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1章 自我感動
宗文側著腦袋看向身旁的張一凡，語氣有些低沉。
「凡哥，找個地方坐坐吧。」
兩人並肩邁步，沿著街邊步行。
沒走多遠，就找到了一家藏在街邊的家常啤酒屋。
店裡人流量很低，沒有吵鬧的喧鬧聲。
整體環境安靜，剛好適合談心說事。
兩人徑直走到靠窗的空位落座。
宗文抬手叫來老闆。
簡單點了一桌常見的下酒菜。
又要來一大桶冰鎮扎啤。
點完單，宗文又陷入了沉默。
張一凡察覺到，這小子心裡藏著事呢，也不催促，就這麼安靜的陪著。
後廚出菜速度很快。
沒過多久，點的菜品全部上齊。
滿滿一桌子菜，看著格外豐盛。
但兩人誰都沒有動筷子的心思。
宗文一言不發，抬手端起面前滿滿一大杯扎啤。
仰頭抬手，乾脆利落一飲而盡。
整杯扎啤順著喉嚨下肚，帶著一絲涼意。
宗文壓在心底多日的情緒，仿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張一凡看在眼裡，瞬間讀懂了他的狀態。
成年人的情緒崩潰，往往都在沉默無聲的瞬間。
他不多廢話，也不刻意安慰。
兄弟之間，無需多餘的客套和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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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一凡端起自己的扎啤杯。
同樣仰頭，一口悶完。
冰涼的酒水入腹，沖淡了些許沉悶的氛圍。
空杯落在桌面，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宗文重重嘆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盯著張一凡。
眼神認真得不像話。
「凡哥，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這句話一出，張一凡的心臟瞬間一緊。
整個人瞬間警惕起來，心裡實打實的慌了。
太反常了。
真的太反常了。
認識宗文這麼多年，張一凡太了解他的性子。
這小子是典型的樂天派。
天塌下來都能樂呵呵先吃頓好的。
就算遇到再大的事，睡一覺就能翻篇。
沒心沒肺，從不內耗，更不會自我否定。
像這種走心emo的狀態。
放在宗文身上，簡直是聞所未聞。
張一凡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嚴肅又急切。
「別整這些虛的，到底出什麼事了？直接跟我說。」
「你這狀態不對勁，別嚇我啊！」
宗文聞言，緩緩低下了頭。
腦袋垂在胸口，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安靜的餐桌前，只能看到他肩膀不停微微抽動。
壓抑的情緒在心底瘋狂翻湧，徹底繃不住了。
良久，一陣沙啞哽咽的聲音緩緩響起。
帶著再也藏不住的哭腔，聽得人心頭髮悶。
「凡哥，我可能要沒有爸爸了……」
轟的一聲。
張一凡大腦瞬間空白，徹底宕機。
滿腦子都是密密麻麻的問號。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宗叔叔出事了？
張一凡立馬收斂所有鬆弛的心態，臉色驟變。
語氣無比嚴肅，連忙開口制止。
「別瞎開玩笑！」
「這種事是絕對不能拿來開玩笑的，半點都不行！」
宗文慢慢抬起頭。
眼眶通紅，眼底布滿紅血絲。
眼裡的淚水一直在打轉，強忍著沒有掉落。
能看得出來，他已經硬撐了很久很久。
「我沒開玩笑，凡哥。」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著吐出所有真相。
「你也知道，我爸就是廠里的普通工人，一輩子老老實實幹活。」
「前段時間他一直咳嗽，反反覆覆不見好。」
「我媽天天催他去醫院檢查，他一直犟著不去。」
「最後實在拗不過我媽，才自己去醫院做了檢查。」
「檢查完回家，我媽問他結果，他一口咬定沒事。」
「就說是普通感冒，開點藥養幾天就好了。」
「我和我媽當時全都信了，一點沒多想。」
說到這裡，宗文的聲音再度哽咽，情緒徹底失控。
「直到前幾天！」
「我媽幫我爸充電手機，無意間翻到了他和醫生的聊天記錄。」
「我爸主動問醫生，他這個病有沒有別的保守辦法。」
「醫生明確回復，必須儘快做手術。」
「越拖越嚴重，後續風險會特別大。」
「可我爸最後給醫生回了一句，他再考慮考慮。」
短短几句對話，藏著一個成年人所有的無奈和隱忍。
宗文再也繃不住，淚水徹底滑落。
哭聲壓抑又委屈，滿是無力感。
「我媽當時看完聊天記錄，當場就哭崩了。」
「可她不敢去問我爸，真的不敢。」
「我爸那個人一輩子要強，什麼事都自己扛。」
「他明明查出了重病，卻故意瞞著我們全家。」
「他就是怕花錢，怕治病掏空家裡本來就不多的積蓄。」
「怕因為治病，耽誤我讀書，拖累我和我媽。」
「我家條件本來就一般，根本扛不住一場大手術的開銷。」
「他捨不得錢，寧願自己硬扛著病痛拖著。」
說到這裡，宗文抬手抹了一把眼淚。
語氣里滿是絕望和自責。
「我這幾天徹底慌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不敢跟親戚說，不敢跟同學說，更不敢讓我爸知道我知情了。」
「我怕戳破他的偽裝，怕他徹底放棄治療。」
「我走投無路，翻遍通訊錄，能幫我的只有你。」
「所以我才偷偷找你借十萬塊錢兜底。」
「凡哥你放心，這筆錢我一定會還，我絕對不會賴帳！」
聽完所有前因後果，張一凡心裡五味雜陳。
他抬手輕輕拍著宗文的後背。
他看著眼前這個崩潰落淚的少年。
腦海里浮現的，是往日裡沒心沒肺、天天擺爛摸魚的宗文。
一場突如其來的家庭變故。
硬生生把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年，逼得成熟穩重。
一夜褪去所有稚氣，扛起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壓力。
這一刻的宗文，終於有了獨屬於男人的擔當。
張一凡語氣沉穩，一字一句格外堅定。
「錢的事，不用你操心，更不用你還。
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現在所有的事情都靠邊站。
唯一的正事，就是趕緊帶叔叔去大醫院複查確診。
能手術就立刻安排手術，涉及到動手術的病可半點拖不得。
越拖風險越大，錢的問題，我全權給你兜底。」
有了張一凡這句話兜底。
壓在宗文心頭多日的巨石，瞬間落地大半。
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瞬間包裹了他。
他紅著眼眶，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還好有你，凡哥。
要是沒有你，我這次真的徹底無路可走了。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該怎麼扛下去。」
壓抑的氛圍慢慢緩和，宗文的情緒也漸漸平復穩定。
張一凡心裡的大石頭落地，隨即想起唐曉暖那句咬牙切齒的背信棄義。
