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醉醺醺的彌夜
彌夜在梅比烏斯身旁待著，肩膀貼著肩膀，手臂貼著手臂，兩個人都僵著，誰也沒動。
她的腦子裡飛速轉著剛才察言觀色彈出來的那行字。
【性格傾向】
【對低質量的社交缺乏耐心】
彌夜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
低質量的社交。
什麼叫低質量的社交？
大概就是那種客套的「您好請問需要什麼」或者「祝您今晚愉快」。
她以前當Vtuber的時候也懂這個道理，隔著屏幕看主播的人，最討厭的就是主播念稿子。
小魔女們要的是真心，哪怕真心只有一點點。
彌夜深吸了一口氣。
她現在靠著梅比烏斯，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她能看清梅比烏斯短髮末端那些細碎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一點很淺的深藍色光澤。
她抬起頭，側過臉去看梅比烏斯，梅比烏斯正低著眼睫看吧檯台面，耳垂還是紅的。
「梅比烏斯小姐。」
彌夜開口了。
她的偽音調得很輕，聽起來一點也不膩，就像是那種剛洗完澡出來，坐在沙發上和室友聊天的自然感覺。
梅比烏斯轉過頭看她，黑而淡的眼睛在燈光下微微睜大了一點。
「我知道您是來檢查的，按規矩，我應該規規矩矩地站在旁邊，等您問什麼我就答什麼。」
她把雙手放在膝蓋上，然後側頭對梅比烏斯彎了彎嘴角。
「但是我看您好像有點累。」
梅比烏斯的睫毛動了一下。
「剛才您點那杯酒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您翻菜單翻了好幾遍，最後選的是放在最底下角落裡的那款，偏烈，偏暗色。」
彌夜的聲音穩穩的，每一句都像是順口說的，不帶任何背稿的痕跡。
「通常選這種酒的客人，要麼是心情不太好，要麼是加班太累了想放鬆，您看著不像是心情不好，那就是累了。」
梅比烏斯沒有回答，但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麼。
「所以我想，您可能不需要一個站在旁邊背服務用語的服務員。」
彌夜把聲音放得更輕了一點。
「要不您給我點一杯酒，我們一起喝，然後就當是下了班坐在吧檯旁邊，跟旁邊的人隨便聊聊生活上的事。」
她停了一拍，歪了歪頭。
「我今天其實也挺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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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比烏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她想說這是工作場合，她是來檢查的，不應該和被檢查對象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喝酒。
但看著彌夜的眼睛，那雙淺色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看著她，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點很真誠的期待。
她忽然覺得，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嗯。」
梅比烏斯聽見自己說。
然後她又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輕，像是怕被直播間的彈幕聽到似的。
「你點吧，我買單。」
彌夜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轉過頭對吧檯後面的紫米露招了招手，紫米露放下手裡的玻璃杯走過來，彌夜用很低的聲音點了一杯無酒精的飲料，又確認了一遍梅比烏斯的杯子還不需要續。
紫米露點點頭，轉身去調酒，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一點。
彈幕已經刷瘋了。
「不對不對不對——梅比烏斯小姐應該是攻的那一方才對啊！！！」
「天哪梅比烏斯那個害羞的表情太美味了」
「我也想被小女僕用那種聲音問您是不是有點累」
「這就是蘿莉媽媽的氣場嗎」
「我也想被小女僕踩兩腳」
「前面的收斂一點！！直播間有錄屏的！！」
「不過說真的，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梅比烏斯剛才的表情？她平時去別的店檢查都是那種淡淡的樣子，從來不會臉紅。」
「對啊她之前檢查的時候全程面無表情，今天居然耳朵紅了唉」
「這說明什麼，說明小女僕可愛」
「我要是梅比烏斯我也淪陷。」
「磕了。」
紫米露很快把一杯淺色的低酒精飲料放在彌夜面前，杯口插著一小片檸檬。
彌夜端起杯子，用吸管輕輕攪了一下，然後轉向梅比烏斯，舉起杯子。
「乾杯？」
梅比烏斯看了她一眼。然後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彌夜的杯沿。
玻璃相撞的聲音很清脆，在安靜的大廳里像一顆小石子扔進水裡。
