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後花園
鐵梯貼著舊樓的牆根往地下延伸，彌夜跟著圓光蔚往下走，周圍的空氣漸漸變得潮濕起來，隱約帶著點花香味。
鐵梯到底，眼前突然開闊起來。
彌夜抬起頭，腳步驟停。
這裡和她想像的黑市完全不一樣。
沒有那種賽博朋克式的燈光招牌，也不是恐怖電影裡那種骯髒廢墟，反而像是像她最開始來到貝拉維塔時住過的廉價公寓。
低矮的樓房，錯落的雨棚，交錯的電線和鐵欄杆，每一面牆或窗戶都長滿了發光的藤蔓。
藤蔓間開滿星星點點的藍色小花，光很柔和，把整片街區都泡在一片像極光下雪原似的藍色里。
不少店鋪還開著，有賣烤物的小攤，有掛著舊式燈泡的雜貨鋪，還有幾個小魔女蹲在路邊低聲說笑。
整個地方沒有半點都市傳說的影子，反而像千禧年某個老城區的夜晚，舊舊的，熱騰騰的，帶著些許人情味。
彌夜呆呆地站著，連路都忘了走。
她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巷子裡中了什麼幻術，原來所謂都市傳說的盡頭，竟是這樣一個被藏起來的小天地。
圓光蔚蹦蹦跳跳走出去老遠，才終於發覺身後沒了腳步聲。
她一回頭，果然看見那個白斗篷小不點還站在鐵梯口發呆，於是皺了皺眉頭，小跑回來，在彌夜臉前揮了揮手。
「看傻了？」
彌夜回過神，呆呆地眨了眨眼。
圓光蔚看著她這副軟萌的樣子，忽然來勁了，雙手往身後一背，身子微微前傾，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地方呀？」
彌夜沉默了一會兒，她對於面前這個耍花招的小魔女的警惕還在，可好奇心已經占了大半。
這個藏在地下的藍色街區，到底是怎麼來的，又怎麼和那些都市傳說攪在一起，她確實想知道，所以簡單嗯了一下。
圓光蔚一聽，笑得更開心了。
她轉過身，慢悠悠地走在前面，開始指指點點，那語氣不像是給陌生人當導遊，倒像是帶朋友逛自己長大的地方。
「你應該知道的吧，魔力迴路枯萎症。」
彌夜愣了愣，輕輕嗯了一聲。
圓光蔚得到了反應，這才繼續說下去。
「其實在這裡的小魔女，大多都是魔力迴路枯萎症的患者，說來話長，簡單點來講就是她們想要活命就必須的得吃一種藥，而這裡就是賣藥的那些人所在的地方，就這麼簡單。」
她邊說邊回頭，看彌夜有沒有在聽。
彌夜只是安靜地跟著，幾乎可以從圓光蔚的話里得出一個結論，那便是那個據說研發出了新款黑子鳥的組織就在這裡，而在這裡的小魔女們，也都是為了這種藥而來。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發光的藤蔓和小藍花，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廢棄醫院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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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市傳說呢？」
彌夜問。
圓光蔚笑了一下。
彌夜聽見這些話，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繼續沉默地走著。
圓光蔚見她沒被嚇到，略感無趣地嘖了一聲，也回過頭往前走。
前面有家還亮著燈的小吃攤，鍋里不知道煮著什麼，熱氣騰騰的。
老闆是個長得很高的漂亮魔女，正用大勺攪著湯，街邊三兩個小魔女圍坐在小桌旁，端著碗吸溜吸溜地喝。
香氣飄過來，撲在人臉上暖呼呼的。
彌夜這才想起來，自己晚上心不在焉的，別沉夜做的蘑菇也只吃了半碗，所以她的胃很誠實地叫了一聲。
圓光蔚聽見了，像是終於能找回主動權般笑了起來。
「餓了嗎，要不我請你吃頓飯，就算是你救我的報答啦。」
彌夜猶豫了一下，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圓光蔚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偏頭衝著老闆喊。
「兩碗，加辣！」
兩人在攤邊坐下，彌夜先沒打算摘面具，只是把斗篷帽子往後推了推，露出一頭淡金色短髮。
