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離開冬天
等到回到宿舍，彌夜甩開兩隻鞋子趴回床上，把下巴埋進枕頭裡，點開了繁星墜海官號剛剛發布的遊戲地圖宣傳視頻。
鏡頭從雲層之上俯衝而下，穿過層層疊疊的煙花炸開的光幕，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城市在夜色中緩緩展開全貌。
山腳下是連綿的街巷，青石板路兩側掛滿了暖黃色的紙燈籠，每一盞都在輕輕晃動，火光透過紙面暈出一圈溫柔的光輪。
沿著山勢，有一條寬闊的長河蜿蜒而過，河水在夜色下呈現出墨深藍，千百盞燈籠隨著水流緩緩移動，像是把整條銀河從天上搬下來鋪在了水面上。
橫跨長河的是一座古樸的木質拱橋，橋面很寬，橋欄上纏著發光的藤蔓，藤蔓間開著白色小花。
橋的另一端連接著一座建在水面上的歌台，台上懸著層層疊疊的紅色帷幔，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天空不斷有煙花炸開，金色的，銀色的，藍紫色的，每一次綻放都把整座城市照亮一瞬，然後碎成無數光點灑落下來。
城市的大街小巷裡，魔女們有的乘著掃把從屋頂上低空掠過，掃把尾端拖出一道彩色的星塵尾跡，有的手裡舉著糖葫蘆和同伴並肩散步，笑著互相推搡。
路邊的包子攤上冒著熱騰騰的蒸汽，賣燈籠的小魔女正在給另一個小魔女挑燈籠。
彈幕從第一秒就開始刷屏了。
【這什麼神仙地圖我靠】
【求你了讓我進去吧我什麼都會做的！】
【沒搶到首測資格的我已經哭了三天了】
【只能等七點看直播解饞了qwq】
她關掉彈幕又看了一遍，眼睛裡倒映著屏幕上那一片暖黃色的燈海，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著。
這也太美了吧。
她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把手機舉在臉上方，又刷了一遍評論區，然後打開WW給縷玥發了條消息。
【縷大小姐，宣傳視頻我看了，那個燈榕街也太好看了吧！！】
【確實好看】
【你怎麼這麼淡定啊！那可是你家的遊戲！】
【地圖是我審的，第一版燈籠顏色偏冷，我讓美術組全部改成暖黃了】
【……原來是你幹的好事，改得好啊！暖黃色yyds！】
【嗯，玩得開心】
彌夜看著最後的回覆，又把臉埋進枕頭裡蹭了蹭，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晃著小腿，手機屏幕切到時鐘。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距離晚上七點還有幾個小時，之前買的設備也到了，吃完飯就去快遞站拿！
她哼著不成調的歌從床上跳下來，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出寢室。
第一食堂今天有乾拌麵，她點了三大碗加蛋加肉沫，吃得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擦了擦嘴，心滿意足地往快遞站走去。
快遞站的魔女姐姐翻了三個貨架才找到她的包裹，遞過來的時候打量了一下盒子上的標籤。
「識海互聯設備？你搶到資格啦我靠？」
彌夜點點頭把包裹抱在懷裡，盒子比她想像的要沉一些。
抱著盒子往宿舍走的路上，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同一時刻，遠處的中央綜合醫院三樓單人病房裡，窗外的藍花楹在落日中安靜地開著花。
藍紫色的花團在夕陽餘暉中顏色變得更深，病房的牆面，三月夏手裡的包裹，全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紫。
三月夏靠在床頭，把護士姐姐送來的包裹放在膝蓋上拆開。
裡面是一套跟彌夜同款的識海互聯設備，附著一張手寫的小卡片，字跡圓圓的，有點歪，寫著。
【給小幽靈，遊戲裡見！——flos.】
她用手指在卡片上的字跡上輕輕摸了一遍，然後把卡片放在枕頭邊，跟那隻小豬抱枕靠在一起。
她已經多久沒有看清楚過這個世界了，三月夏說不清。
視力的惡化就像冬天水面一層一層結冰，等到她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時，水面已經凍實了。
現在她還能分辨顏色，藍色是藍花楹的藍，白色是窗外積雪的白，淡紫色是落日透過花瓣灑在病房牆上的光斑，但始終看不清楚細節。
窗台上那盆雛菊，她只能看到一團白色的小點，看不清花瓣有幾片。
窗外那棵藍花楹，她只能看到一大團藍紫色的光，看不清每一朵花的形狀。
中午彌夜在樓下變出那一整片花海的時候，她看到的是一大片白色的光鋪滿地面，藍紫色的光團從頭頂傾瀉下來，很美，美到她想哭，但她沒能看清彌夜當時臉上是什麼表情。
如果可以把這一切看清楚該多好。
於是，從千璟集團發布第一個PV開始，三月夏就在關注這個遊戲。
識海互聯技術，直接將意識接入虛擬世界，所有的視覺、聽覺、觸覺都在識海層面直接構建。
也就是說，不需要依賴眼睛，不需要依賴自己那副已經退化超過八成的魔力迴路。
在遊戲裡，她可以獲得健康的身體。