彌夜端起自己那杯低酒精飲料的時候，覺得自己穩得不行。
檸檬片飄在淺色的液面上，吸管是紙質的，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她喝了一小口。
清甜，冰爽，帶一點點檸檬皮的微苦，好喝。
她又喝了一口，好喝。
然後又喝了一口，好喝。
然後她的杯子空了。
彌夜低頭看著杯底殘留的一點點液體，眨了眨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喝完的，只覺得嗓子還是很渴，嘴唇還是干，心跳還是快。
她轉過頭，看到梅比烏斯面前那杯酒還剩大半杯，燈光穿過杯壁把酒液照得像一塊液態的寶石。
「那個，梅比烏斯小姐。」
彌夜的聲音有點發黏，她用吸管戳著自己空杯子裡的檸檬片，抬起頭看著梅比烏斯，淺色的眼睛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你那杯……能不能也給我喝一口？」
梅比烏斯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這杯度數很高。」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淡淡的不緊不慢，但語氣里多了一層很明顯的提醒，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跟你剛才喝的不一樣的。」
「沒關係，我只是想嘗一下。」
彌夜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得像在聽老師講課，然後伸手把梅比烏斯面前的酒杯端了過來。
梅比烏斯的手還保持著端杯子的姿勢，手指空懸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想說些什麼，但彌夜已經把杯沿湊到了嘴邊。
第一口下去，彌夜的表情就變了，她的眉毛皺在一起，鼻尖也跟著皺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打了個小小的哆嗦。
烈酒的灼燒感從舌根蔓延到喉嚨，像是有一條細細的火線從嘴裡一直燒到胃裡。
「好辣qwq——」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但尾音又軟綿綿地塌下去。
梅比烏斯伸手想把杯子拿回來。
「喝不慣不用勉強——」
彌夜把杯子往自己這邊一挪，躲開了她的手。
然後又喝了一大口。
梅比烏斯眼睜睜看著酒杯里的深琥珀色液體往下掉了小半截。
彌夜放下杯子，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眼睛亮晶晶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
那紅暈從顴骨開始，往四周擴散，漫過鼻樑，染紅了耳垂，最後連脖子都變成了淺淺的粉色。
「其實。」
彌夜盯著空杯子，像是在跟杯子說話。
「其實還挺好喝的，就是喉嚨燒燒的。」
她說話的音調開始變了。
偽音還在，但比平時更軟，尾音會不由自主地往上飄，像是每個句子都長了毛絨絨的尾巴。
梅比烏斯的手還懸在半空中。
「你喝太多了吧。」
彌夜轉過頭看她，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沒有呀，我才喝了一杯，兩杯？兩杯而已，我沒醉。」
梅比烏斯在心裡擔憂地算了一下。
而這個小女僕，不到十分鐘，把大半杯全灌下去了，自己這杯酒可是快五十度了呀。
「我真的沒醉。」
彌夜又說了一遍，聲音黏黏糊糊的。
她抬起手想比個「OK」的手勢，但手指不太聽使喚，比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
她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兩秒，然後忽然把手放下來，扯了扯自己領口的花邊。
「好熱啊。」
她說。
？！
梅比烏斯的表情凝固了。
彌夜的手指勾住了女僕裝領口的白色花邊，往外扯了扯。
那道花邊原本服帖地圍在她的鎖骨上方，被她這麼一扯，露出了一小截更白的皮膚和鎖骨的輪廓。
她用手指把袖子往下拽了一點，圓潤的肩頭從黑色布料里滑出來，在暖色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
「真的好熱……店的空調是不是壞了……」
梅比烏斯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她的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伸手把彌夜的衣服拉回去。
但她做不到。
因為彌夜現在正歪著頭看她，淺金色的短髮亂了幾縷貼在泛紅的臉頰上，眼睛因為酒精而蒙著一層水霧，嘴唇被烈酒染成了比平時更深的粉色。
她的皮膚在女僕裝黑色布料的映襯下白得像牛奶，露出來的那截肩膀圓潤而小巧，鎖骨下方的弧度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梅比烏斯母胎單身了二十多年。
她的生活軌跡很簡單，讀書，考試，進協會，工作，加班，回家睡覺。
她的社交圈很小，工作場合接觸的都是專業人士，大家保持著禮貌的社交距離，沒有人靠她這麼近過，沒有人貼著她的手臂坐過，也沒有人用那種帶著水光的眼睛歪著頭看她。