圓光蔚托著腮，盯著她看，眼神亮晶晶的，像在觀賞什麼珍稀動物一樣開了口。
「我叫圓光蔚，你呢。」
她的聲音夾得恰到好處，就像是等待著同樣一個熱乎乎的回應一般。
可彌夜還是靜靜地坐著，連個頭也沒回。
「我叫夜。」
「……哎？」
圓光蔚就這樣等了一會兒，結果意識到身旁這小傢伙好像只打算說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但是她並沒有沮喪，反倒笑得更甜了，身子都往彌夜那邊傾了傾。
「那以後我就叫你小夜姐姐啦，可以嗎~」
彌夜還是沒有回答，仍然是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
圓光蔚碰了一鼻子灰，心裡那點想靠嘴甜拉近關係的心思，終於是訕訕收了回來，可沒過一會，腦袋裡又是忍不住地想，身旁這個小魔女到底長什麼樣子呢。
她來這裡大半年，三教九流都見過，可沒有一個像眼前這個這樣神秘，明明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說話也少得可憐，偏偏那聲音軟軟糯糯的，讓人忍不住地想要知道這樣的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樣的臉龐。
終於等到上了菜，雖說二人都沉默地吃著東西，可圓光蔚的視線一直不住往彌夜那邊飄。
彌夜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對方的意圖，只是慢悠悠地端起碗，可忽然就把身子整個轉了過去，背對著圓光蔚，然後一隻手端碗，另一隻手指尖從面具下沿輕輕一挑，頭一揚，整碗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
圓光蔚人都看呆了，剛夾起來的一筷子小菜就那麼懸在半空。
不是姐妹，有必要這樣子嗎？
她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更上來了，今天自己好不容易花了錢請人吃東西，怎麼著也得看看這小傢伙到底長什麼樣吧。
所以她悄悄地站起身來，剛想要湊到彌夜側面。
「小心我打你噢。」
彌夜的聲音輕飄飄地傳過來，聲音軟糯的就像饅頭一樣，明明是威脅人的話，可語氣倒更像在跟誰撒嬌。
圓光蔚動作一僵，不但沒覺得害怕，反而更想看了。
不過好在她這大半年也不是白混的，知道要是自己真的湊上去的話，這個小魔女估計真的會一巴掌給她拍飛，只好悶悶地坐下來繼續吃，然後在腦袋裡生自己的氣。
不對啊，這劇情完全不合理啊。
她不是該利用這個小魔女嗎，不是該把人一步步引到酒館，再讓她替自己蹚那攤渾水嗎。
主動權呢，節奏呢，怎麼現在全亂套了。
她現在就像只追著自己尾巴繞圈的小狗，拼了命想引起人家注意，對方卻連個正眼都沒給。
這也太丟人了吧！
等到她再次抬起頭，發現彌夜早就吃完了，碗底乾乾淨淨，面具也重新戴好了，正從斗篷里摸錢付倆人的帳。
圓光蔚張了張嘴，最後也只是輕輕嘖了一聲，滿不情願地說了一句謝謝。
兩人從小攤上起身，繼續往街區深處走。
沒過多久，圓光蔚又恢復了那副熟門熟路的輕快樣子，走在前面。
她們彎彎繞繞，經過好幾條或明或暗的小巷，終於是看見了酒館的招牌。
【後花園】
酒館門口種著一棵散櫻樹，滿樹粉白的花開得正盛，被枝頭掛著的暖黃小燈籠照得很可愛。
花瓣落了一地，像在門口鋪了條花毯。
酒館裡人聲鼎沸，門開合之間，笑聲和琴聲一股股往外冒。
「喏，到了。」
圓光蔚停下腳步，轉過身，朝彌夜笑得眉眼彎彎。
「你自個兒進去吧，我還有事，先走啦。」
這樣說著，然後掏出一張疊成小塊的紙條，硬生生塞進彌夜手心，動作快的就像是生怕對方下一秒就會拒絕。
「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可以來這個地址找我噢。」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說完也不等彌夜回應，轉身就鑽進了旁邊一條黑漆漆的小巷，白裙在風裡翻飛了幾下，瞬間沒了影。
彌夜也只是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等目送對方走遠之後，隨手把紙條放在兜里，接著朝著酒吧方向走去。
