下淌,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轉身就往外沖。

  「二哥!你幹什麼去!」

  三弟王嗣封一把拽住他。

  「幹什麼?我去前線!!

  我要把他們一個個全宰了,給我大哥陪葬!」

  王崇武甩開弟弟的手,力道大得把王嗣封帶了個趔趄。

  王嗣封站穩了,兩步追上去,擋在他面前,臉上的表情已經扭曲了。

  「你去前線?

  你一個人去有什麼用!

  要殺,就殺光他們所有人!」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完全不像平日那個溫文爾雅的王家三少爺。

  他的雙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那種燒穿了理智、只剩下本能的憤怒。

  「吳軍長……把莊園的的防衛軍全部帶上……」

  王嗣封突然仰天大笑,笑聲悽厲,聽得人毛骨悚然。

  「他們要打,那就打到底!

  大哥沒了,那就讓整個上京給大哥陪葬!」

  「夠了!」

  王占山一聲暴喝,整個議事廳安靜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兩個幾乎失控的兒子,眼睛裡有一瞬間的痛楚,但很快就被更堅硬的東西覆蓋住了。

  「崇武,嗣封,你們給我回來。」

  兩個兒子紅著眼睛看著他,像兩頭隨時會撲上去的狼。

  王占山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你們大哥的仇,不會就這麼算了。

  但不是現在去送死。

  你們要是還認我這個爹,就給我活著,活著去殺敵人,不是去當死士。」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廳內每一張被仇恨扭曲的臉。

  「傳令下去,王家所有預備隊,全部拉上前線。

  私庫的彈藥,不限量供應。

  告訴前線的人,不需要克制了,把所有大口徑重武器全部用上。

  我只有一個要求:我不要俘虜。」

  「是!」


  趙蘭芝還趴在擔架上,抱著丈夫冰冷的身體,在這片震天的喊殺聲中,哭得像個孩子。

  而王占山站在人群中央,腰杆挺得筆直,像一棵老松。

  只有離得近的人才能看見,他背在身後的那隻手,在劇烈地顫抖。

  王占山此時此刻才有些後悔。

  可世家這條路,只要走上去,就沒有回頭路。

  候家莊園,議事廳。

  「侯老,西北防線快撐不住了。」

  副官的聲音在發抖。

  「酒莊丟了,第三軍軍長趙鐵山……犧牲了。」

  候乘風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凝固。

  「你說什麼?」

  「趙軍長被炸死在指揮所里,屍首……屍首都沒找全。」

  茶杯從候乘風手裡滑落,砸在地上,碎片和茶水濺了一地。

  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什麼支撐,猛地往後一仰,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

  趙鐵山。

  跟了他二十年的老兄弟。

  當年在打猴子的時候為他擋過子彈,胸口那道疤到現在還像條蜈蚣一樣趴著。

  他說過等仗打完了,要請趙鐵山喝最好的酒。

  侯乘風緩緩站起來,手撐在桌面上,指節泛白。

  議事廳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看他,沒人敢喘大氣。

  「第三軍還剩多少人?」

  「報……報告侯老,第三軍四萬三千人,現在能打的,不到兩萬。」

  候乘風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再睜開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和算計,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傳令下去。」

  「侯老……」

  「我說,傳令下去!」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文件散落一地。

  「第一軍、第二軍全部壓上去,不用守了,給我反攻!

  把武器庫里所有的火炮,所有火箭炮,全給我打出去!

  老子不退了,老子也不談了,要跟他們拼了!」

  「侯老,那可是咱們最後的家底啊……」

  候乘風一把揪住那個說話的幕僚的衣領,把他從人群里拽了出來。

  「家底?老子的兄弟都快沒了,還要什麼家底!」

  他鬆開手,把那幕僚推了個跟頭,轉過身,目光掃過廳內每一張臉。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革命軍屍橫遍野,屍骨無存。

  老子連南猴子都能打退,還怕你們這些刁民!

  那就看誰比誰更不怕死!」

  他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打。給我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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