第一次首測資格開放申請的時候，她蹲在手機前守了整整三個小時，手指在屏幕上反覆刷新，在申請通道開啟的第一秒就提交了資料。
然後落選。
她平靜地關掉網頁，對著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後打開MikuFans繼續直播，笑著跟觀眾說沒關係，二測還有機會。
但她心裡清楚，第二次測試要等到二月份，而醫生跟她說過，她的迴路退化速度比預期更快，能撐到次年三月已經是保守估計。
換句話說，她可能等不到二測了。
然後flos給她發了一條消息，附了一個激活碼。
三月夏直到現在都沒想明白，這個從直播間不到一百個人的時候就一直在看自己直播的小姐姐，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好。
flos姐姐打賞過她很多禮物，幫她衝上過新人榜，每次直播都從頭看到尾，她唱的每一首歌，對方都會在彈幕里發一個白色的花朵表情。
三月夏不知道flos姐姐長什麼樣，不知道這個id的背後到底是誰，她只知道flos會凌晨四點出現在她的直播間，會說這首歌唱得特別好聽，會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發一大段話逗她開心。
而且現在，對方給了她一個首測資格，網上有人出價幾百萬洛倫求一個名額都求不到，而對方只是說了句一起玩嗎，就把其中一個送給了她。
三月夏把那張手寫卡片又看了一遍，雖然字跡在她眼裡只是幾個模糊的黑色小點，但她盯著看了很久。
萬一，萬一有可能的話，她還能站上紅白歌會的舞台嗎。
不是作為那個躺在病床上連自己歌迷的臉都看不清的虛弱病人，而是作為一個真正的歌手，把歌聲唱給全世界聽。
光是想到這裡，她的心跳就開始加速。
她想見flos。
就算自己沒有什麼可以給出去的，就算見面之後對方可能會失望……
但就算這樣！她也想見對方一面！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這張臉和自己的歌聲了。
可是除了好看之外，這副身體還有什麼用呢？
走幾步路就會喘，連在樓下種一棵樹都要蹲在長椅上歇好久。
對方會不會覺得她很麻煩？
會不會覺得認識了這樣一個病秧子是一種負擔？
落日的最後一點光從窗外藍花楹的花團間漏進來，把整間病房染成了一片溫柔的淡紫色。
三月夏把抱枕拿起來抱進懷裡，下巴埋在小豬圓滾滾的肚子上，閉上了眼睛。
她的心跳還是很快，但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期待。
晚上七點，她就又能看見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叫flos的小魔女。
鏡頭從雲層之上俯衝而下，穿過層層疊疊的煙花炸開的光幕，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城市在夜色中緩緩展開全貌。
山腳下是連綿的街巷，青石板路兩側掛滿了暖黃色的紙燈籠，每一盞都在輕輕晃動，火光透過紙面暈出一圈溫柔的光輪。
沿著山勢，有一條寬闊的長河蜿蜒而過，河水在夜色下呈現出墨深藍，千百盞燈籠隨著水流緩緩移動，像是把整條銀河從天上搬下來鋪在了水面上。
橫跨長河的是一座古樸的木質拱橋，橋面很寬，橋欄上纏著發光的藤蔓，藤蔓間開著白色小花。
橋的另一端連接著一座建在水面上的歌台，台上懸著層層疊疊的紅色帷幔，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天空不斷有煙花炸開，金色的，銀色的，藍紫色的，每一次綻放都把整座城市照亮一瞬，然後碎成無數光點灑落下來。
城市的大街小巷裡，魔女們有的乘著掃把從屋頂上低空掠過，掃把尾端拖出一道彩色的星塵尾跡，有的手裡舉著糖葫蘆和同伴並肩散步，笑著互相推搡。
路邊的包子攤上冒著熱騰騰的蒸汽，賣燈籠的小魔女正在給另一個小魔女挑燈籠。
彈幕從第一秒就開始刷屏了。
【這什麼神仙地圖我靠】
【求你了讓我進去吧我什麼都會做的！】
【沒搶到首測資格的我已經哭了三天了】
【只能等七點看直播解饞了qwq】
她關掉彈幕又看了一遍，眼睛裡倒映著屏幕上那一片暖黃色的燈海，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著。
這也太美了吧。
她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把手機舉在臉上方，又刷了一遍評論區，然後打開WW給縷玥發了條消息。
【縷大小姐，宣傳視頻我看了，那個燈榕街也太好看了吧！！】
【確實好看】
【你怎麼這麼淡定啊！那可是你家的遊戲！】
【地圖是我審的，第一版燈籠顏色偏冷，我讓美術組全部改成暖黃了】
【……原來是你幹的好事，改得好啊！暖黃色yyds！】
【嗯，玩得開心】
彌夜看著最後的回覆，又把臉埋進枕頭裡蹭了蹭，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晃著小腿，手機屏幕切到時鐘。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距離晚上七點還有幾個小時，之前買的設備也到了，吃完飯就去快遞站拿！