鐵梯到底，眼前突然開闊起來。
彌夜抬起頭，腳步驟停。
這裡和她想像的黑市完全不一樣。
沒有那種賽博朋克式的燈光招牌，也不是恐怖電影裡那種骯髒廢墟，反而像是像她最開始來到貝拉維塔時住過的廉價公寓。
低矮的樓房，錯落的雨棚，交錯的電線和鐵欄杆，每一面牆或窗戶都長滿了發光的藤蔓。
藤蔓間開滿星星點點的藍色小花，光很柔和，把整片街區都泡在一片像極光下雪原似的藍色里。
不少店鋪還開著，有賣烤物的小攤，有掛著舊式燈泡的雜貨鋪，還有幾個小魔女蹲在路邊低聲說笑。
整個地方沒有半點都市傳說的影子，反而像千禧年某個老城區的夜晚，舊舊的，熱騰騰的，帶著些許人情味。
彌夜呆呆地站著，連路都忘了走。
她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巷子裡中了什麼幻術，原來所謂都市傳說的盡頭，竟是這樣一個被藏起來的小天地。
圓光蔚蹦蹦跳跳走出去老遠，才終於發覺身後沒了腳步聲。
她一回頭，果然看見那個白斗篷小不點還站在鐵梯口發呆，於是皺了皺眉頭，小跑回來，在彌夜臉前揮了揮手。
「看傻了？」
彌夜回過神，呆呆地眨了眨眼。
圓光蔚看著她這副軟萌的樣子，忽然來勁了，雙手往身後一背，身子微微前傾，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地方呀？」
彌夜沉默了一會兒，她對於面前這個耍花招的小魔女的警惕還在，可好奇心已經占了大半。
這個藏在地下的藍色街區，到底是怎麼來的，又怎麼和那些都市傳說攪在一起，她確實想知道，所以簡單嗯了一下。
圓光蔚一聽，笑得更開心了。
她轉過身，慢悠悠地走在前面，開始指指點點，那語氣不像是給陌生人當導遊，倒像是帶朋友逛自己長大的地方。
「你應該知道的吧，魔力迴路枯萎症。」
彌夜愣了愣，輕輕嗯了一聲。
圓光蔚得到了反應，這才繼續說下去。
「其實在這裡的小魔女，大多都是魔力迴路枯萎症的患者，說來話長，簡單點來講就是她們想要活命就必須的得吃一種藥，而這裡就是賣藥的那些人所在的地方，就這麼簡單。」
她邊說邊回頭，看彌夜有沒有在聽。
彌夜只是安靜地跟著，幾乎可以從圓光蔚的話里得出一個結論，那便是那個據說研發出了新款黑子鳥的組織就在這裡，而在這裡的小魔女們，也都是為了這種藥而來。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發光的藤蔓和小藍花，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廢棄醫院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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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市傳說呢？」
彌夜問。
圓光蔚笑了一下。
彌夜聽見這些話，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繼續沉默地走著。
圓光蔚見她沒被嚇到，略感無趣地嘖了一聲，也回過頭往前走。
前面有家還亮著燈的小吃攤，鍋里不知道煮著什麼，熱氣騰騰的。
老闆是個長得很高的漂亮魔女，正用大勺攪著湯，街邊三兩個小魔女圍坐在小桌旁，端著碗吸溜吸溜地喝。
香氣飄過來，撲在人臉上暖呼呼的。
彌夜這才想起來，自己晚上心不在焉的，別沉夜做的蘑菇也只吃了半碗，所以她的胃很誠實地叫了一聲。
圓光蔚聽見了，像是終於能找回主動權般笑了起來。
「餓了嗎，要不我請你吃頓飯，就算是你救我的報答啦。」
彌夜猶豫了一下，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圓光蔚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偏頭衝著老闆喊。
「兩碗，加辣！」
兩人在攤邊坐下，彌夜先沒打算摘面具，只是把斗篷帽子往後推了推，露出一頭淡金色短髮。
圓光蔚托著腮，盯著她看，眼神亮晶晶的，像在觀賞什麼珍稀動物一樣開了口。
「我叫圓光蔚，你呢。」