更沒有人在她面前脫過衣服，哪怕只是露出肩膀。
她的手在空中停了很久，最後僵硬地落在了彌夜的肩膀上。
她的指腹碰到了彌夜裸露的肩頭皮膚，觸感柔軟而滾燙，像是摸到了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綢緞。
梅比烏斯的指尖像被燙到了一樣往後彈了半寸，但又沒有完全移開。
「……你快把衣服穿好，這裡是公共場合。」
梅比烏斯的聲音已經徹底失去了冷靜。
「可是好熱啊，梅比烏斯小姐。」
彌夜完全沒感覺到梅比烏斯手指的僵硬。
她反而往前湊了一點，把下巴擱在梅比烏斯扶著她肩膀的那隻手的手背上蹭了蹭，下巴也是燙的。
梅比烏斯覺得自己要爆炸了。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炸裂。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脫了脫了她脫了！！」
「梅比烏斯你手放哪呢！！」
「母胎solo二十年的梅比烏斯女士今天遭遇了人生最大的考驗」
「不是，小女僕這個皮膚也太好了吧，那個肩膀那個鎖骨——」
「我也想摸一下嗚嗚嗚」
「前面的你清醒一點那是直播！」
「錄屏組已就位」
「錄屏組已就位+1」
「不是我說，梅比烏斯你倒是推開她啊！你倒是推啊！你為什麼不推！」
「因為她不想推」
「因為她捨不得」
「因為她動心了」
「你們注意到沒有，小女僕剛才用下巴蹭了梅比烏斯的手背」
「蹭了！！！蹭了！我看到了！！！」
梅比烏斯根本顧不上彈幕。
她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這個小女僕身上。
彌夜還歪著頭靠在她手背上，眼睛半眯著，睫毛在燈光下輕輕顫動，呼吸帶著淡淡的酒香，混著她自己身上那股柑橘味的洗髮水氣息，飄進梅比烏斯的鼻子裡。
她的肩膀還露在外面，讓人想要伸手去碰又不敢碰的。
梅比烏斯的理智用最後一點殘存的力氣掙扎了一下。
她想推開她，但是彌夜真的太可愛了。
可愛到梅比烏斯覺得自己二十多年來建立的社交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算了。」
梅比烏斯低聲說。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把彌夜滑下來的袖子輕輕拉回去，蓋住那個圓潤的肩頭。
彌夜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沒有反抗。
她大概已經困了。
酒精讓她的身體變得又熱又軟，眼皮開始往下墜。
她往梅比烏斯的方向又倒了一點，額頭靠在了梅比烏斯的肩窩上。
她的腦子裡飛速轉著剛才察言觀色彈出來的那行字。
【性格傾向】
【對低質量的社交缺乏耐心】
彌夜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
低質量的社交。
什麼叫低質量的社交？
大概就是那種客套的「您好請問需要什麼」或者「祝您今晚愉快」。
她以前當Vtuber的時候也懂這個道理，隔著屏幕看主播的人，最討厭的就是主播念稿子。
小魔女們要的是真心，哪怕真心只有一點點。
彌夜深吸了一口氣。
她現在靠著梅比烏斯，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她能看清梅比烏斯短髮末端那些細碎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一點很淺的深藍色光澤。
她抬起頭，側過臉去看梅比烏斯，梅比烏斯正低著眼睫看吧檯台面，耳垂還是紅的。
「梅比烏斯小姐。」
彌夜開口了。
她的偽音調得很輕，聽起來一點也不膩，就像是那種剛洗完澡出來，坐在沙發上和室友聊天的自然感覺。
梅比烏斯轉過頭看她，黑而淡的眼睛在燈光下微微睜大了一點。
「我知道您是來檢查的，按規矩，我應該規規矩矩地站在旁邊，等您問什麼我就答什麼。」
她把雙手放在膝蓋上，然後側頭對梅比烏斯彎了彎嘴角。
「但是我看您好像有點累。」
梅比烏斯的睫毛動了一下。
「剛才您點那杯酒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您翻菜單翻了好幾遍，最後選的是放在最底下角落裡的那款，偏烈，偏暗色。」
彌夜的聲音穩穩的，每一句都像是順口說的，不帶任何背稿的痕跡。
「通常選這種酒的客人，要麼是心情不太好，要麼是加班太累了想放鬆，您看著不像是心情不好，那就是累了。」
梅比烏斯沒有回答，但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麼。
「所以我想，您可能不需要一個站在旁邊背服務用語的服務員。」
彌夜把聲音放得更輕了一點。
「要不您給我點一杯酒，我們一起喝，然後就當是下了班坐在吧檯旁邊，跟旁邊的人隨便聊聊生活上的事。」
她停了一拍，歪了歪頭。
「我今天其實也挺累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
梅比烏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她想說這是工作場合，她是來檢查的，不應該和被檢查對象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喝酒。