她哼著不成調的歌從床上跳下來，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出寢室。
第一食堂今天有乾拌麵，她點了三大碗加蛋加肉沫，吃得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擦了擦嘴，心滿意足地往快遞站走去。
快遞站的魔女姐姐翻了三個貨架才找到她的包裹，遞過來的時候打量了一下盒子上的標籤。
「識海互聯設備？你搶到資格啦我靠？」
彌夜點點頭把包裹抱在懷裡，盒子比她想像的要沉一些。
抱著盒子往宿舍走的路上，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同一時刻，遠處的中央綜合醫院三樓單人病房裡，窗外的藍花楹在落日中安靜地開著花。
藍紫色的花團在夕陽餘暉中顏色變得更深，病房的牆面，三月夏手裡的包裹，全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紫。
三月夏靠在床頭，把護士姐姐送來的包裹放在膝蓋上拆開。
裡面是一套跟彌夜同款的識海互聯設備，附著一張手寫的小卡片，字跡圓圓的，有點歪，寫著。
【給小幽靈，遊戲裡見！——flos.】
她用手指在卡片上的字跡上輕輕摸了一遍，然後把卡片放在枕頭邊，跟那隻小豬抱枕靠在一起。
她已經多久沒有看清楚過這個世界了，三月夏說不清。
視力的惡化就像冬天水面一層一層結冰，等到她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時，水面已經凍實了。
現在她還能分辨顏色，藍色是藍花楹的藍，白色是窗外積雪的白，淡紫色是落日透過花瓣灑在病房牆上的光斑，但始終看不清楚細節。
窗台上那盆雛菊，她只能看到一團白色的小點，看不清花瓣有幾片。
窗外那棵藍花楹，她只能看到一大團藍紫色的光，看不清每一朵花的形狀。
中午彌夜在樓下變出那一整片花海的時候，她看到的是一大片白色的光鋪滿地面，藍紫色的光團從頭頂傾瀉下來，很美，美到她想哭，但她沒能看清彌夜當時臉上是什麼表情。
如果可以把這一切看清楚該多好。
於是，從千璟集團發布第一個PV開始，三月夏就在關注這個遊戲。
識海互聯技術，直接將意識接入虛擬世界，所有的視覺、聽覺、觸覺都在識海層面直接構建。
也就是說，不需要依賴眼睛，不需要依賴自己那副已經退化超過八成的魔力迴路。
在遊戲裡，她可以獲得健康的身體。
第一次首測資格開放申請的時候，她蹲在手機前守了整整三個小時，手指在屏幕上反覆刷新，在申請通道開啟的第一秒就提交了資料。
然後落選。
她平靜地關掉網頁，對著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後打開MikuFans繼續直播，笑著跟觀眾說沒關係，二測還有機會。
但她心裡清楚，第二次測試要等到二月份，而醫生跟她說過，她的迴路退化速度比預期更快，能撐到次年三月已經是保守估計。
換句話說，她可能等不到二測了。
然後flos給她發了一條消息，附了一個激活碼。
三月夏直到現在都沒想明白，這個從直播間不到一百個人的時候就一直在看自己直播的小姐姐，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好。
flos姐姐打賞過她很多禮物，幫她衝上過新人榜，每次直播都從頭看到尾，她唱的每一首歌，對方都會在彈幕里發一個白色的花朵表情。
三月夏不知道flos姐姐長什麼樣，不知道這個id的背後到底是誰，她只知道flos會凌晨四點出現在她的直播間，會說這首歌唱得特別好聽，會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發一大段話逗她開心。
而且現在，對方給了她一個首測資格，網上有人出價幾百萬洛倫求一個名額都求不到，而對方只是說了句一起玩嗎，就把其中一個送給了她。
三月夏把那張手寫卡片又看了一遍，雖然字跡在她眼裡只是幾個模糊的黑色小點，但她盯著看了很久。
萬一，萬一有可能的話，她還能站上紅白歌會的舞台嗎。
不是作為那個躺在病床上連自己歌迷的臉都看不清的虛弱病人，而是作為一個真正的歌手，把歌聲唱給全世界聽。
光是想到這裡，她的心跳就開始加速。
她想見flos。
就算自己沒有什麼可以給出去的，就算見面之後對方可能會失望……
但就算這樣！她也想見對方一面！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這張臉和自己的歌聲了。
可是除了好看之外，這副身體還有什麼用呢？
走幾步路就會喘，連在樓下種一棵樹都要蹲在長椅上歇好久。
對方會不會覺得她很麻煩？
會不會覺得認識了這樣一個病秧子是一種負擔？
落日的最後一點光從窗外藍花楹的花團間漏進來，把整間病房染成了一片溫柔的淡紫色。
三月夏把抱枕拿起來抱進懷裡，下巴埋在小豬圓滾滾的肚子上，閉上了眼睛。
她的心跳還是很快，但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期待。
晚上七點，她就又能看見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叫flos的小魔女。