她的聲音夾得恰到好處，就像是等待著同樣一個熱乎乎的回應一般。
可彌夜還是靜靜地坐著，連個頭也沒回。
「我叫夜。」
「……哎？」
圓光蔚就這樣等了一會兒，結果意識到身旁這小傢伙好像只打算說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但是她並沒有沮喪，反倒笑得更甜了，身子都往彌夜那邊傾了傾。
「那以後我就叫你小夜姐姐啦，可以嗎~」
彌夜還是沒有回答，仍然是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
圓光蔚碰了一鼻子灰，心裡那點想靠嘴甜拉近關係的心思，終於是訕訕收了回來，可沒過一會，腦袋裡又是忍不住地想，身旁這個小魔女到底長什麼樣子呢。
她來這裡大半年，三教九流都見過，可沒有一個像眼前這個這樣神秘，明明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說話也少得可憐，偏偏那聲音軟軟糯糯的，讓人忍不住地想要知道這樣的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樣的臉龐。
終於等到上了菜，雖說二人都沉默地吃著東西，可圓光蔚的視線一直不住往彌夜那邊飄。
彌夜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對方的意圖，只是慢悠悠地端起碗，可忽然就把身子整個轉了過去，背對著圓光蔚，然後一隻手端碗，另一隻手指尖從面具下沿輕輕一挑，頭一揚，整碗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
圓光蔚人都看呆了，剛夾起來的一筷子小菜就那麼懸在半空。
不是姐妹，有必要這樣子嗎？
她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更上來了，今天自己好不容易花了錢請人吃東西，怎麼著也得看看這小傢伙到底長什麼樣吧。
所以她悄悄地站起身來，剛想要湊到彌夜側面。
「小心我打你噢。」
彌夜的聲音輕飄飄地傳過來，聲音軟糯的就像饅頭一樣，明明是威脅人的話，可語氣倒更像在跟誰撒嬌。
圓光蔚動作一僵，不但沒覺得害怕，反而更想看了。
不過好在她這大半年也不是白混的，知道要是自己真的湊上去的話，這個小魔女估計真的會一巴掌給她拍飛，只好悶悶地坐下來繼續吃，然後在腦袋裡生自己的氣。
不對啊，這劇情完全不合理啊。
她不是該利用這個小魔女嗎，不是該把人一步步引到酒館，再讓她替自己蹚那攤渾水嗎。
主動權呢，節奏呢，怎麼現在全亂套了。
她現在就像只追著自己尾巴繞圈的小狗，拼了命想引起人家注意，對方卻連個正眼都沒給。
這也太丟人了吧！
等到她再次抬起頭，發現彌夜早就吃完了，碗底乾乾淨淨，面具也重新戴好了，正從斗篷里摸錢付倆人的帳。
圓光蔚張了張嘴，最後也只是輕輕嘖了一聲，滿不情願地說了一句謝謝。
兩人從小攤上起身，繼續往街區深處走。
沒過多久，圓光蔚又恢復了那副熟門熟路的輕快樣子，走在前面。
她們彎彎繞繞，經過好幾條或明或暗的小巷，終於是看見了酒館的招牌。
【後花園】
酒館門口種著一棵散櫻樹，滿樹粉白的花開得正盛，被枝頭掛著的暖黃小燈籠照得很可愛。
花瓣落了一地，像在門口鋪了條花毯。
酒館裡人聲鼎沸，門開合之間，笑聲和琴聲一股股往外冒。
「喏，到了。」
圓光蔚停下腳步，轉過身，朝彌夜笑得眉眼彎彎。
「你自個兒進去吧，我還有事，先走啦。」
這樣說著，然後掏出一張疊成小塊的紙條，硬生生塞進彌夜手心，動作快的就像是生怕對方下一秒就會拒絕。
「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可以來這個地址找我噢。」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說完也不等彌夜回應，轉身就鑽進了旁邊一條黑漆漆的小巷，白裙在風裡翻飛了幾下，瞬間沒了影。
彌夜也只是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等目送對方走遠之後，隨手把紙條放在兜里，接著朝著酒吧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