他順勢開口。
「你家裡的事，我現在知道了，但是你和唐曉暖到底怎麼回事？」
「她為什麼罵你背信棄義？」
問到這個問題。
剛剛還滿臉悲傷的宗文，瞬間僵住。
悲傷的情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尷尬。
他抬手撓著後腦勺，一臉手足無措的模樣。
眼神飄忽，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啊……這……」
張一凡靜靜看著他，等待後續。
宗文硬著頭皮，小聲吐露了離譜的真相。
「我得知我爸要做手術，家裡肯定要花一大筆錢之後。
我當時心態直接崩了。
我家本來就不富裕，這場病下來，家底直接掏空。
後續的生活費、治療費，都是無底洞。
唐曉暖從小生活條件好，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我當時腦子一熱，就覺得我不能拖累她。
我馬上要背負一堆壓力，日子肯定過得緊巴巴。
我不想讓她跟著我吃苦、受累、過窮日子。
我尋思著，長痛不如短痛。
為了不耽誤她，我就直接單方面跟她提了絕交。
之後就故意冷淡她、躲著她，刻意跟她劃清界限。」
說完這話，宗文自己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張一凡聽完完整始末。
整個人坐在椅子上，當場呆滯。
大腦嗡嗡作響，滿腦子都是離譜的問號。
他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看著眼前又委屈又尷尬、還自我感動的宗文。
最終只憋出一句極致無奈的吐槽。
「就這？」
「你是真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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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兩人誰都沒有動筷子的心思。
宗文一言不發，抬手端起面前滿滿一大杯扎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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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仰頭，一口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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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目光直直盯著張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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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主動問醫生，他這個病有沒有別的保守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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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句對話，藏著一個成年人所有的無奈和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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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壓抑又委屈，滿是無力感。
「我媽當時看完聊天記錄，當場就哭崩了。」
「可她不敢去問我爸，真的不敢。」
「我爸那個人一輩子要強，什麼事都自己扛。」
「他明明查出了重病，卻故意瞞著我們全家。」
「他就是怕花錢，怕治病掏空家裡本來就不多的積蓄。」
「怕因為治病，耽誤我讀書，拖累我和我媽。」
「我家條件本來就一般，根本扛不住一場大手術的開銷。」
「他捨不得錢，寧願自己硬扛著病痛拖著。」
說到這裡，宗文抬手抹了一把眼淚。
語氣里滿是絕望和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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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沒有你，我這次真的徹底無路可走了。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該怎麼扛下去。」
壓抑的氛圍慢慢緩和，宗文的情緒也漸漸平復穩定。
張一凡心裡的大石頭落地，隨即想起唐曉暖那句咬牙切齒的背信棄義。
他順勢開口。
「你家裡的事，我現在知道了，但是你和唐曉暖到底怎麼回事？」
「她為什麼罵你背信棄義？」
問到這個問題。
剛剛還滿臉悲傷的宗文，瞬間僵住。
悲傷的情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尷尬。
他抬手撓著後腦勺，一臉手足無措的模樣。
眼神飄忽，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啊……這……」
張一凡靜靜看著他，等待後續。
宗文硬著頭皮，小聲吐露了離譜的真相。
「我得知我爸要做手術，家裡肯定要花一大筆錢之後。
我當時心態直接崩了。
我家本來就不富裕，這場病下來，家底直接掏空。
後續的生活費、治療費，都是無底洞。
唐曉暖從小生活條件好，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我當時腦子一熱，就覺得我不能拖累她。
我馬上要背負一堆壓力，日子肯定過得緊巴巴。
我不想讓她跟著我吃苦、受累、過窮日子。
我尋思著，長痛不如短痛。
為了不耽誤她，我就直接單方面跟她提了絕交。
之後就故意冷淡她、躲著她，刻意跟她劃清界限。」
說完這話，宗文自己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張一凡聽完完整始末。
整個人坐在椅子上，當場呆滯。
大腦嗡嗡作響，滿腦子都是離譜的問號。
他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看著眼前又委屈又尷尬、還自我感動的宗文。
最終只憋出一句極致無奈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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