但看著彌夜的眼睛，那雙淺色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看著她，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點很真誠的期待。
她忽然覺得，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嗯。」
梅比烏斯聽見自己說。
然後她又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輕，像是怕被直播間的彈幕聽到似的。
「你點吧，我買單。」
彌夜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轉過頭對吧檯後面的紫米露招了招手，紫米露放下手裡的玻璃杯走過來，彌夜用很低的聲音點了一杯無酒精的飲料，又確認了一遍梅比烏斯的杯子還不需要續。
紫米露點點頭，轉身去調酒，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一點。
彈幕已經刷瘋了。
「不對不對不對——梅比烏斯小姐應該是攻的那一方才對啊！！！」
「天哪梅比烏斯那個害羞的表情太美味了」
「我也想被小女僕用那種聲音問您是不是有點累」
「這就是蘿莉媽媽的氣場嗎」
「我也想被小女僕踩兩腳」
「前面的收斂一點！！直播間有錄屏的！！」
「不過說真的，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梅比烏斯剛才的表情？她平時去別的店檢查都是那種淡淡的樣子，從來不會臉紅。」
「對啊她之前檢查的時候全程面無表情，今天居然耳朵紅了唉」
「這說明什麼，說明小女僕可愛」
「我要是梅比烏斯我也淪陷。」
「磕了。」
紫米露很快把一杯淺色的低酒精飲料放在彌夜面前，杯口插著一小片檸檬。
彌夜端起杯子，用吸管輕輕攪了一下，然後轉向梅比烏斯，舉起杯子。
「乾杯？」
梅比烏斯看了她一眼。然後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彌夜的杯沿。
玻璃相撞的聲音很清脆，在安靜的大廳里像一顆小石子扔進水裡。
彌夜端起自己那杯低酒精飲料的時候，覺得自己穩得不行。
檸檬片飄在淺色的液面上，吸管是紙質的，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她喝了一小口。
清甜，冰爽，帶一點點檸檬皮的微苦，好喝。
她又喝了一口，好喝。
然後又喝了一口，好喝。
然後她的杯子空了。
彌夜低頭看著杯底殘留的一點點液體，眨了眨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喝完的，只覺得嗓子還是很渴，嘴唇還是干，心跳還是快。
她轉過頭，看到梅比烏斯面前那杯酒還剩大半杯，燈光穿過杯壁把酒液照得像一塊液態的寶石。
「那個，梅比烏斯小姐。」
彌夜的聲音有點發黏，她用吸管戳著自己空杯子裡的檸檬片，抬起頭看著梅比烏斯，淺色的眼睛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你那杯……能不能也給我喝一口？」
梅比烏斯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這杯度數很高。」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淡淡的不緊不慢，但語氣里多了一層很明顯的提醒，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跟你剛才喝的不一樣的。」
「沒關係，我只是想嘗一下。」
彌夜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得像在聽老師講課，然後伸手把梅比烏斯面前的酒杯端了過來。
梅比烏斯的手還保持著端杯子的姿勢，手指空懸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想說些什麼，但彌夜已經把杯沿湊到了嘴邊。
第一口下去，彌夜的表情就變了，她的眉毛皺在一起，鼻尖也跟著皺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打了個小小的哆嗦。
烈酒的灼燒感從舌根蔓延到喉嚨，像是有一條細細的火線從嘴裡一直燒到胃裡。
「好辣qwq——」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但尾音又軟綿綿地塌下去。
梅比烏斯伸手想把杯子拿回來。
「喝不慣不用勉強——」
彌夜把杯子往自己這邊一挪，躲開了她的手。
然後又喝了一大口。
梅比烏斯眼睜睜看著酒杯里的深琥珀色液體往下掉了小半截。
彌夜放下杯子，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眼睛亮晶晶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
那紅暈從顴骨開始，往四周擴散，漫過鼻樑，染紅了耳垂，最後連脖子都變成了淺淺的粉色。
「其實。」
彌夜盯著空杯子，像是在跟杯子說話。
「其實還挺好喝的，就是喉嚨燒燒的。」
她說話的音調開始變了。
偽音還在，但比平時更軟，尾音會不由自主地往上飄，像是每個句子都長了毛絨絨的尾巴。
梅比烏斯的手還懸在半空中。
「你喝太多了吧。」
彌夜轉過頭看她，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沒有呀，我才喝了一杯，兩杯？兩杯而已，我沒醉。」
梅比烏斯在心裡擔憂地算了一下。
而這個小女僕，不到十分鐘，把大半杯全灌下去了，自己這杯酒可是快五十度了呀。
「我真的沒醉。」
彌夜又說了一遍，聲音黏黏糊糊的。
她抬起手想比個「OK」的手勢，但手指不太聽使喚，比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
她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兩秒，然後忽然把手放下來，扯了扯自己領口的花邊。
「好熱啊。」
她說。
？！
梅比烏斯的表情凝固了。
彌夜的手指勾住了女僕裝領口的白色花邊，往外扯了扯。
那道花邊原本服帖地圍在她的鎖骨上方，被她這麼一扯，露出了一小截更白的皮膚和鎖骨的輪廓。
她用手指把袖子往下拽了一點，圓潤的肩頭從黑色布料里滑出來，在暖色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
「真的好熱……店的空調是不是壞了……」
梅比烏斯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她的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伸手把彌夜的衣服拉回去。
但她做不到。
因為彌夜現在正歪著頭看她，淺金色的短髮亂了幾縷貼在泛紅的臉頰上，眼睛因為酒精而蒙著一層水霧，嘴唇被烈酒染成了比平時更深的粉色。
她的皮膚在女僕裝黑色布料的映襯下白得像牛奶，露出來的那截肩膀圓潤而小巧，鎖骨下方的弧度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梅比烏斯母胎單身了二十多年。
她的生活軌跡很簡單，讀書，考試，進協會，工作，加班，回家睡覺。
她的社交圈很小，工作場合接觸的都是專業人士，大家保持著禮貌的社交距離，沒有人靠她這麼近過，沒有人貼著她的手臂坐過，也沒有人用那種帶著水光的眼睛歪著頭看她。
更沒有人在她面前脫過衣服，哪怕只是露出肩膀。
她的手在空中停了很久，最後僵硬地落在了彌夜的肩膀上。
她的指腹碰到了彌夜裸露的肩頭皮膚，觸感柔軟而滾燙，像是摸到了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綢緞。
梅比烏斯的指尖像被燙到了一樣往後彈了半寸，但又沒有完全移開。
「……你快把衣服穿好，這裡是公共場合。」
梅比烏斯的聲音已經徹底失去了冷靜。
「可是好熱啊，梅比烏斯小姐。」
彌夜完全沒感覺到梅比烏斯手指的僵硬。
她反而往前湊了一點，把下巴擱在梅比烏斯扶著她肩膀的那隻手的手背上蹭了蹭，下巴也是燙的。
梅比烏斯覺得自己要爆炸了。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炸裂。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脫了脫了她脫了！！」
「梅比烏斯你手放哪呢！！」
「母胎solo二十年的梅比烏斯女士今天遭遇了人生最大的考驗」
「不是，小女僕這個皮膚也太好了吧，那個肩膀那個鎖骨——」
「我也想摸一下嗚嗚嗚」
「前面的你清醒一點那是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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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說，梅比烏斯你倒是推開她啊！你倒是推啊！你為什麼不推！」
「因為她不想推」
「因為她捨不得」
「因為她動心了」
「你們注意到沒有，小女僕剛才用下巴蹭了梅比烏斯的手背」
「蹭了！！！蹭了！我看到了！！！」
梅比烏斯根本顧不上彈幕。
她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這個小女僕身上。
彌夜還歪著頭靠在她手背上，眼睛半眯著，睫毛在燈光下輕輕顫動，呼吸帶著淡淡的酒香，混著她自己身上那股柑橘味的洗髮水氣息，飄進梅比烏斯的鼻子裡。
她的肩膀還露在外面，讓人想要伸手去碰又不敢碰的。
梅比烏斯的理智用最後一點殘存的力氣掙扎了一下。
她想推開她，但是彌夜真的太可愛了。
可愛到梅比烏斯覺得自己二十多年來建立的社交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算了。」
梅比烏斯低聲說。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把彌夜滑下來的袖子輕輕拉回去，蓋住那個圓潤的肩頭。
彌夜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沒有反抗。
她大概已經困了。
酒精讓她的身體變得又熱又軟，眼皮開始往下墜。
她往梅比烏斯的方向又倒了一點，額頭靠在了梅比烏斯的肩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